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谜 - 苏文茂 马志存合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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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苏文茂相声选》苏文茂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93

与马志存合作整理。

甲 这场该您来演了?

乙 啊,他们下去就该我演了。

甲 我看您怪面熟的。

乙 认识我呀?

甲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乙 我的名字叫马志存。

甲 马志存。嗯,哪个马呀?

乙 猪马牛羊的马。

甲 志?

乙 立志的志。

甲 存?

乙 生存的存。

甲 哎呀,你这叫猪马牛羊立志生存。

乙 怎么我比外国人的名字还麻烦呢?哪那么多零碎儿呀?

甲 这是跟你说个笑话。

乙 别开玩笑。

甲 我认识你呀。

乙 认识我的居多。

甲 你认识我吗?看看我像干什么的?嗯?

乙 这干什么的还真看不出来。您是……?

甲 我是学生。

乙 噢,您是学生?哎呀,咱哥俩拉拉手吧。

甲 您也是学生?

乙 我是和尚。

甲 开玩笑不是!我是天津附中的学生。

乙 那差不多,我是少林寺的和尚。

甲 这学生跟和尚你老掺一块儿干嘛?

乙 您还是学生啊?

甲 我真是学生,现在不上了。我在初中的时候,期末考试,学校给了我一个严重打击,我就退学了。

乙 什么打击呀?

甲 在全学校考试的时候,我才考了个第二名。我告诉你,当时我自杀的心都有啊,我这个人是非常要强啊。

乙 我说这话还怕您不爱听啊,您这就是过分地要强啊,你说这路人,全校学生考个第二名就要自杀?不错啦,我劝你应该满足。

甲 你这是落后的想法。考第二名就应该满足吗?嗯?我们青年人在学习当中应该是努力的、积极的……我告诉你,我考第二名啊,我太难看啦。

乙 您学校有多少学生?

甲 俩人儿。

乙 哈哈哈哈,俩人儿考第二名啊?要是一个人,你还考第一名哪!

甲 那是肯定的。

乙 你这学生不怎么样。

甲 我们学校是一千二百名学生,我考了个第二名。

乙 噢,那成绩可不错。

甲 我们一共是七门功课,我各门考得全不错。

乙 第二名嘛。

甲 我最好的是文学……

乙 考了多少分?

甲 一百分。

乙 满分。

甲 历史考九十九分,外语考九十七分……

乙 多好的学生啊。

甲 就是数学差点儿。

乙 数学考多少

甲 考十二分。

乙 不及格呀。

甲 因为数学太费脑子,我不喜欢数学。由于不喜欢数学,我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文学上。

乙 您是专一地研究文学?

甲 研究文学的专家。您算我研究文学就有五十多年了,在这五十多年里……

乙 你先打住,我拦您一句,今年您多大岁数?

甲 我四十九。

乙 这人没睡醒,胡说八道啦!

甲 怎么?

乙 满打满算才四十九岁,怎么出来个研究五十多年呢?

甲 这我一解释你就明白啦。

乙 你解释解释。

甲 在解放前我研究文学有七年,解放后又研究八年,七八是多少?七八一十五。

甲 嗯,七八五十六啊。

乙 乘法呀?

甲 应该呢?

乙 应该是加法呀。

甲 没告诉你我数学不怎么样吗?

乙 哎呀,这十二分都多余给他,你可太不怎么样了。

甲 别看不怎么样,我要当着各位观众考你一道数学,就许把你考住了。

乙 就你十二分的水平还考我呀?行,你把你最难的题拿出来,我马上就给你答出来。

甲 是吗?我说一道题啊:二加二是多少?

乙 这不拿我开玩笑吗?二加二等于四呀。

甲 那四加四呢?

乙 四加四等于八呀。

甲 八去一半还剩多少?

乙 八去一半是减法,还剩四呀。

甲 错啦,八去一半不得四。

乙 得多少?

甲 得零。

乙 八去一半怎么得零呢?

甲 阿拉伯数字的八不这么写吗?(比划“8”)这八要去一半呢(手势),不剩零了吗?

乙 噢,你给揪了一半去?各位您听,这是算术题呀,还是绕搭人呢?你这叫缺德呀!要说这类题目我有的是。

甲 噢,你也会说?

乙 我来道题你算算:一个加一个是多少?

甲 两个。

乙 一个捡一个呢?

甲 一个减一个,没有了,也等于零啊。

乙 不对!一个捡一个也等于两个。

甲 一个减一个怎么会两个呢?

乙 我问你:我这是几个(伸食指)?

甲 一个。

乙 我再捡一个(猫腰动作),是几个?

甲 噢,在这儿捡一个呀?

乙 是呀,你怎么打这儿揪去一半呢?跟我说这个你哪行啊!

甲 看来,这个人还真有脑子!

乙 废话,这里没有空膛儿的。

甲 行,这么办吧,为了锻炼你的智慧,开发你的思路,我想说点儿更深的东西。

乙 你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呀?

甲 我准备说个谜语,让你猜一猜。

乙 说什么?

甲 猜谜语,就是猜闷儿、破闷儿、打灯谜,你行吗?

乙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我在说谜语这方面有个外号……

甲 叫什么?

乙 谜语姥姥。

甲 我在说谜语这方面也有个外号……

乙 您的外号是……?

甲 谜语姥爷。

乙 这倒好,不用介绍人,我们俩搞上啦啊。

甲 你这人说话成心不让人懂。你说说,什么叫“谜语姥姥”?

乙 “姥姥”这是人送我的外号,就是不服气的意思,我在说谜语这方面不服任何人。嘿,“谜语姥姥”。

甲 噢,就是谜语专家?可以说是权威?

乙 可以这么讲。

甲 我说个谜语你猜猜。

乙 说个难度大点儿的。

甲 随便说一个你就猜不着。猜这个:越擖吃越粗。

乙 说吧。

甲 完啦。

乙 猜着啦。这是妇女同志织毛衣用的那签子,对不对?

甲 那怎么叫越擖吃越粗哇?

乙 你看这毛衣签子刚买来时它不好使,您得拿这玻璃片儿擖吃,越擖吃越……

甲 越擖吃越粗?

乙 我这儿越擖吃越细。我猜不着啦。您这谜底说出来得合情合理。

甲 那当然啦。这谜底是挖土井。

乙 那怎么越擖吃越粗呢?

甲 挖井之前,必须得先挖个坑。这坑挖小啦,细啦,这人跳进坑里,就拿铁锨擖吃。他是越擖吃,井越粗,越擖吃越粗。

乙 噢,打里边往外擖吃呀!我说个你猜可以吗?

甲 也可以。

乙 说你来我也来,你不来我也不来。你猜这是什么?

甲 噢,猜着啦。这就是咱俩说相声。

乙 那怎么叫你来我也来?

甲 你来啦,我也来啦,咱俩站着说。

乙 你不来,我也不来呢?

甲 你不来我也不来,比如说,我要不来,你干嘛来呢?

乙 我就不许跟别人来吗?

甲 跟……

乙 我们这地球离开你就不转啦?

甲 我可没这想法。

乙 猜得不对呀。

甲 您这打什么呢?

乙 我这打个习惯动作:揣手取暖。

甲 噢,揣手?

乙 哎。

甲 揣手怎么叫你来我也来?

乙 两只手嘛,说你来,嘿嘿,我也来(动作)——揣上啦。

甲 噢,这么个你来我也来,你不来我也不来。

乙 你不来我也不来,别揣了嘛。揣手绝对没有一个想来一个不想来,这个追,这个躲(动作)。

甲 行,行!这人不神经病吗,没事在屋里追手玩。

乙 我这个灯谜好不好哇?

甲 这个不好。

乙 你有好的吗?

甲 我说一个你猜:你摸得着我,我摸得着你,自己摸不着自己。

乙 他怎么尽这玩艺儿呢?你把谜底的范围告诉我,可以吗?

甲 那倒可以,我这打人身体上的一个部位。

乙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吗?

甲 每人都有。

乙 猜着啦:这是咱俩的鼻子。对不对?

甲 鼻子?那怎么叫你摸得着我?

乙 (领甲手摸自己鼻子)说你摸得着我。

甲 我摸得着你。

乙 (摸甲鼻子)我摸得着你。

甲 自己摸不着自己?

乙 他自己就摸不着……嘿。

甲 自己摸不着自己的鼻子?有点儿伤风感冒还得现雇人去?

乙 自己还摸不着自己?

甲 对。

乙 是人身体上的部位吗?

甲 每个人都有。

乙 哪个部位呀?

甲 这个,胳膊肘。

乙 胳膊肘?那怎么叫你摸得着我?

甲 你看,俩胳膊肘,你摸得着我(左摸右)。

乙 我摸得着你?

甲 我摸得着你(右摸左)。

乙 自己摸不着自己?

甲 对,他自己就摸不着自己啦(双手各自够各一侧的胳膊肘)。

乙 哎呀,您说我们俩是吃多了撑的啊!我在这屋里追手,你摸你的胳膊肘。咱俩这都什么模样儿?

甲 我这是受了你那个启发。

乙 还有好一点儿的吗?

甲 有。好灯谜我这儿很多呀。

乙 来个好的我猜猜。

甲 我说好的你猜不着啊。

乙 没那事。你要真说点像样儿的灯谜,我就动脑子猜,一定能猜着。

甲 这么办:我说一个比较不错的,你要猜着的话,我请你看电影。

乙 还奖励我电影票?

甲 作为赠品。

乙 我要猜不着,我请你看电影,礼尚往来。来吧。

甲 二人见面忙握手,这是七个字,这叫拢意儿,七个字拢成一个字,你猜猜这是个什么字?你动动脑子。

乙 哎。这个谜语的格式就不错,这叫扣字拢意儿,谜面是二人见面忙握手,意思是两人老没见啦,偶尔一见面,“哟喝!大哥!你好啊?”对方必须得回答:“兄弟,我好。全家都好啊?”你看,握手第一句话都得先问好。

甲 你要是猜不着的话,你把这谜语带回去,明天再揭晓也行。

乙 您这又不是什么科学项目,现在我就猜着啦。

甲 这就猜着啦?

乙 您这是个“好”字对不对?

甲 二人见面忙握手——好……

乙 把电影票拿来吧。

甲 这是你猜的?不对,不对,不是好!

乙 一定是好!

甲 绝不是好!

乙 抬杠啦。这么办吧:你要说不是好字,也好办,咱们同着各位观众,咱俩人在这儿表演表演。

甲 猜谜语还有表演的?

乙 要不你不认输啊。

甲 你说怎么表演?

乙 你这个谜语不是二人见面忙握手吗?

甲 对呀。

乙 咱就是那二人,有日子没见了,见了面一握手,说好就算输。

甲 说好他要不认输呢?

乙 那叫矫情。

甲 来。

乙 来吧。哟喝!你好哇?

甲 你输啦。多干脆呀。你看,一照面就说啦。拿电影票来吧,拿钱也行啊。

乙 你等等。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这灯谜谁说的?

甲 我说的。

乙 谁猜呀?

甲 你猜呀。

乙 我猜是个什么字?

甲 你猜是个“好”字。

乙 完咧。我猜是个好字,你说不是好,咱俩人才表演哪。为的是拿我这个好字诓出你那个好字,我这还别说一个好,十个、一百个都不能算;打你嘴说一个好字,就算你输了。

甲 哦,打我嘴里一说好字就算我输?

乙 哎。

甲 我要说不好……?

乙 不好也得输。

甲 为什么?

乙 你把这不字去了,还是好。什么不好、好冷、好热、不学好、好家伙、好倒霉、好别扭,都算你输。

甲 那干脆我认输吧。对啦,你问起来没完,起这问到夜里三点,我能不说吗?

乙 那叫耍赖,咱用不着这么长时间。

甲 多长时间?

乙 规定以五分钟为限。

甲 五分钟之内,我要说出好字来,

乙 算你输。

甲 过了五分钟?

乙 算你赢,我也不问啦。

甲 由多咱开始?

乙 现在就开始。

甲 看着表啊,五分钟啊。

乙 行。

甲 请我们观众啊,做我们一个临时的评判员。

乙 请您各位听着点儿。

甲 哎。我保证在五分钟之内,绝对不说那个字。

乙 哪个字呀?

甲 就那女字旁,一个子字。

乙 这字念什么哪?

甲 这字……不认识。

乙 会写不会认哪?

甲 认识就输啦。

乙 哟喝!你好啊?

甲 ……我不认识你。

乙 各位:这叫耍赖,不像话。

甲 怎么不像话?

乙 咱俩不认识,我握你的手,我是精神病啊?

甲 认错人啦。

乙 没认错,就你。必须得认识。

甲 还得认识?

乙 多新鲜哪。哟喝!你好啊?

甲 (学哑巴)

乙 哑巴!哎呀!苏文茂啊!咱都半大老头的人了。一张电影票可不至于啊。你跟我装哑巴不会说话,你能说出好字来吗?

甲 噢,还得会说话?

乙 多新鲜哪。

甲 五分钟不许说那个字?

乙 啊。

甲 来!

乙 哎哟喝!你好哇?

甲 还那样儿。

乙 家里的人都好啊?

甲 看你问谁啦。

乙 这倒像句话。他们家里人多啦,我挨着个儿地问,怎么也能问出好字来。老爷子好啊?

甲 我爸爸退休啦。

乙 他今年高寿啦?

甲 七十三啦。

乙 要说七十多岁的人,他那身体可称是——

甲 棒。

乙 身体要是一棒,精神准得——

甲 足。

乙 足?哎,精神头儿要是一足,他的耳音准得——

甲 贼。

乙 贼?什么叫耳音贼呀?

甲 他耳朵贼着啦,什么全听得见。

乙 屋里搁个贼老头儿。大哥好哇?

甲 我们大哥搞农业哪。

乙 听说你们大哥搞农业,可真是——

甲 有经验。

乙 哎,今年的粮食比去年——

甲 丰产。

乙 粮食要是一丰产,乡亲们的生活可就——

甲 提高啦。

乙 哎,生活要是一提高啊,这一天三顿饭尽得吃那个——

甲 顺口儿的。

乙 什么顺口儿啊?

甲 包饺子、面条。

乙 包饺子、面条可比那棒子面窝头——

甲 滑溜儿。

乙 哎,大嫂子好啊?

甲 大嫂子搞商业。

乙 哪个单位?

甲 就我们门口副食店。

乙 我听说你们大嫂子的服务态度可真是——

甲 热情。

乙 工作态度一定很——

甲 积极。

乙 那大家伙都得夸你大嫂子——

甲 有两下子。

乙 你爱人好啊?

甲 我爱人在纺纱厂做工哪。

乙 纺织工人?

甲 对啦。

乙 我听说她技术还真——

甲 高。

乙 纺出那纱来一定——

甲 细。

乙 织出布来准得——

甲 密。

乙 这回全改一个字了:高、细、密。孩子们好啊。

甲 你问大的,问小的?

乙 您那个大孩子

甲 大孩子参军啦。

乙 要说现在参军可真是——

甲 光荣。

乙 解放军的纪律可真——

甲 严。

乙 他们和老百姓的关系一定很——

甲 密切。

乙 那全国人民都夸解放军——

甲 规矩。

乙 二孩子好啊?

甲 小的上学啦。

乙 他的功课——

甲 不错。

乙 考试考得准得——

甲 优秀。

乙 在学校一定是一名——

甲 高材生。

乙 那老师和同学都得夸你那孩子——

甲 脑袋大。

乙 各位,有夸孩子脑袋大的吗?

甲 他脑袋大,聪明啊。

乙 你这脑袋小也够聪明的。哎,小孩他姥姥好啊?

甲 小孩他姥姥?

乙 啊。

甲 他姥姥病着啦。

乙 哟,什么病啊?

甲 重感冒。

乙 没找个大夫瞧瞧吗?

甲 瞧啦。请来大夫,开了方子,抓剂药,吃下去,出了一身汗,算是……

乙 怎么样?

甲 更厉害啦。

乙 你找哪个大夫瞧的?

甲 就门口那位王大夫。

乙 王大夫可没有李大夫——

甲 有能耐。

乙 吃的汤药、丸药?

甲 丸药。

乙 丸药没有汤药——

甲 力量大。

乙 在哪儿抓的药?

甲 小药铺。

乙 小药铺没有大药铺——

甲 ……给得多。

乙 各位,这可太不像话啦。

甲 怎么啦?

乙 这抓药有给得多的吗?

甲 是我不像话,是你不像话?

乙 我怎么啦?

甲 这么一张电影票你连姥姥那头儿的人全问哪?没完啦!

乙 你还真有两下子。

甲 到五分钟了吗?

乙 得,没到五分钟,我没词儿啦。

甲 拿电影票!

乙 我不但认输,我还羡慕您的家庭。

甲 是吗?

乙 您家里是工农兵学商都占全了,称得起是模范家庭啊。现在您家的日月就这么好,再过几年可就——

甲 更好啦!

乙 哎!

(刘国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