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象谁 - 牛群 李培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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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立名目》牛群 李培森著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1987
《他俩像谁》 牛群 李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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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您在这儿演出哪?

乙 啊。

甲 跟您研究个问题。

乙 什么问题?

甲 一点儿学术问题。您说男女之间从不认识到订婚,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乙 你怎么研究这个?

甲 这里可有学问!您说说。

乙 男女之间从不认识到订婚?

甲 哎,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乙 ……仨月零一上午。

甲 你怎么知道的?

乙 我们两口子当年就用这么长时间。

甲 那你们够快的!

乙 俩急性子!

甲 可要跟我们单位一个人比,您算慢的。

乙 是啊?

甲 您想啊,他跟女方从压根儿不认识到认识,又经过深谈,再通过了解,产生好感,相互爱慕,打得火热,直到最后订婚,整个全过程——

乙 用多长时间?

甲 九分钟。

乙 啊?!这也太快了!

甲 因为他谈恋爱跟一般人就不一样。一般人谈恋爱大都是花前月下,甜言蜜语,相依相偎,如胶似漆,特别要互相考验考验,所以就慢。他这个不一样啊!从不认识到订婚九分钟,他有他独特的谈恋爱方式。

乙 噢,什么方式?

甲 发牢骚。

乙 发牢骚?

甲 这招儿太绝了!

乙 发牢骚怎么就能九分钟订婚呢?

甲 因为他这牢骚不是一般的牢骚,可以说是发挥到相当水平的牢骚!他是时时发牢骚,处处发牢骚,事事发牢骚,一会儿不发牢骚能死!他发牢骚堪称是数量多,时间久,内容广,瘾头儿大,那可真是集天下牢骚之大成,不发牢骚不张嘴,张嘴就是牢骚。乍一听似乎有点儿歪理,细一想纯粹胡说八道!

乙 是啊?

甲 有绰号为证。

乙 什么绰号儿?

甲 牢骚小王。

乙 好嘛,都成王啦!他怎么这么多牢骚哇?

甲 这在当前也算一类人哪!自命不凡,看破红尘,牢骚满腹,比谁都神,什么事儿他都看不惯。这还不算,他眼里都没好人。在他眼里:邻居没好人,单位没好人,隔壁单位没好人,门口学校没好人,就连他厂里幼儿园的小朋友里也没好人。

乙 合着他谁也看不上?

甲 他谁也看不上。

乙 那就不对啦!

甲 怎么?

乙 谁也看不上,当初怎么看上他那对象的呢?

甲 哎,正因为他谁也看不上,他才看上他那对象呢!

乙 怎么呢?

甲 他对象比他还厉害!

乙 是啊?

甲 你想,他叫牢骚小王,他对象叫牢骚大王!

乙 好嘛,一个小王,一个大王,两张扑克牌!

甲 说起他们俩订婚都有点儿传奇色彩。当年俩人在车站等车,汽车十分钟一趟,俩人嫌慢,都那儿发牢骚,他发了她发,她发了他发,发来发去发一块儿去了。您可听明白喽,俩人可谁也不认识谁,也没人介绍,也没人引见,就凭发牢骚,还就是等车这工夫儿,多说九分钟,俩人订婚了!

乙 是啊?

甲 您瞧!

乙 哎,你能不能给具体地说说?

甲 说不好说,你要是感兴趣,你帮个忙儿。

乙 帮忙儿?

甲 咱俩表演表演,比我一个人说形象。

乙 怎么表演?

甲 你演这男的,我装那女的,咱俩这儿等车发牢骚,一会儿我就能让咱俩订婚。

乙 是不是?

甲 咱来来。

乙 哎呀,还不行,不是我不帮这忙,这男的我没见过,我没法儿表演。

甲 嗐!这俩人都好表演,发牢骚呗!没一件事儿顺心,没一个人顺眼——只要掌握这条原则,你就开儿演吧,怎么演都不过!

乙 怎么演都不过?

甲 哎。

乙 好嘞!

甲 咱现在就开始?

乙 听你的。

甲 这就是汽车站。

乙 咱俩这儿等车。

甲 你先发牢骚。

乙 我先说?

甲 得滔滔不绝啊!

乙 你就瞧好吧!

甲 您就看这俩人怎么订的婚。

乙 (看表,张望)这劲儿还真不好拿。——这车死半道儿上了!半天不来你说多逗火儿!今儿又得迟到,明儿还得早起,没处说理去!一迟到就扣钱,一迟到就扣钱,那以后谁还迟到?(对甲)这样说行吗?

甲 就这意思!(学女人穿高跟鞋步,手挎起)

乙 嘿!还穿着高跟鞋哪!——噢,这姑娘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甲 (用女人口气,下同)讨厌!这是挎着小提包!…….还有五分钟就上班啦!我要走早到了!这车真讨厌!恶心!

乙 我看他就够恶心的!——这车要来了,我饶不了它!我先照车帮两脚!

甲 我一块儿玻璃上吐一口唾沫!

乙 这司机就应该仨月不让他开车!

甲 把所有售票员都顺地沟里去!

乙 嚄!这姑娘可够狠的!

甲 别退出来!发牢骚!发牢骚!这

乙 上班时间太早,也不知谁定的?早晨一律八点上班,它就不合理!

甲 家有远有近,就不能一刀切!

乙 家远的就应该允许晚点儿去!

甲 懒得上班就可以不上班!

乙 我要是厂长,我就要大胆改革!

甲 我要是厂长他妈,我天天跳猴皮筋儿!

乙 其实当个厂长根本不难!

甲 就是当市长有什么了不起!

乙 不是吹,给我一个省我都敢管!

甲 联合国秘书长也那么回事儿!

乙 就现在这事儿没一件让我顺心的!

甲 再怎么改革也打算说让我满意!

乙 ……我发现你很有思想!

甲 我看你也是各一路!

乙 你说话真不论。

甲 你张嘴就这么好玩儿!

乙 我有个外号儿!

甲 我也有个外号儿!

乙 我叫牢骚小王!

甲 我叫牢骚大王!

乙 你是大王?

甲 你是小王?

乙 我小王!

甲 我大王!

乙 我枪毙!

甲 我抠底!

乙 这儿甩上啦!——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知音。

甲 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

乙 酒逢知己千杯少。

甲 我一喝酒爱撒欢儿!

乙 ……我看得出你内心很痛苦。

甲 我估计你心灵深处有创伤!

乙 我对你致以深切的同情。

甲 我向你表示沉痛的哀悼。

乙 她把我给说死了!——看这意思你在你们厂是净受挤兑。

甲 你在你们厂可能也不得烟儿抽。

乙 你们厂懒得上班还不让歇,说明你们厂长肯定特坏!

甲 你算说对了!你们厂迟到还扣钱,准是你们厂长的馊主意,说明你们厂长也次极了!

乙 那是啊,要不次他能当厂长嘛!

甲 就是!

乙 你说的真准!

甲 你说的真对!

乙 你说的真好!

甲 你说的真份儿!

乙 你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

甲 你就是非洲人民的大救星!

乙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说起厂里的事儿,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甲 我这气也是老打两处来。

乙 就说厂里发救济,他没有一回救济我!

甲 这就是欺负老实人!

乙 我就是太老实了!

甲 没见你这么老实的,这半天,连句话不说。

乙 我这话还少哇?——说我生活不困难,我不困难谁困难?我钱多紧张!我一月八十块钱还不够吃豆儿的哪!

甲 根本不够!

乙 反正老不救济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甲 对!以后你出去偷东西,让人逮着,那不能赖你!

乙 不救济我呀!

甲 把你逼上了犯罪道路!

乙 这都什么逻辑?!——说起这救济,你说我们厂多可气!

甲 我们厂更可气!

乙 我们厂老不救济我!

甲 我们厂老救济我!

乙 救济他他也发牢骚!——就是,厂里那哪是救济你呀!那是寒碜你!

甲 还说是组织上的关怀,什么关怀?救济多少钱还不是慷国家之慨,你领导真打算出血,你每月工资先尽着我花!

乙 所以什么事儿不要假了。

甲 我最烦的就是假门假市。

乙 你看整天欢呼:“做好事,不图名,不图利!”没那样儿的!

甲 都算上,做好事儿必有所图!

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甲 这是“物质不灭定律”!

乙 就象上回一个小孩儿掉河里了,有个当兵的下去救,结果小孩救上来了,当兵的死了,你能说这当兵的他不图点儿什么?

甲 哼!必有所图!

乙 必有所图吧?

甲 必有所图!

乙 关键是孩子活了,他死了!

甲 所以说他必有所图!

乙 你说他图什么?……

甲 到现在我也闹不清就这类人他到底图什么?

乙 我演不了这个了!——就你这路人,你永远也理解不了我们英雄的思想境界!

甲 嗯?

乙 因为你是极端的个人主义者!

甲 这是你的话吗?

乙 这是我的心里话!

甲 牢骚小王?

乙 牢骚小王!我不发牢骚了!我越发越别扭!我演不了这个,这种人太可气啦!

甲 你生气,我也生气,光咱俩生气不够,咱俩的任务是把这种人的丑恶嘴脸和肮脏灵魂公布于众,让大家都唾弃他,使这种人在大于四化的今天没有市场!

乙 这么说咱还得给这种人好好亮亮相?

甲 哎!再一说,你不是还想知道他们俩最后怎么订的婚嘛!

乙 啊,那咱接着表演?

甲 接着说!

乙 好,我说!我……我还说什么呀?

甲 嗐!随便说!你只要是发牢骚,哪怕说外国话呢!

乙 ——对!我最烦的就是说外国话!你象我对门儿那孩子,刚上班半年,也学外国话,我死看不上他!

甲 我也看不上他!就现在这学外语的我没一个看上的!

乙 愣告诉人家学外语是为了四化,学外语有那么大还作用嘛?

甲 根本没那么大作用!

乙 秦始皇统一中国,一句外语不会!

甲 抗日战争,日本人一嘴外国话照样投降!

乙 再者说,那外国话多怯呀!

甲 不是说的,比哪儿的话都怯!

乙 老打嘟噜儿!

甲 一说话:“嘟……”

乙 蛐蛐儿叫…要不我烦我对门儿这孩子哪,他回到家就叫,引得我屋里那儿也跟着叫。他一回家站门口儿(捧书):“嘟……”

甲 嘟……

乙 嘟……

甲 嘟……

乙 我们俩快掐起来了!……最可气你知道我对门儿那孩子是干什么的?

甲 干什么的?

乙 澡堂子搓澡的!

甲 是啊?

乙 哈……!

甲 嘻……!

乙 他还整天假门假市捧本儿外国书,他看得懂吗?

甲 他就是看里边儿的小人儿!

乙 你说他一个搓澡的学外语干吗用?上外国澡堂子给人搓澡去?

甲 指着他给国家赚外汇?那能赚多少钱?搓一回两毛六!

乙 为了引进外国先进搓澡技术?那玩意儿搓澡先进能先进哪儿去?蘸着硫酸搓?

甲 要不为了早日实现搓澡机械化?发明——个机器,谁想搓澡了,扔进去,这头儿进人,那头儿出罐头?.……

乙 我发现你联想真丰富!

甲 我也就是跟你话多,在家我谁都不理,我一说话他们就走!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甲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乙 希望你别在意。

甲 请求你别多心。

乙 你的家庭可能非常不幸。

甲 你的日子一定很难。

乙 你的父亲肯定不好!

甲 你爸也不是东西!

乙 你妈根本不配生你!

甲 你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乙 你俩是人嘛!——你丈夫对你肯定不忠!

甲 你老婆待你绝对不好!

乙 不!我没老婆!

甲 我也没丈夫!

乙 你没丈夫?

甲 你没老婆?

乙 哎!

甲 哎!

乙 我……

甲 我……

乙 你……

甲 你……

乙 这俩什么毛病!——啊!她没丈夫!

甲 噢!他没老婆!

乙 她就是我理想中的老婆!

甲 他就是我最称心的丈夫!

乙 踏破铁鞋无觅处,

甲 得来全不费功夫。

乙 机不可失。

甲 时不再来。

合 (同时向对方张开双臂)我向你求爱!

乙 俩疯子!——(吟诗)昔日心里烦,

甲 今天有笑脸,

乙 “才子”遇“佳人”儿

合 我俩对了眼!(对眼)

(唱电影《甜蜜的事业》插曲,填新词,下同)

乙 (唱)甜蜜的老婆,甜蜜的老婆,无限好喽!

甲 (接唱)甜蜜的丈夫,甜蜜的丈夫,飞满天喽!

乙 (接唱)工业农业爱发展它不发展喽!

甲 (接唱)我们俩结婚,我们俩结婚,比呀比蜜甜!

乙 (接唱)明天——

甲 (接唱)不!今天——

合 (接唱)对!咱就往一块儿搬!

甲 订婚了吧!

乙 这叫什么玩意儿啊!……这也太快了!

甲 订婚快呀,他们离婚比这还快!

乙 啊?!

甲 你想他们订婚九分钟,离婚五十三秒!

乙 怎么呢?

甲 俩人去领结婚证,得登记呀!一登记才知道,敢情俩人都不是初婚!

乙 都结过婚了。

甲 这一下俩人都急了,打起来了!

乙 怎么打的你给说说?

甲 我还说什么?咱俩接着表演吧!

乙 上下集。

甲 咱俩来登记,人家问啦:“你们是初婚吗?”你先说。

乙 噢,这男的先说?

甲 哎。“你们是初婚吗?”

乙 不是,我结过七次婚啦。

甲 我也不是,我离过六十九次婚啦。

乙 嚄!你离过六十九次……这也太多啦!这事儿你可没跟我说过!

甲 你结过七次婚跟我说过吗?

乙 我七次也没你六十九次多呀!

甲 刚才守着人我还没好意思多说哪,六十九次啊那是我那零儿!

乙 嚄!我一见你,我就看你不地道!

甲 我还没见你,我就瞅你不顺眼!

乙 就你这模样儿的,好人不找你!

甲 就你这德行的,找你没好人!

乙 好人不找你!

甲 找你没好人!

乙 你刚才找的我!

甲 你刚才找的我!

乙 那你就不是好人!

甲 那咱俩一样!

乙 你明天出门儿就让汽车撞死!

甲 我一会儿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乙 我真想打你!

甲 我真想挠你!

乙 你敢!

甲 你来!

乙 嘿!

甲 嘿!

(唱电影《三笑》插曲,填新词,下同)

乙 (唱)骂一声大牢骚,你这个小玩儿闹,

甲 (接唱)你小牢骚也不是什么好材料,

乙 (接唱)你真不要脸,

甲 (接唱)你真不害臊,

合 (接唱)结婚又离婚,
你不是第一遭,
我说大/小牢骚哎——
跟谁你也长不了!
跟谁你也长不了!
跟谁……我也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