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牌子曲 - 佟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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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注:虽然形式接近传统相声样式,但创作时间较晚,归入“当代节目”

来源信息
《众友二十年 相声茶馆(三)》郭文杰编 2019

甲 相声讲究说、学、逗、唱。

乙 没错!

甲 俩人在一起说,这个本身就叫“逗”。

乙 诶!

甲 单口相声那个叫说,相声更多的那是学。唱,相声的本门唱就两样,一个数来宝,一个太平歌词。

乙 嗯!

甲 有人说唱歌唱戏那个不叫唱?那个搁到相声里那个归为“学”。学,哪个演员全能学,我给您学唱一段儿。

乙 哦?您还学唱一段儿,咱听听,来来吧。

甲 (唱)“海棠花开俏佳人恰满春怀,虞美人折下一只用手托来,
放妆台,面对菱花把花儿带,喜滋滋近前来,
尊郎君,花美人那美了要你细说明白。
才郎说,娘子虽美哪有花常在,等时来待时开,
娘子的青春有几载,暂时不觉两鬓白。
那个佳人听了气满了腮,将花揉碎劈了脸儿拽,
你说花儿好,你与花儿成恩爱,你何必再娶我们女裙钗,
用手推郎说出去吧,从今别进我们绣房来。
那个才郎听是心好恼,用手一指骂蠢材,
到处都有你们风流女,何处不许我们常相爱,
才郎说罢就朝外走,这不吓坏了女裙钗,
急忙拉住说郎别走,奴家与你玩耍了你就掉下脸儿来”。

乙 好好好,真好啊!

甲 嗯?

乙 好!

甲 好?

乙 好!

甲 哪好?

乙 您唱的好啊!

甲 我唱的什么?

乙 这您还考考我,这您可难不住。

甲 嗯。

乙 您唱的这是岔曲儿,这段叫《虞美人》,而且是石慧儒石派,对么?

甲 对!

乙 唉嘿嘿!

甲 行,现在这精神太好了。

乙 诶。

甲 曲艺,戏剧都得从娃娃抓起,要说小孩儿要是喜欢这个曲种那就不简单,娃娃时代……

乙 (拦托)不是,您打住,还娃娃,这么一说您拿我当小孩子了。

甲 什么?

乙 您拿我当小孩子了。

甲 小孩子,你也配。那是几辈古人,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大宋朝文彦博……

乙 停停,停!

甲 这段我会。

乙 这段我也会,八扇屏啊。

甲 你给我那话头,我就想起这个。

乙 什么啊,咱不提这八扇屏,咱还就说这单弦儿。

甲 我听听。

乙 今儿个我斗胆在这给您讲讲这单弦儿的来历。

甲 哦?

乙 您唱这单弦儿啊,其实就是个曲种,它起源于北京,在清朝时候啊,雏形就是唱一些个地方的小曲小调。之后结合了一点异调高腔形成的岔曲儿,可是先有的岔曲儿,后有的单弦,对吗?在清朝,八旗子弟满清贵胄都爱唱都喜欢唱。之后可就流传开了。单弦的鼎盛时期,形成了三大流派:荣、常、谢,荣剑尘、常澍田、谢芮芝。到了近现代,那名家更多了:石慧儒、廉月儒、阐泽良、李志鹏、张伯杨、刘洪源、赵永,那都是好演员。单弦鼎盛时期,那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

甲 对。

乙 请问阁下您那个年头才多大啊?估计还拿着竹竿当马骑了吧,我说的对吗?

甲 扳不倒儿,带胡子,小人人老脸。跟我拍老腔儿,你又拿我当小孩儿了。

乙 你说什么?

甲 拿我当小孩儿。

乙 小孩?小孩你可比不了。那是几辈古人,我说说你听听,大宋朝文彦博幼儿倒有灌穴……

甲 (拦托)吁!

乙 这段儿我也会!

甲 报复心挺强,咱这么说得说到多暂去。好,不错,真有意思。

乙 是这意思吧?

甲 说的全对,

乙 啊?!

甲 为什么单弦与相声有密切的关系,现在相声演员收徒弟讲究引保代,引师、保师、代师。

乙 啊,对!

甲 其中有一个老师得是单弦儿门的,知道为什么吗?

乙 您说说。

甲 当初跟人家学了不少东西,全堂八旗鼓包括说、学、逗、唱。

乙 哦,这么回事!

甲 就拿现在相声演员唱那开场小唱,其中有一个《百忍图》,又叫《公大老爷劝善》,那是人家单弦一个牌子:“农家乐”

乙 那什么,佟先生,刚您说这《百忍图》,您会吗?

甲 干嘛我会吗,相声演员都会。

乙 您会?

甲 谁都会。

乙 这么着啊,您既然会,您来来!朋友们,让佟先生唱这《百忍图》咱听听,诶!

甲 来来就来来,既然说到这嘛,相声演员全会唱《百忍图》一共有七、八十段,就唱其中的一段儿。

乙 您来来!

甲 您听听那个意思,是不是单弦的《农家乐》。
(唱)“混沌初分时来难消,谁知到那地厚天有多么样高,日月穿梭催人老啊,又争名你们把利捞啊,难免生死那路一条啊,八个字造就命里该着”。

乙 噔格啷个哩个噔噔啷噔。

甲 好!

乙 嗯?

甲 我猜出来了。

乙 什么啊?

甲 你爸爸是唱单弦的。

乙 谁爸爸唱单弦的。

甲 曲艺演员后代!

乙 谁,谁,谁啊,谁唱单弦的?

甲 你对单弦这么了解。

乙 这都得知道。

甲 是啊?

乙 诶!

甲 我对你另眼相看。

乙 嚯,您瞧瞧!

甲 好,知道的太多了。这是咱们相声跟人家单弦学习的。

乙 没错。

甲 另外相声讲究什么?相声讲究说、学、逗、唱,以说为主最拿手的相声值得骄傲的,那是贯口。

乙 贯口?

甲 贯口卖的是什么?

乙 嗯?

甲 卖的是一个快字,但单弦里面有的快比我们还快,那个嘴皮子功夫比我们要利索。

乙 人家的“联珠调”、“流水板”都很快。

甲 听了吧?“联珠调”,大珠小珠落玉盘。“流水板”,行云流水就形容突出了一个快字。

乙 嗯。

甲 当时我就爱听“联珠调”

乙 是吗?

甲 天津市曲艺团有一位老先生曾振庭。

乙 嗯?

甲 最拿手的剧目是《蜈蚣岭》,只要我们两个剧场在一块挨着,多暂演出我多暂去看。

乙 那个……

甲 那是叫什么,叫上瘾,

乙 (拦托)佟先生……

甲 电台有录音。

乙 (拦托)佟先生……

甲 还灌的那个唱盘啊。

乙 佟先生!

甲 嗯!

乙 《蜈蚣岭》?

甲 常听!

乙 武松的段子,这您会吗?

甲 会。

乙 您来来?

甲 我来来?

乙 来来!

甲 来来就来来。学两句他那快板,学不到好处啊,如果崩瓜掉字多原谅,咱究竟是相声演员只能学一点儿皮毛。

乙 您客气。

甲 曾振庭讲究是他那个嗖儿音。

乙 嗖儿音?

甲 嗯。

乙 来来。

甲 “张老丈与姑娘万分感激忙称谢,说师傅啊,请,请,请,请到了家下置酒款待,留下了姓名我等永记在心间,武松摆手说不必,我乃是云游四海,海走天涯,上无片瓦、下无锥地,无兄无弟,无家无业,姓武名松,排行在二,说罢时一转身行,飘然去,剩下了张老丈与姑娘他们归家乡,父女们还家了他们骨肉团圆”

乙 噔嘞噔楞个哩个咚。

甲 这是,我更正,你爸爸不是唱单弦的。

乙 对!

甲 你爸爸是弹弦儿的。你看你这过板打刚才都对啊。

乙 谁弹弦儿的,您别胡说。

甲 无可挑剔。

甲 不是门里出身?

乙 倒是有一位。

甲 这是他那个快板,还有慢板,一个字儿唱老么半天,行云流水就在这。

乙 哦?

甲 嗯。

乙 还有慢板?

甲 有啊。

乙 您会吗?

甲 会。

乙 您来来?

甲 来来?

乙 来来!

甲 今儿来就来了吧,说到这了,慢板啊!

乙 嗯,慢板!

甲 (唱)“小桥流水潺潺响,粉蝶儿双双舞飞忙,鸳鸯戏水鱼催浪”。

乙 嘿!!真美呀!

甲 我别白唱,你得说我唱的是什么牌子?

乙 这段儿啊?

甲 嗯。

乙 这段儿叫《大春景儿》,这牌子叫“倒推船”,对吗?哈哈!

甲 肯定!

乙 嘿嘿!

甲 你爸爸弹弦儿的,没错!

乙 您没完了是吧,这个?!

甲 你的知识太广泛吧。

乙 这必须得学必须得知道。

甲 对,相声演员应该了解各个曲艺的曲种。

乙 没错。

甲 而且比较熟悉。

乙 嗯!

甲 荣、常、谢三大派形成鼎盛时期!

乙 诶!

甲 现在传人很多

乙 那没错!

甲 各自有拿手的剧目。

乙 嗯。

甲 常:《水漫金山寺》,谢:头二本《高老庄》

乙 (拦托)诶!佟先生!

甲 我最爱听。那阵赶上两个剧场在一块挨着……

乙 诶!!

甲 这边下了场我就……

乙 佟先生,《高老庄》您会吗?

甲 我会呀。

甲乙 你来来。

乙 您也会这句啊。

甲 你师父没教给你别的是吧。

乙 我就是跟我师父学的这句。

甲 我一说这个,“您来来”!我一说那个,“您来来!”,没事我光来,我白来。

乙 这回不能让您白来。

甲 怎么着?

乙 您唱完我请客!

甲 好!

乙 行吗?

甲 刘磊出血!

乙 诶!

甲 我听听。

乙 我呀!

甲 嗯。

乙 我买一颗梦龙雪糕。

甲 六块五。

乙 诶……您连价格都知道。买来之后我大大的咬三口,剩下给您。

甲 连纸都没了,就你那大嘴吗儿,后台有名啊。

乙 嗯?

甲 俩窝头儿一张嘴扔进去谁都不挨谁啊。

乙 我狗熊啊是怎么的?!

甲 不,说到这我肯定得给来来!

乙 您来来!

甲 头二本《高老庄》其中的一点,都学学不了,《高老庄》我爱听的那点。

乙 好好好,您来来。

甲 (唱)“唐三藏发慈悲,开言叫大老黑,摩顶受戒要多一会呀,南无阿弥陀佛,××××……”。别白听,这是什么牌子?

乙 您唱的这是“掷佛儿”,后儿面这怎么还有念经啊?

甲 好好好,“掷佛儿”你都知道,门里出身。后头这念经不是这一句这就算搁到人家经文里算咒语,单弦确实有念经,不在这段。

乙 那是?

甲 荣派,《武十回》里头有和尚放焰口,那是真正的学和尚念经。

乙 嚯!还有放焰口?

甲 对对,对对!

乙 佟先生,这放焰口您会吗?

甲 我喜欢我学会了。

甲乙 你来来啊!

甲 打刚才我光来来了。

乙 啊?

甲 行,我来来,朋友们这么热情,我就来来。

乙 来来!

甲 这回别光我来来。

乙 您什么意思?

甲 你门里出身,你也来来,怎么样?一块来。咱俩一块来!

乙 我首先谢谢您的掌声,这我不是不给您帮忙,这我不会呀这个。

甲 嗨,谁叫你跟我合唱了,接个尾音接个下腔儿还不会吗。

乙 下腔儿我也没学过。

甲 你门里出身我一教就会,听着啊。

乙 您教我?

甲 就一句啊。

乙 您说。

甲 (唱)“嗯哎哎嗨呦”,这多简单。

乙 就这一句?

甲 嗯,来来来。

乙 (唱)“嗯哎呦”

甲 你前列腺疼。

乙 您不让我来,你这叫什么词啊。

甲 什么叫“嗯哎呦啊”,你这人太笨了。干脆咱来个笨办法啊,把这一句给它切分了,变成五个字儿,五个音符,(唱)“嗯、哎、哎、嗨、呦”,这讲的够明白了吧。

乙 哦,您一分解我就知道了。

甲 (唱)“嗯哎哎嗨呦”

乙 我来一遍啊,“嗯哎哎嗨呦”

甲 好,门里出身一教就会。

乙 您别没完啊。

甲 什么。

乙 没事,咱来吧。

甲 下面给您学学《武十回》当中的一点儿。

乙 好!

甲 什么呢。武大郎死后,王婆子、潘金莲,请和尚给念经。

乙 嗯!

甲 下面我就学和尚念经这一点儿。

乙 好!

甲 以后我就是和尚。

乙 您还是和尚。

甲 哎,为了学的真实得拿点家伙。(后台拿乐器)。

乙 还带着家伙,带着AK47出来的,带什么家伙,您?嚯!!!

(甲带乐器上)

甲 助演么,不下本儿还行。

乙 还真全您这家伙。

甲 考考你。

乙 又考我?

甲 (敲木鱼)什么?

乙 这叫木鱼。

甲 行……(摇铃铛)

乙 铃铛。这个,这叫带把儿的酒盅。

甲 你们家拿这喝酒,真不知道。

乙 跟您开玩笑,这叫手磬。

甲 哎,又叫引磬,待会最后一番儿,我敲板,你打眼。

乙 我给您帮忙。

甲 哎,好了,这个学一下《武十回》当中的念经,又叫放焰口,就学这么一点儿。

乙 嗯。

甲 因为什么呢,人家单弦演员学这点儿,单另的一门放焰口。放焰口有很多,多种多样,风流焰口、对台焰口,音乐的焰口、这里都有。咱学这放焰口呢跟人家演员学,我是跟李志鹏李先生学的,多下功夫也是一点皮毛,咱就尽量的往好处学。希望新朋友、老主顾多多指导。

乙 嘿!得嘞!

甲 下面我就学和尚了啊,放焰口。“道场成就,赈济将成……”

乙 “嗯哎哎嗨呦”。

甲 还是前列腺疼。哪儿啊,节骨眼儿不对啊,你怎么这么……这么着吧,为了学着方便,待会儿我给你这节骨眼,给你个暗号好不好?

乙 您带着我?

甲 诶!

乙 那就错不了了!

甲 记住了啊,别搅合了啊。
(唱)“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壇下海众,俱扬圣号。
那致净哎水哎,见暂升天,敬古叭得利天,火焰花了一朵红莲,哎那么清凉地。
那么呵拉达迷多拉,递加罗地托托地。罗地托托地,……
召请哎,召请的是那身量矮小挫短不高,娶多娇怕多娇,终日吵闹每日叨叨,此夜今宵来受我这干露法施,
头一天来到鬼门关哎,来到鬼门关哎,路儿漫呐、路儿漫漫呐”。

甲 (手势)

乙 (唱)“嗯哎哎嗨呦”

甲 这回对了。(唱)“瞧不见日月与三荒,屈死的鬼呀,武大郎啊泪儿汪汪”。

乙 (唱)“嗯哎哎嗨呦”。

甲 (唱)“第三天来到望乡台,来到望乡台呀才知道死后无常到来啊”

乙 (唱)“嗯哎哎嗨呦”

甲 (唱)“见潘氏身穿着白啊,怒满我的心怀啊,千不该啊万不该啊,毒药一碗将我害呀,将啊将我害啊,迷迷糊糊回不来啊,回也回不来啊”。

乙 (唱)“嗯哎哎嗨呦”。

甲 (唱)“骷髅哎,大小鬼又来催啊”。

乙 (唱)“嗯哎哎嗨呦”。嘿!还真齐。

甲 真齐,我说。

乙 嗯?

甲 原来你练过学过吗?

乙 没,没,没学过。

甲 那怎么这么齐。

乙 感觉好。

甲 这回我猜出来了。

乙 什么啊?

甲 你爸爸是和尚。

乙 去你的吧!

“见笑斋”主:佟守本

补白:《杂谈牌子曲》

这段活很新鲜,因为我们相声段子里边有好多带学字的,象有“学坠子”、“学大鼓”、“学西河”、“学梆子”、“学越剧”、“学评戏”、“武坠子”、“学评书”……唯独没有“学单弦”。只有一段群口相声叫“八猫图”。还只是学了几个“岔曲儿”,后来有人再从此段上变化一点,也不唱“岔曲儿”了。我们相声演员收徒弟的时侯,讲究要有引、保、带,这里边必需有一位得是单弦门的。一位是戏法门的、一位是评书门的。所以单弦跟我们相声行有着密切关系!当初我们跟人家学了不少东西。说、学、逗、唱是借人家的光。我就决心弄一段“学单弦”的段子。又最好不叫“学单弦”,最后命名叫。“杂谈牌子曲”。前边入活用“八扇屏”中一点引出正题。通过“劝善歌”、快、慢节奏等手段。荣、常、谢诸名家引到学放焰口,这,借用道具,学荣派的放焰口,又有乐器配合比较完正的表现出来。从“第一天”蹦到“第三天”我是这样考虑的,不要太长了,恰到好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