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杂谈 - 侯宝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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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前附“作者介绍”及“内容简介”,非节目文本内容,本站不作收录)

来源信息
《传统相声集》 本社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1

甲我是戏剧家。

乙哦,您喜欢戏剧?

甲嗯,戏剧专家。

乙哦,还是专家?

甲怎么你不知道?

乙没听说过。

甲大家常提嘛,说:“专家来啦。”那就是说我。

乙啊!那就是说您哪?

甲嗯,从小儿我就喜欢戏剧,在小学念书的时候没事儿就去看戏,学几手儿回来就唱。(动作)

乙在哪儿唱啊?

甲教室里唱。

乙在教室里唱戏?

甲教室里方便,有台、有桌子、有几个小同学给我当配角儿,我们老师很喜欢我。

乙还喜欢你哪?

甲啊,对我非常注意。每天都叫我罚站。

乙是得罚站!

甲说我太淘气啦。后来到中学念书还是这样儿,每逢假日我就去看戏,学校要办个游艺会,我是主要演员。

乙您喜欢艺术。

甲最怕考试,一考试就得弄“小抄儿”。(动作)

乙要不弄小抄儿哪?

甲那就不及格啦。

乙平常不用功嘛。

甲可也分考什么,考音乐、唱歌儿,我准得一百分儿。

乙要考别的哪?

甲那就坏啦,历史、地理顶多六十分儿。

乙好嘛,将将及格。

甲算术最糟糕。

乙考多少?

甲三十分儿。(打手势)

乙三十分儿?(手势)那不及格呀。

甲是呀,后来大学就毕业啦。

乙(对观众)这位还大学毕业哪。

甲大学毕业以后我就从事戏剧工作,一直到现在我研究戏剧这么五十多年,我对于戏剧,有比较深刻的认识……

乙您研究戏剧有多少年?

甲五十多年。

乙五十多年?

甲我对于戏剧……

乙您等等儿,您今年多大岁数?

甲四十二。

乙四……

甲所以呀……

乙别说啦!

甲啊?

乙你今年四十二岁,怎么会研究戏剧五十多年哪?

甲啊,是呀,它这个,就这差点儿。

乙差点儿?差不多啦!

甲是呀,你听着奇怪啊?

乙啊。

甲是嘛,连我都奇怪。

乙这条话吗,你自个儿说的你还奇怪!

甲这倒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一个四十二岁的人为什么研究五十多年哪?

乙是呀。

甲好像你听我这话,啊,有点矛盾?

乙哎。

甲对啦。

乙对啦?

甲矛盾是可能产生的,并且应该存在的。任何(乙愣)一个事物都会有矛盾存在,那就看你有没有办法使这个矛盾统一起来,否则就会形成对立,继续发展。这是个法则问题喽!你不懂啊。

乙我没问你矛盾问题,我问你四十二岁的人为什么研究戏剧五十多年?这笔帐儿我算不上来。

甲你慢慢儿算吧。

乙我慢慢儿算?

甲不,我给你算,我研究京戏是七年。(手势)

乙七年。

甲研究话剧是八年,这是多少年?

乙七年加八年十五年。

甲嗯?

乙七八一十五嘛。

甲七八五十六哇。

乙噢,乘法呀?

甲怎么你按加法算啦?

乙可不加法吗。

甲所以你就搞乱喽!

乙我搞乱啦?难道乘法跟加法你都弄不清吗?

甲所以呀,我那算术才考三十分儿。(手势)

乙你这算术连二十分儿都不值!

甲这是说笑话儿,我研究戏剧才十几年。

乙噢,研究的怎么样?

甲还不错,在外国留学的时候得了一个博士学位。

乙什么博士?

甲戏剧博士。

乙不简单哪!

甲当然啦。

乙那您得写论文哪?

甲对呀,博士论文嘛。

乙发表了吗?

甲发表了。在外国留学的时候发表一篇论文,四万余言,费了三个月脑筋。发表以后被那些大戏剧家们称为盖世奇文。哈哈……

乙您这篇论文的主题是什么?

甲是:戏剧与水利的关系。

乙嗐!戏剧与水利有关系?

甲有密切关系,唱戏唱时间长了必须得喝点儿水。

乙那个水利呀?

甲这是一般戏剧家没有想到的问题,被我发掘出来喽。

乙就是饮场。(台上喝水,同行术语叫饮场)

甲不,我还分析了很多问题。

乙什么问题?

甲比如京戏和话剧同是舞台剧,可是在处理上却有很多不同。

乙都有什么不同?

甲道具就不同。演话剧,这个戏四幕四景要四堂道具,短一样都不行。

乙那是呀,应用的嘛。

甲过去演京戏就简单,三张桌子几把椅子完全代替啦,这桌子用处大啦。

乙桌子还能当什么用?

甲那边儿搁把椅子,这边儿搁把椅子,从上边儿走过去,这就是个桥。

乙噢,当做桥。

甲“待我登高一望。”(京戏韵白)往桌上一站。(模仿京戏动作)

乙这是什么?

甲这就是个高坡儿。“下得马来上山道。”走几步儿上桌子一站,(模仿京戏花脸登山远眺动作)这就是山。

乙山。

甲三张桌子“摞”起来,一个跟头翻下去。

乙这是……

甲房。

乙房?

甲这房可比山高。

乙啊!房倒比山高?

甲为了突出翻跟头的技巧。

乙噢。

甲这是京戏和话剧不同的地方。

乙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不同呢?

甲布景,演话剧一定得有立体布景,就是在台上搭个房子,后墙留下来给观众看。

乙那么这房子的门儿哪?

甲多是在后边儿,人物出场的时候,一敲门儿——“请进来。”拉门儿进来,也就是人物出场和观众见面啦,出来进去都走门儿。

乙那么京戏哪?

甲有大幕就行啦,不论什么人物都是从边幕那儿遛达出来。

乙遛达出来?

甲唉,那儿叫上场门儿。

乙噢。

甲每个角色都有出门亮相儿,比如赵云出场。

乙长靠武生。

甲哎,是这样儿:(京戏韵白)“赵云进帐!”“来也。”(四击头,学上场亮相)你看,这多漂亮。要用立体布景就麻烦啦。

乙怎么?

甲这弄个门儿,让他开门,出来再亮相儿没劲啦。

乙不行吗?

甲你看着:“赵云进帐!”“来也。”(四击头,故作忙乱,加开门动作,亮住)

乙行啦,别亮啦!

甲亮出来也不好看啦。

乙京戏不用门。

甲可有时候台上要描写个门,没有怎么办?

乙啊?

甲到必要的时候儿伸手一抓,就抓出个门儿来。

乙抓出个门儿来?什么戏有这动作?

甲《三娘教子》,老薛保一看天不早了,要出去看看小东人回来没有。这有开门、出门的动作。是这样:(学袁派老生走法,做开门出门的动作,边念边做)“天到这般时候不见东人到来,待我出门去看。”注意啊,要抓门啦,(边说边做)上扦关儿、下扦关儿、拉开、门分左右,撩大带、迈门坎儿、走出来、再瞧后边儿。

乙怎么样?

甲什么也没有。

乙是这样儿。

甲特别需要门的时候,没有怎么办?搬把椅子搁那儿就算个门。

乙什么戏拿椅子当门?

甲《乌龙院》,宋江走了以后,阎婆惜搬把椅子往那儿一坐,就是个门;《武家坡》进窑那点儿,王宝钏也是搬把椅子。

乙噢,就是跑坡那点儿。

甲哎,是这样儿:(学青衣、老生动作,边唱边做)“前面走的王宝钏”,“后面跟的薛平男”,“进得窑来把门掩……”(平贵拴马转身,看,愣住)

乙怎么啦?

甲进不去啦。

乙那就是门嘛!还有什么不同?

甲吃喝也不同,话剧和电影是真吃真喝。有时候你看电影里吃饭,那都是真吃,一顿饭不定吃几回哪。

乙怎么?

甲拍电影麻烦极啦,一个镜头不定拍几次。拍吃饭镜头,饭菜都摆好了,导演一看,齐备了,喊一个:“预备,开始。”演员赶紧吃;导演一看表情不对:“停住,重吃!”

乙还得吃?

甲拍几回就得吃几回,要不怎么电影演员差不多都有胃病哪,那都是吃的。

乙啊?

甲可也不一定。

乙根本不是。

甲喝酒也是真喝,拿起酒杯来:“同志们,祝你们健康,我们再干一杯吧。”(喝酒动作)

乙唉,真吃真喝。

甲京戏里也有吃喝场面,一表而过:“酒宴摆下!”其实什么也没有,每人一个木头酒杯、木头酒壶,一斟就满啦:“请。”(学念曲牌子,边念边做)“告辞了。”

乙怎么样?

甲饱啦。

乙吃什么啦,就饱啦?

甲什么也没吃就饱啦。

乙他怎么不真吃哪?

甲真吃就没意思啦,真来四个菜一个汤?

乙啊。

甲来个香酥鸡,来个红烧海参。

乙啊。

甲老生把胡子摘下来吃海参。

乙吃。

甲吃完啦,嗓子也哑啦!甭唱啦!

乙……

甲再者说,观众买了戏票是来看艺术的,不是来看吃饭的,要看吃饭的就甭买票啦,到食堂那儿瞧去。

乙没瞧那个的。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不同?

甲哭笑也不同。京戏的哭是一种夸张的手法儿,老生一哭:“唉,娘啊……”

乙对。

甲青衣、花旦是这样儿:“呃……呀……”

乙是这样儿。

甲这也就是在舞台上,马路上没有这样哭的。

乙马路上?

甲马路上要是过个出殡的没人哭吗?

乙那有。

甲还是的,他不能象戏台上那样哭,要那样哭成什么啦?艺术性的出殡?

乙啊?

甲你想啊,几个人抬着棺材,孝子打着幡儿,孝子看着棺材一难过:“唉,娘啊……”后边儿那几位妇女都“呃……呀……”

乙嘿,这倒热闹。

甲热闹?要这样儿走到马路上就得卖票。

乙卖票!买票瞧出殡的?

甲电影话剧的哭跟京戏就不同,也不能真哭和大哭。

乙怎幺哪?

甲那样儿会破坏艺术效果。

乙大哭不是显着真实吗?

甲那是生活的真实,不是艺术的真实。你要是大哭,悲剧也能演成喜剧。

乙怎么?

甲人家看着可笑哇,电影里这样儿哭:“二大爷啊……”这叫什么艺术哪?

乙没那么哭的。

甲你看过电影《白毛女》吗?

乙看过。

甲喜儿哭的很简单,可是观众心里都很沉闷。

乙那是怎么回事?

甲感情真实。一个演员演好一个人物要花很多劳动,所以现在的电影、话剧都那么好。

乙过去哪有这么好。

甲我小时候看那电影,人走道儿还哆嗦哪。(动作)

乙那还是无声的哪。

甲有声的也不行,说话有一种舞台腔,还有的人,形式主义地表演,他那哭你看着可笑。

乙哭的可笑?

甲一哭是这味儿:“妈,你的儿子刚有一点儿颜色你就死去啦,苦命的妈!嗷,妈!”完啦。

乙完啦?这是不真实。

甲这还是男的。

乙那么女的哪?

甲更受不了啦,哭的时候就那么“嗷”的一声。

乙怎么样哭?

甲是这样:(动作)“想不到把我抛弃到这样,我心里太难过了,我的精神太苦恼了,嗷!”

乙怎么啦?

甲哭啦。

乙真受不了。

甲还有擦眼泪,看着也别扭。

乙怎么?

甲眼泪是由眼眶出来,应该擦眼窝儿呀,她们不是。

乙擦哪儿呀?

甲擦鼻子下边儿。

乙怎么擦?

甲哭的时候:“嗷,嗷……”(动作)

乙(对观众)是这样儿。

甲眼泪刚流出来她不擦,在半道儿上等着它。

乙啊?跟眼泪定约会啦?

甲大概是在上边儿擦比较分散,到下边儿集合好了一块儿擦。

乙没听说过。

甲她就这么擦嘛。

乙那么她为什么不擦眼窝儿哪?

甲也许有困难。

乙有什么困难?

甲那阵儿化装抹黑眼窝儿,大概怕揉坏了,要这样儿擦:“嗷,嗷……”(用手背擦揉)擦完了你再瞧。

乙好看啦。

甲成熊猫儿啦!

乙嗐!更难看啦。

甲这是哭的不同。

乙那么乐哪?

甲也不同。话剧、电影的乐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京戏的牙就要夸张,你看那小生乐:“哈哈、啊哈、啊哈……”

乙好听。

甲只有台上,台下没人这样儿乐。

乙怎么?

甲我们这儿说相声,大家都乐了吧,要都那样乐受得了吗?

乙全场观众都那样儿不行。

甲有一位也不行。那位在台下听相声:“有意思啊!”(学京戏小生乐)“哈哈、啊哈、啊哈……”

乙这位乐啦。

甲别人受得了吗?

乙对。

甲这是哭笑的不同。

乙还有什么不同?

甲走台步儿也不同。话剧、电影也演古装的,也穿厚底靴子,走起来多是直步儿,京戏是迈方步儿。

乙走八字儿?

甲哎,(转身退回约两米学走台步)这样走起来很美,可只能限于舞台上,在马路上也不行!

乙在马路上这么走也好看哪。

甲好看管什么?

乙美呀。

甲咱们这儿散场以后,观众回家都这么走,(学台步)天亮也到不了家。

乙好嘛,得住外边儿。

甲舞台上不但人走道儿迈方步,连马走道儿也迈方步。

乙啊?怎么马也迈方步儿?

甲唉,舞台上不能用真马,就是一棵马鞭儿。上马以前那样儿走,上马以后还是那样儿走。

乙你学学什么样儿。

甲是这样儿:(京剧韵白)“家院,带马!”走过来,接鞭儿、攀鞍、认镫、骗腿儿、骑上、再瞧这马。

乙走……

甲还是这样儿,这匹马保险,摔不着。

乙这是骑马?

甲还有坐车。

乙戏台有真车吗?

甲没有,就那么两个旗子。

乙那叫车旗。

甲推车的人站在旁边儿举着(平端)旗子,上车的姿势满好看。(学唱“摇板”)“辞别贤妹上车辆。”(边唱边做,上车)一扶这旗子,这就算坐车啦,可是还得自己走。

乙哎,车没底儿,马没腿儿嘛。

甲完全靠着演员的动作引起观众的联想。

乙这种方法很好。

甲其实这些动作全是从生活里边儿来的,经过加工美化成为京戏的舞蹈动作,你看生旦净丑出场都是那么美。

乙哎,有一套程式。

甲就拿老生说吧。

乙文的武的?

甲袍带老生,一出场是这样:“嗯哼……”(学袍带老生出场、正冠、捋髯、抖袖、端带等动作)

乙(念小锣“冒头”,对观众)这是端带、抖袖,这是正冠、捋髯、上步儿,(对观众)您看多稳哪。

甲哎,看这玩艺儿着急不行,你有什么急事他也得慢慢儿走。这是老生。

乙那么小生哪?

甲比这还美。

乙不也是迈方步吗?

甲步子大,迈步亮靴底儿。比如《玉堂春》里那小生。

乙王金龙?

甲哎,出场是这样儿。

乙(念小锣“冒头”,对观众)您看,抖袖是一只一只来,正冠、捋髯……

甲啊?

乙(急悟)这没胡子。

甲你看这姿势多美!

乙嗯。

甲(对观众)哪位带着相机可以照一个。

乙干吗呀?

甲留作参考资料。

乙行啦!别照啦。

甲美呀。

乙小生最美?

甲不,最美的是花旦。

乙啾,这么说唱花旦不容易。

甲现在好啦,现在都是女演员扮演;过去是男人唱花旦,那可不容易。你想一个男人要扮一个女的,让人看着哪儿都象就不容易。

乙对。

甲不是哪个男人都可以唱青衣花旦,你得够条件儿。

乙什么条件儿?

甲首先说体格儿得长的漂亮、窈窕,线条儿得好。

乙您看我这线条儿怎么样?

甲不行,粗线条儿。

乙面形哪?

甲面形也得漂亮,男人唱花旦都是小白脸儿,您这小黑脸儿不行。

乙我的条件差。

甲我要唱花旦还行。

乙哦,你够条件儿?

甲唉,不过现在看着还差点儿。

乙怎么?

甲我没化装,也没穿戏装,看着还不是那么特别美,可是也不错啦。

乙谁说的?

甲你看我摆一姿势,(做一花旦造型)你看,象不象张君秋?

乙谁?

甲君秋。

乙我看你不象君秋。

甲有点儿象素秋?

乙象泥鳅!

甲象泥鳅干什么?扮出来就漂亮啦,你看我这个头儿不高不矮中等身材,小腰儿多窈窕。

乙还窈窕哪?

甲面形都合乎标准条件儿。

乙什么条件儿?

甲唱花旦非得这样儿不可:长瓜脸儿,尖下巴颏儿,高鼻梁儿……

乙大眼睛。

甲我就眼睛小点儿!

乙是不大。

甲唱花旦眼睛很重要,花旦出场两个眼睛滴溜乱转,显着剧中人那么天真、活泼、可爱,有的花旦还需要来个“飞眼儿”。

乙“飞眼儿”?

甲文字形容叫秋波流慧。

乙秋波流慧?

甲您瞧他这个,(指乙眼)迎风流泪!

乙到我这儿全不行!

甲你看我学一个花旦出场用眼睛的地方。

乙什么戏?

甲《鸿鸾禧》的金玉奴,出来念四句白,扔手绢儿,拿眼那么一飞,你就看出我的眼睛漂亮啦。

乙你来来。

甲(退到上场门外,做花旦准备出场动作)“啊哈,青春整二八,生长在贫家,绿窗深寂静,空负貌如花。”(动作)

乙哎呀!真有意思。

甲你看怎么样?

乙好。

甲就拿眼睛这么一飞,(对观众)您别瞧我这眼睛小点儿,它有神。

乙嗯,眼小神足。

甲唱花旦非得眼神足不可;眼睛有毛病的人不行。

乙什么毛病不行?

甲什么毛病都不行,近视眼都不行。

乙近视眼怎么不行?

甲近视眼怎么唱花旦?把镜子摘下来,这样儿。(学近视眼) 唉,这儿有近视眼的同志可别不高兴,我说的是唱花旦近视眼不行,不唱花旦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乙对啦,没关系。

甲真是这样儿,近视眼唱花旦,把镜子摘下来,两眼这样儿。(学近视眼)

乙这眼神要飞……

甲飞出去回不来啦!

乙跑啦?

甲你不信我学一个近视眼唱花旦,也来这飞眼儿,困难就大啦!

乙你来来。

甲你瞧着啊,(退到上场门,做花旦准备出场动作,学近视眼)“啊哈。”(出场,拭擦着迈步)

乙(念小锣“冒儿头”)台、台、台……往前走哇!

甲怕掉台下去!

乙(自言自语地)这不要命吗!

甲“青春整二八,生长在贫家,绿窗深寂静,空负貌如……(扔手绢儿没接着,飞眼儿)花。”

乙别飞啦!

(据传统作品整理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