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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亮表演相声作品集（下）》魏文亮 天津教育出版社 2009-04
甲我这人有个毛病。
乙什么毛病？
甲遇见了什么事，都爱琢磨，都要问一个为什么。
乙好啊，这是好习惯，勤于思考嘛！
甲对，我就是爱思考，爱琢磨。比如说今天见到您了，我就琢磨。
乙噢，琢磨我呀？
甲不是琢磨您，我想，平时张永久不那么难看呀？今个儿怎么就这么不顺眼呢？
乙啊？我这么不顺眼了？
甲鼻子不顺眼。
乙鼻子？这不是俩鼻眼儿吗？
甲大头儿怎么朝下呢？
乙废话！大头儿朝上？下雨呛得慌！
甲多俩耳朵？
乙没耳朵那是棒槌！
甲少一个脑袋？
乙长俩脑袋？那是双头蛇！
甲什么也不缺呀？全须全尾呀？
乙我是蛐蛐儿呀！
甲怎么瞧着就不顺眼呢？
乙你怎么就瞧我不顺眼呢？
甲我一琢磨，一思考，明白了。
乙你明白什么了？
甲明白张永久为什么不顺眼呢。
乙为什么？
甲是跟我站在了一起，让我比的。
乙啊？
甲我长得太漂亮了，太帅了，你往我眼前一站，“喀嚓”！就把你比下去了！
乙还“喀嚓”一下，就把我比下去了？
甲’那是呀，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乙咱俩都是货！
甲我这人天生来的就爱琢磨个事，心里老纳闷儿。
乙我看你是瞎纳闷儿！
甲我可不是瞎纳闷儿，有些事儿不容你不纳闷儿。最近我就遇到了好多事儿，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透，我是天天在屋里纳闷儿。
乙什么事就让你这么纳闷儿？
甲太多了！比方说：男人头发越留越长，女人头发越留越短；男人西装越来越好，女人裙子越来越小。
乙这都是爱美的表现。
甲还有，现在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你说是不是叫人纳闷儿？
乙这倒是。
甲再比如，有的人为了挣钱什么缺德的事都干得出来，假烟，假酒，假药，假学历，假文凭，什么都能造假。你说叫人纳闷儿不纳闷儿？
乙是纳闷儿。
甲有人行贿受贿，贪赃枉法，他们怎么就这么大胆子，国家三令五申，该判的判，该杀的杀，他们竟然还不悬崖勒马。你说叫人纳闷儿不纳闷儿？
乙是纳闷儿。可这些纳闷儿的事，涉及道德、法律、人情世态，太复杂了，一时也说不清楚。
甲对，有些事就是说不清楚。拿你们家来说吧，有些事我就纳闷儿。
乙我们家有什么事让你纳闷儿啦？
甲就说说你哥哥的那个小秘，啊……
乙别说啦！我哥哥有小秘吗？
甲有，你不知道？
乙真有？
甲可不真有！就说你哥哥那个小秘，啊？她那副尊容就让人纳闷儿。
乙怎么呢？
甲身高不足五尺。
乙矮点儿。可能苗条。
甲横下三尺半。
乙好嘛，整个儿一个墩子！
甲一双八字眉，一对母狗眼，俩扇风耳朵，两个翻鼻孔。
乙这还是人吗？
甲就是嘴小点儿。
乙櫻桃小口。
甲一张嘴，能把一个拳头放进去。
乙蛤蟆嘴呀？就这长相真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
甲还十五个人？看半个月？谁要是看她两分钟，那就是受了残酷的惩罚。
乙是啊！
甲第一次看见她后，我回家就做了噩梦。
乙梦见什么了？
甲一个蛤蟆精把我给活吞了。
乙好家伙！
甲结果把我给吓醒了，抓住我媳妇儿的胳膊一个劲儿打哆嗦。
乙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甲我媳妇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把我搂在怀里，胡噜着我脑袋：亮亮，别害怕，大鬼小鬼都不怕。胡噜毛儿，吓不着；胡噜嘴儿，吓一会儿……
乙行啦行啦！你还小吗！
甲打那以后，只要见你哥哥的小秘，我就先吃两片儿镇静药。
乙都吓出毛病来了。
甲你哥哥可真大胆儿，他愣让这样的一位当小秘，我能不纳闷儿吗？
乙别说你，我也挺纳闷儿。要说我嫂子长得够俊的，怎么找了那么一位呢？
甲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就说这老人早上锻炼，有的爱跑，有的爱走；养宠物的，有的爱猫，有的爱狗；这有点儿花心的男人，有的爱俊，有的爱丑。
乙一个人一个眼光儿。
甲有一次我去参加酒会，赶上你哥哥带着小秘也去了。这小秘可真行，她是腰一扭，屁股一歪，俩胳膊一伸……
乙要飞怎么着？
甲在你哥哥身边坐下了：“总经理，酒要少喝，菜要多吃；损坏身体，疼坏我东施。”
乙西施！
甲哪个西施像她这样，母狗眼，翻鼻孔？
乙是东施！东施效颦嘛！
甲有东施效颦这个典故。你刚才也说了，你嫂子够俊的，我见过。
乙是啊？
甲那真是气死陈冲，盖过刘晓庆。长得多俊，多美呀！我一见她就……
乙什么？
甲爱……
乙啊？
甲爱跟她聊天儿。
乙吓我一跳！
甲你嫂子不但人长得如花似玉，那舞跳得也好（跳舞）。
乙你怎么知道的？
甲（四处看，神秘地）我是你嫂子的舞伴儿。
乙嗐！舞伴儿就舞伴儿呗，你干吗跟个小偷似的？
甲我怕我媳妇儿一听到你哥哥的媳妇儿，就忌讳。
乙那叫忌讳呀？你就说吃醋不就得了嘛！
甲我就纳闷儿，你哥哥跟那个小秘，跳舞也不好看呀！你哥哥比你高。
乙对，他一米八四。
甲那小秘一米四八。（学跳舞）这难受不难受啊！
乙看着是别扭。
甲我就纳闷儿，你哥哥为什么不带着你嫂子跳。
乙也许我嫂子嫌我哥跳得不好，不愿意跟他跳。
甲是吗？
乙没错儿，那小秘舞跳得不错。
甲这又让我纳闷儿了。
乙又纳闷儿了？
甲你怎么老是替小秘说话呢？你是不是跟她有两腿呢？
乙我跟她有两腿？那叫有一腿！
甲承认了吧！
乙好嘛，把我绕进去了。我跟她没关系！
甲我就纳闷儿，你哥哥是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为什么就这么宠这个小秘？
乙这不新鲜，这个小秘能耐大，像什么公司的资金周转，进什么紧缺的原材料，销售产品，等等问题，只要她一出马，多么难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甲你说她就这模样儿，怎么那么大神通？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乙什么原因？
甲这个小秘的干爹特别多。
乙啊？
甲而且，她的干爹个个都有能耐。
乙我也听说过有这事。
甲前几天我又参加了一次酒会，你哥哥带着小秘也去了。
乙这种酒会他们经常参加。
甲一进酒会大厅，我又纳闷儿了，出席酒会的不是总裁就是总经理，不是大老板就是有点儿权势的，怎么不管老少，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小秘呢？
乙现在不是时髦带女秘书嘛！
甲光带小秘，怎么就不带老秘呢？
乙那好看吗？是老秘挎着总经理，还是总经理扶着老秘？知道的是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总经理带着妈来了。
甲那是得带小秘！
乙就是。小秘一劝酒，对方不是能多喝点儿嘛！
甲想喝就自己喝呗，怎么小秘一劝酒，就能多喝点儿？
乙啊……那不是……对，小秘有性感！
甲等你哥哥跟另外的一个大老板谈买卖，我就更纳闷儿了。
乙又怎么啦？
甲你哥哥是不是电子开发公司总经理？
乙是呀！
甲另一位呢，是经营纺织品的大老板。可是俩人既不谈电子产品，也不谈纺织品。
乙那谈什么？
甲盐，我们日常吃的咸盐。
乙啊？贩卖私盐，那可是犯法？
甲他们还管不管那个？这时候就见那个小秘，蛤蟆嘴抿着，母狗眼眯着，腰一扭，屁股一摆：“王老板，您喝一杯，我喝两杯！”
乙小秘能喝。
甲没错儿，这个蛤蟆精是真能喝，她跟王老板是一对两杯地干。三轮过后，她是依然谈笑风生，再看王老板，舌头也短了，鼻翅也扇了，汗也下来了，抬头纹也开了。
乙要死！
甲“小……小姐，你……你长……长得真美……”
乙眼都离叽了。
甲“你……你跟你们总经理，遇见我算占了大……大便宜了，我……我这批盐，价儿……价儿是太低了，你……你们一倒手，净……净赚（伸出四个手指）这个数儿……”
乙别看都喝这样了，算账还不糊涂。
甲小秘一听，她乐了：“王老板，您这价儿还得往下压百分之二十，不然，这笔买卖还是谈不成。”
乙借王老板喝多了，逼着压价儿。
甲“什……什么？再……再压……压百分之二十？那我不成王八蛋了嘛……”
乙嗐！这挨不上！
甲小秘说话了：“王老板，咱谁也别瞒谁，压百分之二十后，您还有对半利了。我实话告诉您，这批盐要是卖给别人，您连一个卡子也过不了，甭打算运进来。”
乙嚯，卖给她就能运进来？
甲当时我也纳闷儿，怎么卖给她就能过卡子口儿呢？
乙就是。
甲说到这，小秘乐了：“咯咯……”
乙打住！就她这一乐，天儿还得热！
甲“王老板，我干爹保你的货能混过检查。您想，人家那老头子能白干吗？”
乙压下的百分之二十，是给她干爹的。
甲这时候，你哥哥问小秘：“哎，这得找你哪个干爹？”
乙是呀，找哪个干爹？
甲“笨蛋！203！”
乙203？
甲她干爹太多，只能排号儿了。
乙好家伙，都排到203号儿了。
甲王老板想讨价还价，小秘她一瞪母狗眼：“王老板，你可别忘了，你这盐是缺碘的盐，人吃了准得病。我让我另一个干爹举报你，你就得进监狱吃窝头儿去啦！”
乙动横的了。
甲“怎么样，王老板？你要是同意压价儿百分之二十，我请另一个干爹保你过检验这一关，说你这没碘的盐含碘。”
乙能耐不小。这个干爹多少号？
甲“250。”
乙250？就是二百五哇！
甲甭管二百几，她这些干爹是各有各的用处，贩卖私盐找250；倒卖假药找123；倒卖假烟假酒找456；棉花里掺砖头儿找236；走私文物找112；偷渡出境找007。
乙007？
甲反正各路干爹都有号儿。
乙我看这不是好兆！他们早晚得进去！
甲对， 进去了， 里边还有号儿。
乙一点儿不假。我也纳闷儿了，她有这么多干爹，能记住哪个哪个吗？
甲她有图，到时拿出图来查，然后再联络。
乙联络图，到威虎山了。
甲这小秘是真厉害，跟王老板一叫阵，真把王老板叫啦了。接过酒来一饮而尽：“我……我同意把价儿压……压百分之二……二十九点儿九……”
乙怎么又多压了？
甲他醉了，说完再找他，没了。
乙哪去了？
甲钻桌子底下歇会儿。
乙那是歇会儿呀？要说小秘的酒量可是真大。
甲她也不行了，酒也往上涌。
乙要吐！
甲吐？那还是小秘吗？
乙要吐，控制不住！
甲谁说的？小秘夹了一个丸子，走！扔嘴里了。
乙噢，把嗓子眼儿堵上？
甲那姿势也美，走！跟打篮球盖帽儿似的。
乙我看像盖地沟盖儿！
甲这下你哥哥可高兴了，这批盐他们净赚四十多万。
乙嚯！盐不少，那得害多少人哪！
甲早晚得有一天，把这种人一个一个地给崩了。
乙也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甲这笔私盐的买卖谈成了，你哥哥高兴，吩咐手下的几个人：“我的小秘劳苦功高，去，买一百个花篮儿，献给秘书小姐！”
乙干吗买这么多？
甲你哥哥知恩图报。
乙那好买吗？
甲手下踅去呗！转了一大圈儿，才买到八十个。你哥哥说少一个也不行。一个手下说：“总经理，只有寿衣店还有，可是也都定出去了，连挽联都写好了。”你哥哥一听：“这好办，我多给钱，买过来。挽联撕了，换上绶带，彩条儿。”手下人一听，赶紧忙活。等把花篮儿往小秘眼前一摆，大家伙全乐了。
乙乐什么？
甲有一个花篮上的挽联没撕掉，上边儿有字儿。
乙写的什么？
甲一边儿是“干妈千古”，一边儿是“干儿敬挽”。
乙嘿！我哥成她干儿子了！
甲大家伙儿正乐着啦，有一位老太太哭着就奔小秘来了：“我的天呀……”
乙好嘛，酒会大厅变殡仪馆了！
甲大家伙儿全纳闷儿了，这老太太怎么跑这哭来了？
乙是呀，怎么跑这哭来了？
甲细一打听，才明白，原来这老太太是小秘的250号干妈。她那250干爹因为受贿，走私等问题，叫公安局给抓起来了。
乙罪有应得！
甲小秘一听，怎么，我这私盐的买卖刚谈成，关键人物就出事了？她这一着急，酒就往上撞。
乙放心，酒出不来，有丸子盖着啦。
甲盖不住啦，小秘一张蛤蟆嘴，噗！这丸子出来了，不偏不斜，正打在你哥哥脑门儿上。你哥哥真机灵：“全体卧倒！留神暗器！”
乙瞧这份儿热闹！
甲再看小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气儿了。
乙死了？
甲你哥哥还是真伤心：“小秘，你可不能死呀……”
乙有感情。
甲“咱这批盐还没到手啦……”
乙噢，惦着那私盐哪！
甲这时候，刚买花篮儿的那个手下说话了：“别乱，都别乱！秘书小姐不是死了吗？好办，把花篮儿上的绶带、彩条儿都摘下来，把刚撕下来的挽联都挂上。”
乙干什么？
甲开追悼会呀！
乙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