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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黑道儿》果青著 少年儿童出版社 1964-02
乙呃，昨天我去找你，你怎么没在家？
甲补牙去了。
乙你牙怎么啦？
甲掉了。
乙怎么掉啦？
甲就是那天……
乙摔的？
甲看戏看的。
乙看……看戏怎么把牙看掉了呢？
甲甭说牙，瞧这儿，（指自己前额上的大包）看戏看出来的。
乙那你脸上的“道子”呢？
甲这“道子”？也是看戏不的。
乙噢！那你的鼻子怎么大头朝下呢？
甲这也是看戏看……废话，你那鼻子大头朝上？不象话。
乙谁不象话呀？你才不象话呐！脸上的大道子，牙掉了，这儿的包，都是看戏看出来的？
甲可不是吗！
乙我不信。
甲信不信由你，反正这是我亲身的体验。
乙噢！
甲其实，我倒不大爱看戏，头两天辅导员一再向我说，什么儿童剧院新排的话剧，叫《儿童团》，怎么怎么好。我想，去看就去看看吧！
乙《儿童团》那个戏我也看过，好哇！
甲是不错。那天我起得很早，可是到了那儿就碰了个大钉子。
乙碰了个什么大钉子？
甲他们不让我进去。说，得买票。
乙废话，看戏不买票行吗？
甲是啊，买票可以，可是还得排队！
乙人多就得排队。
甲那天人不多呀。
乙几个人？
甲才三十几个。
乙三十几个也得排队呀。
甲噢，我排最后尾儿，买不到票你管呐？
乙嗳，……我管得着吗！谁让你去晚啦！
甲还是呀。我得想个办法。
乙什么办法？
甲我说：“买票的同学们，同志们！咱们都是来买票的……”
乙这句等于没说。
甲“咱们排队，应该有一个秩序……”
乙这话还对。
甲“小个儿打头，大个儿上后尾儿去！”
乙干吗叫大个儿上后面去呢？
甲有好处啊。
乙什么好处？
甲我个儿小哇！
乙噢，先让你买呀？
甲我说完这些话，大伙儿都……
乙同意了。
甲一个不让！
乙没法让。
甲我买了票，可是还不许进剧场。
乙怎么？
甲他们说我的票是晚场的，七点开演，六点一刻才入场呐！
乙噢，不是当场的票。
甲我说：“反正里边也没坐满，我进去看一会儿得了。”
乙你倒能对付。那位同志说什么？
甲他说：“没坐满，你进去也不合适。”我没理他。趁他没注意，“蹭”——我就钻进去了。
乙不象话。
甲到里头，我那么一看……我……我还是出来得了。
乙怎么又出来啦？
甲里边在听报告呐！
乙嗐！谁让你瞎钻的！
甲我出来一想，上哪儿玩会儿去呢？……百货大楼。
乙嗳！……你上百货大楼干吗？
甲玩去！
乙玩……上百货大楼去玩？
甲那儿不要票。
乙废话，百货大楼哪儿有收门票的！
甲我正玩呐，碰上我一个同学，他送给了我一张足球票——“八一”对“北京青年”，这机会可真难得呀！赶紧走……“梆”！
乙怎么啦？
甲我一高兴，走得太急了，脑袋撞到门框子上了。
乙得。
甲这大包！
乙球看不上了。
甲没关系，捣着包我也去。到了体竹场，还不到一点钟。
乙球赛几点开始？
甲三点。
乙你来得太早啦！
甲人家体育场早给想了好办法啦，在比赛以前加赛一场，这样，先来的人也有球好看。你瞧，人家出的这主意！我看剧场也应该向人家学习，正式开演前，先加演一场。
乙剧场跟球场根本不一样！
甲看完球，回家吃了饭，再一看表，七点了！
乙你的票不是七点开演吗？
甲可不是嘛！赶紧往剧场跑吧！跑得我满头大汗，好容易到了剧场，把票掏出来，他硬不叫进去。
乙怎么啦？
甲“小朋友，你这票在哪里买的？”我说：“早上在你们这门口买的。”“多少钱买的？”“两毛。”“说瞎话吧？”我真有点急了，我说：“我说瞎话干吗，不信你去……你……”我一看，糟糕！
乙怎么？
甲我把足球票的票根给他啦！
乙那怎么能叫你进去呢？
甲我说：“你说票错了不就得了吗？干吗这么盘问我呢？给你换一张，这不就行了吗？”（边说边掏自己的胳肢窝。）
乙你干什么？
甲掏票呐！
乙你的票塞在胳肢窝里呀？
甲对了，在兜里。（去掏乙的兜）……哪儿去了呢？
乙你翻我的兜干什么？
甲（忽然明白过来）唔，我说怎么没有呢！（掏自己兜）在这儿呐！我把票递给他，刚要进去，他又把我给拦住了。
乙又怎么啦？
甲他说：“戏已经开始了，最好等这幕演完了再进场。”
乙对，这样不影响别人看戏。
甲我不同意这种做法。
乙光你一个人不同意不行，公共秩序要大家维护嘛！
甲我说：“好吧。卖票的同志，给我退半票，买整票看半场戏我不干。”
乙退半票？没那个规矩。
甲是没那个规矩。我看门口还有几个大人，也没进去，等就等会儿吧。呃，香蕉！“多少钱一斤？同志，给我来一斤。”
乙呃，剧场里可不许吃带皮儿的。
甲我不吃皮儿。
乙就是因为你不吃皮儿，吃完扔到地上，妨碍公共卫生。
甲我不扔到地上。
乙放在衣袋里。
甲我放到地上。
乙那还不是一样吗？
甲不一样啊！我放到我脚底下——先存在这儿，等散场我再带走啊！
乙瞧这人多麻烦！（对甲）人家不叫吃，你就别吃了。
甲噢，我别吃，给你？
乙对……给我干吗？
甲说正经的，这香蕉还真有香蕉味儿！
乙废话，香蕉绝吃不出萝卜味儿来！
甲我刚吃了两口，就放人啦。我进去找好座位，一下发现我们班的刘振海在紧前边——头一排坐着呐。我就喊了一声：“刘——振——海！”
乙嗳嗳！你怎么在剧场里大喊大叫呐？
甲我喊同学呐。刘振海回头朝我一笑，我说：“给你一根香蕉！”
乙你们不是隔得很远吗？
甲那没什么，我给他来一个“空中飞蕉”……
乙什么“飞蕉”？
甲“空中飞蕉”，就是把香蕉从别人头上扔过去。“接——蕉！”我这香蕉可就出手了。
乙小心砸着人！
甲嘿，你说怎么那么巧。坐在刘振海后边一个戴眼镜的，一回头，正砸在他的眼镜上。“哗啦”一下，眼镜掉下地啦。
乙没砸着人，就算好事儿。
甲把眼镜给砸碎了，也没法看戏了。这功夫进来好几位服务员。我一看大事不好……
乙你“空中飞蕉”嘛！
甲我想，没别的辙，赶紧承认错误吧！
乙对。
甲我刚一站起来，“哧溜——叭！”
乙怎么啦？
甲我摔了个大马趴。
乙得。
甲我爬起来，一摸脸，划了一个大口子；再一张嘴，吐出俩牙来。
乙你怎么搞的？
甲我踩到香蕉皮上啦！
195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