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放曹 - 杨松林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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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相声小段汇集》薛永年、陈新主编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2

甲 做一个相声演员,不容易。

乙 也没什么困难。

甲 首先要脑子灵活,见景生情,来得快。

乙 不能把对方的话掉在地下。

甲 你有来言,我有去语,有问必答。语言还要精练,不能拖泥带水。

乙 哎!

甲 要当好一名戏剧演员,更不容易啦。

乙 怎么呢?

甲 你们是说,人家是唱。说好说,唱要有韵调。

乙 那是有点儿困难。

甲 演员必须合作得好,要谦虚,要客气,互相尊重,才能把这出戏演好。

乙 那当然啰。

甲 有一次,我听了一出戏,俩演员就没合作好,闹出个大笑话来。

乙 什么戏呀?

甲 《捉放曹》。

乙 这是一出老戏。出什么笑话啦?

甲 扮曹操这位演员有点儿傲慢,看不起演陈宫的这个演员。

乙 哦!

甲 两个人扮好了戏,在上场门儿这儿一站。扮陈宫这个演员很客气,冲着曹操一抱拳说:“您多辛苦。”曹操应当说“您托着

点”就对了,可曹操没理他。

乙 这就不对了。

甲 台上吕伯奢唱完了,该他们上场了。曹操在前边,陈公在后面,家伙点儿是[碰锤]:“匡切……切。”曹操先唱一句散板:“八月中秋桂花香,”陈宫接唱:“行人路上马蹄忙。”曹接唱:“坐在雕鞍用目望,是一老丈坐道旁。”

乙 对啦。

甲 那天曹操改词儿啦。

乙 怎么改的?

甲 曹操唱:“八月中秋桂花开。”

乙 “江洋”辙改了“怀来”啦。

甲 陈宫这个演员有经验,他也改了词儿啦,接唱一句——

乙 他怎么唱的?

甲 唱:“抛官丢印随他来。”

乙 改得好。

甲 曹操唱:“坐在雕鞍用目睬。”陈公唱:“见一老丈坐土台。”台下满堂好。

乙 那还不叫好哇!

甲 是呀,台下叫好啦,俩演员到后台就吵起来了。

乙 是得吵。

甲 陈宫说:“哎,你怎么改词儿啦?”曹操说:“你不是也改了吗?”

乙 废话,他不改怎么下台呀!

甲 陈宫一生气,把胡子一摘,衣服一脱说:“你这个演员,我不伺候了。”说完他走了。

乙 那怎么办?

甲 曹操不知道哇。到了“杀家”这场啦,曹操上场唱:“自作自受自遭殃,小鬼怎当五阎王,宝剑一举往后闯。”右手把宝剑举起来,陈宫在后面接一句:“陈宫上前拉衣裳。”

乙 对呀。

甲 陈宫没出来。

乙 哪儿去啦?

甲 他走啦。

乙 那怎么往下唱?

甲 曹操这个右手举着宝剑,一看陈宫没出来,他急了一头汗,台下要叫倒好。有个观众说:“咱们都别叫倒好,看他这手怎么放下来。”

乙 这手儿够损的。

甲 这曹操也有经验,他现编了四句词儿,愣把倒好压下去了。

乙 他怎么编的?

甲 曹操唱:“大叫陈宫太不该,为何这时不上台,听戏的观众多原谅,我找着陈宫再出来。”他下去啦!

乙 干吗去了?

甲 找陈宫去啦。

(杨松林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