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黑道儿 - 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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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黑道儿》果青著 少年儿童出版社 1964-02

甲你有胆子没有?

乙掸子谁家没有。你是要长把的,短把的,鸡毛的,还是布条的?

甲什么胆子?

乙鸡毛掸子。

甲嗐!我是问你肝胆的胆——肚子里的。

乙你倒说清楚呀,肚子里的有一个。

甲别胡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

乙不,有。

甲有?

乙啊。

甲你看见啦?

乙我看……没有。

甲还是的,没看见你怎么知道有?

乙那是人身体里的一个部分,没有就死了。

甲那你说说,你这胆有多大?

乙我这胆能盛五磅水——你买热水瓶呐!我知道有多大呀?

甲你没明白,我问你胆量有多大?

乙你要问我的胆量,可不小。

甲噢,敢从十层楼上往下跳吗?

乙十层楼,不敢。

甲六层楼?

乙四层我也不敢。

甲这么说,你没多大胆量,一点儿也不勇敢。

乙这不叫胆量大,也不叫勇敢,这叫冒险。

甲我就敢,甭说十层楼,十五层我都敢……

乙往下跳?

甲不,往下看。

乙废话,那谁不敢!

甲有人就不敢。

乙那他胆儿也太小了。

甲你说这样的人,没有半点勇敢精神,长大能为祖国做什么?当解放军——

乙那哪儿行啊?

甲在战场上,枪一响,吓哆嗦了;炮一响,吓趴下了;一看见飞机,腿肚子转筋了。这样胆子还能打敌人?

乙甭说敌人,连耗子也打不着。

甲比方说,当一个国家运动员……

乙那必须勇敢、胆量大。

甲在球场上,一看对手膀大腰圆,丧失了信心,也不敢抢球了,那怎么为祖国增光呀?

乙那就为祖国丢脸吧。

甲比方说,当一个马戏演员……

乙那也得有胆量。

甲平时瞧见个兔子还害怕呐,将来怎么驯虎啊!

乙驯虎不行,我看拿他喂虎行了。

甲比方说,当一个理发员……

乙嗳,这没胆量还可以。

甲可以什么呀,理发工作也要胆大心细。拿着刀子不敢下手,哆哩哆嗦,给人剃完了一看,成“花瓜”了,这能叫理发吗?

乙这成搂柴火啦。看起来做任何工作都需要勇敢、胆量大。

甲我们班上有的同学,就是非常缺乏这种勇敢精神,那胆儿比苍蝇胆儿还小。

乙嗐!

甲见什么都害怕。游泳怕淹死,划船怕掉河里,跳高怕蹾着,跑步怕累着,见耗子怕咬着,有臭虫不敢瞧——怕吓着。

乙啊,那要是瞧见长虫怎么办?

甲别说,见了长虫就没什么了,你就是把长虫搁到他脖子上,他都不言语。

乙不害怕。

甲吓死了。

乙这不废话嘛!

甲在我们班上,有的同学还是怕鬼。

乙鬼?哪有哇!

甲祂们也知道没有鬼,可就是怕。特别是晚上走黑道儿,还爱瞎想,什么狐狸变人、坟地搬家……

乙越想这个越害怕。

甲有一天晚上,我们班上一个同学又去听鬼故事去了。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又赶上个小阴天,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走着走着——啊噢!

乙怎么啦!

甲当时他脑袋也胀了,大腿也不听使唤了。

乙瞧见什么了?

甲(学)“我怎么到这儿来了……啊噢!这里有一个巨人——两三丈高,这么大两眼晴。……啊噢!这又是什么?大四方脑袋,这么长的胡子。”……他用手托着大腿往前蹭,好容易走了两步,进了一座大门,再往前走……“啊噢!我怎么进了迷魂阵,走不出去了!”他使劲儿往旁边走,打那边来了一个大高个儿,“叭”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正打在鼻梁子上。“哎哟!”

乙这都哪的事啊?

甲他这一“哎哟”,出来好多人,提着灯,拿着手电,一瞧:“你怎么回事?”“我……我到了什么地方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什么奇形怪状?你好好看,都是什么东西?”等他睁开眼一看,他也乐了。

乙什么东西?

甲那是体育场的各种器械。他糊里糊涂地走到体育场里去了。

乙那巨人——两三丈高?

甲吊环架子。

乙还有这么大俩眼睛?

甲吊环上那俩环儿。

乙那个四方大脑袋呢?

甲篮球架子。

乙这么长胡子?

甲就是那篮筐上的网子。

乙进了一座大门?

甲足球大门。

乙那迷魂阵,进去就出不来了?

甲足球大门上挂着网子,他怎么走得出去呀!

乙打那边来了一个大高个儿?

甲足球大门的木头柱子。

乙那给他一个大嘴巴,正打在他的鼻梁子上,又是怎么回事呢?

甲是他撞在球门儿的柱子上啦!

乙嗐!

19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