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行 - 康立本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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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相声小段汇集》薛永年、陈新主编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2

甲 我很喜爱你们这一行工作。谁都喜爱。你们这行人人爱,我干这行万人嫌。

乙 您贵行是?

甲 这叫我怎么说呢?

乙 干工作嘛,有什么不好说的。

甲 嗐,过去有这么句话:“在行嫌行,出行想行。”

乙 你到底是哪一行?

甲 哎……捡行。

乙 碱行?

甲 捡行!

乙 唔,卖碱。是碱面儿、碱块儿?还是火碱、洋碱?

甲 白捡。

乙 白碱。白碱是发馒头的。请问,白碱现在是什么行市?

甲 白捡,那哪儿有行市。

乙 没准行市?

甲 没准行市,有时好,有时坏。白捡嘛,也许块八毛,也许千八百,百八十。不开张,挨顿打,关起来……

乙 做买卖还挨打?

甲 挨打,挨打是本钱。

乙 我越听越糊涂。是怎么个白碱?

甲 就是吃完了饭,没事干,到大街上去转悠,看谁掉了东西就捡着,白捡又不花钱。

乙 就等着白捡东西,专干这行?

甲 专干这行,专业。

乙 那捡得着吗?

甲 捡不着我吃什么?

乙 唔,指着这个吃。今天捡着了吗?

甲 捡着了。

乙 嘿!真是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今天捡了点儿什么?

甲 捡得不多。有一个钱包,里边有三十多块现钱,还有两百五十元的一张支票,一个工作证,两张调拨单,就这么点儿东西。

乙 这东西还少哇?真该你走运。

甲 走什么运,倒霉啦!

乙 捡这么多东西还倒霉。

甲 别提了,捡早了一点儿。

乙 在哪儿捡的?

甲 在电车上。捡早一点儿,我刚捡到手,掉东西那位就发现了。旁边还有人证明:“是他捡去了,我亲眼看见的。”二话没说,动手就打,这边给我一拳,那边给我一脚。电车一到站,下车我就跑……

乙 嗨!你跑什么?

甲 不跑,等着挨打呀!

乙 你跟他们讲理呀。

甲 他是想找个地方去跟我讲理。

乙 什么地方?

甲 法院。

乙 法院,更要讲理,你跟他去!

甲 去?去了就出不来了。

乙 你跟他说嘛:这东西嘛,许你掉就许我捡,有掉的就有捡的。掉东西怪你不注意。不错,是我捡的,你得客气客气。丢的什么,说对了,我给你。动手打人对吗?

甲 也怪我,捡早了一点儿。

乙 东西当然要早捡,晚了不让别人捡去了。

甲 他们说我捡的地方也不对。

乙 不是在地下捡的嘛?

甲 要在地下捡的就没事了。

乙 你在哪儿捡的?

甲 在他大衣兜儿里。

乙 唔,从大衣兜儿里掉的?

甲 它还没掉哪。

乙 你倒等它掉啊!

甲 我看准了钱包在他大衣兜儿里,我跟着,等着它掉,它老不掉,我等不及了,一伸手,从他兜儿里捡着了,他们就开始打……

乙 啊,这叫捡吗,这叫偷哇!

甲 你不懂法律,别瞎说,黑夜为偷,白日为捡。

乙 白日为抢。

甲 又没捡你的,你这不叫多管闲事。

乙 这个闲事,应该管,检举揭发人人有责。大家注意,这位是扒手。

甲 你嚷,你嚷,大声嚷,我也帮你嚷:我是扒手。请问,过去是扒手,现在能不改呀?

乙 改了,改了就好。

甲 还是的,我改了,你何必还管我叫扒手呢。我早就转业了。

乙 你转到哪一行?

甲 捡行。

乙 啊!

(康立本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