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态度 - 方卡原作 侯宝林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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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态度》方卡等 群益堂 1956-12

甲 刚才演的这段儿是×××大鼓啊?

乙 对啦。

甲 在他表演的这个节目里我有所感受。

乙 噢,您对他的艺术评价……

甲 我不说他的造诣,就说他表演这个节目的情况:精神饱满、感情充沛,工作认真、对观众负责。

乙 那当然啦,演员应该这样。要不这样儿观众能满意吗?

甲 对,观众听着满意才能够热烈的鼓掌。观众的鼓掌,是对演员的鼓励。

乙 嗯。

甲 由此可见演员的服务态度和政治热情。

乙 对,演员要没有饱满的政治热情,也不可能产生正确的服务态度。

甲 这不单是演员,干任何工作都得有正确的服务态度。

乙 那是呀,现在哪个演员都是这样儿。

甲 那倒不见得,好的演员一上台你就看得出一种朝气,由脸上的感情,就看得出他的忠诚、谦虚的态度。这个演员准是观众喜欢的演员,这样儿的演员是前途远大。

乙 演员都是这样。

甲 有的演员不是这样。

乙 什么样儿?

甲 比如今天这场他演完了,观众的掌声不多,马上情绪就低。

乙 闹情绪?

甲 唉,他不研究观众为什么不欢迎他。

乙 应该检查自己。

甲 不,他先检查观众。

乙 那怎么检查呀?

甲 他说:“今天观众大概都睡着啦。”

乙 啊?在剧场睡觉?

甲 也许是观众没有剧本儿里的生活。

乙 也许是。

甲 “应该把这些观众组织起来,先叫他们体验生活去。”

乙 没听说过,

甲 这是因为他演出的效果不好。

乙 那么他演出的效果要是好呢?

甲 那更坏啦,马上骄傲起来。后台里你看吧,他的个子都比每人高一块。

乙 怎么?

甲 腆着胸脯儿呢。

乙 啊。立刻就长脾气。

甲 你说这样演员怎么办?

乙 我看这样人作演员不行。

甲 这样人不把思想扭转过来干什么也不行。

乙 对,干什么都得有正确的服务态度。

甲 不论你干什么工作都是人民的勤务员,特别是常接触群众的工作人员态度更要好些;你看,百货公司、合作社的营业员,那态度多好哇,百拿不厌,百问不烦!

乙 真是,现在合作社的营业员比旧社会商店里站柜的还和气。

甲 唉。可是这里面还有个讲究儿,现在的营业员是为人民服务,谦恭和蔼,是真诚的。

乙 那么过去那站柜台的呢?

甲 是为了吃饭养家,就得有一套陪笑脸的本领。

乙 噢,那种客气不是出于本心的?

甲 无论买主怎么挑毛病,你也得把生意做下来。

乙 嗯。

甲 唉,过去学买卖得先学一首歌儿。就说明做买卖得能有三分耐气。

乙 噢,我还没听说过,你说说这首歌儿什么词儿?

甲 (唱)“买卖能忍和气生财,不论穷富要一样的看待,买卖做的熟主儿,上柜来笑逐颜开,休要发困莫发呆,像这样买卖怎么不发财。”

乙 啊,做买卖还有这么一套法术呢!

甲 在旧社会学买卖都得会唱这个。

乙 嘿,有一套啊。

甲 所以站柜的人见了顾客非常客气。比如你到鞋店买鞋,对这双鞋,你挑什么毛病他都有词儿。

乙 噢,能对付。

甲 唉,买主一进门儿,和颜悦色的迎上去。“您来啦请坐。”“来双礼服呢干底。”(便鞋)一看您的脚就知道您穿多大的。拿过一双九八的(市尺九寸八)。“您试试这个怎么样?”这位一试,“紧点儿”。又拿一双一尺的。“您再试试这个。”“不行,大。”

乙 这又大啦。

甲 一尺穿着大,九八的穿着小,这怎么办?

乙 九九的。

甲 没那个尺寸,

乙 那怎么办?

甲 再拿过第三双,可还是九八的,就卖你这双。

乙 不合适能买吗?

甲 他拿楦子柄儿往鞋里撑撑。“新鞋您刚穿上就是这样儿。您现在要是穿着合适,可过几天就大了。这您穿着虽然紧点儿,跺几天就合适啦。”

乙 是能对付。

甲 其实,过几天以后你还是穿着不合适,也不能换啦!

乙 怎么?

甲 都踩脏啦!

乙 噢,蒙事呀!

甲 他就为把东西卖出去,他不管用主儿怎么样。可这套法术现在用不上了。

乙 现在讲究实事求是。

甲 所以合作社、百货公司的营业员,不但要态度和蔼,还要照顾顾客的实际利益。

乙 那当然啦,现在的营业员没有糊弄人的。都是百拿不厌,百问不烦。

甲 可是也有个别的,他不去看他的工作在国家经济建设上所起的作用。他总觉得干这个没劲。

乙 那么他想干什么呢?

甲 我,干基本建设工作、工厂机工、勘探矿产、……都比这强;我这工作,尽是这手来那手去。就算是干行政工作,也有出息,可以熬个领导干部……

乙 这种思想真成问题。

甲 所以产生一种谬论。

乙 什么谬论?

甲 “干不干二斤半,这儿不干别处干,不论哪干都吃饭。”

乙 这叫什么思想!

甲 你想,思想里有这些东西,工作能好吗?

乙 有这样营业员?

甲 有。有一次我到合作社买胶皮鞋,我一看,窗橱里摆着一只,样子很好。喂,同志买胶鞋。“要什么样儿的?”“就要摆着那样儿的。”他给我拿出来我一瞧,37号儿的合市尺九寸,我正合脚。

乙 那就买吧。

甲 我说照这尺寸拿两双我挑挑。“没有啦,就这一双。”

乙 你还赶巧了就剩一双啦。

甲 不是,那位同志怕麻烦。好歹买这双吧。拿到家我一看:穿不得!

乙 怎么,坏的?

甲 不坏。

乙 那怎么穿不得?

甲 两只全是左脚的。

乙 啊,一顺边儿呀。那不赶紧换去!

甲 又赶上那几天工作忙,过了一个礼拜我才去换,到那儿一问,全卖光了,我说不能,我买了两只左脚的,你这儿一定剩下两只右脚的。

乙 对呀。

甲 他说,“没有,那不定谁买去啦。”

乙 好吗。

甲 “我这没法穿,你得给我换换。”“这儿没有,你得上仓库换去。”我又跑到仓库一问哪,

乙 给换了。

甲 门市部换去!

乙 门……

甲 来回跑了两趟鞋也没换成。那天下雨把布鞋都踏啦。我一想别等换啦,先买一双穿吧,又到另一个合作社。

乙 这位营业员怎么样?

甲 太好了!跟那位营业员一比呀,是大不相同!我说同志我买胶鞋。“噢,穿多大的?”我说,37号。“看看这个合适吗?”他给拿了一双。

乙 对了,仔细看看吧,别再买两只左脚的了。

甲 我说甭试啦,只要不是一顺边儿就行啦。他说还是试试好,不合适可以换换,等一粘泥就不能换啦。

乙 那你就试试吧。

甲 不行,我两脚全是泥怎么试呀!

乙 那可没办法啦。

甲 他说:“不要紧,我有脚盆儿。”

乙 嗨!

甲 一会儿拿来一盆儿水,一条旧毛巾,“洗洗吧。”你说这个同志的服务态度多好!

乙 好。

甲 可也不是都这样,那天下雨,买东西的人不多,要是好天儿,来好几十位都买胶鞋,每人一盆水,

乙 都洗脚,

甲 合作社成澡堂子啦。

乙 也没那些脚盆儿呀。

甲 是呀,就说这位同志对顾客真好。

乙 是呀。

甲 可也不能一概而论,你买东西得注意。

乙 注意什么?

甲 有一种“法官”式的营业员。他往那儿一站,脸上一点笑容儿都没有。

乙 这是干吗?

甲 表示他严肃!

乙 营业员干吗那么严肃呢?

甲 他这还没跟谁说话呢,一说话就得把你气坏。

乙 咱们是来买东西,干吗跟他怄气呢?

甲 你不怄气不行啊,他气你呀!

乙 我不信,哪儿有那事呀。

甲 你不信?比如说你是顾客,我是那营业员,你来买东西,说不了几句话你就得生气。

乙 好,咱们试试。

甲 来吧。

乙 (装顾客)喂,同志。

甲 (不耐烦的样子看乙)“干什么!”

乙 “干……”

甲 你听,这头一句就不像话,人家到合作社一定是买东西。人家要看病能上合作社吗?

乙 是呀,合作社没设医院呀。

甲 你往下听,还有不像话的呢。“干什么?”

乙 “给我称几斤香蕉,好不好?”

甲 “你跟谁商量,自己拿主意!”

乙 “不是商量,我是问香蕉好不好?”

甲 “这儿不卖坏的,全是好的。”

乙 我怕是不熟。

甲 “熟!熟的到这儿就烂了!要吃熟的上广东!买不买?不买别耽误工夫儿,好给别人拿。”

乙 “买呀,你给称二斤,挑点儿大的。”

甲 “嗯!你都大的?小的卖给谁呀?自私自利!”

乙 “谁自私自利呀?小个儿的我怕不甜。”

甲 “哪个不甜?都是甜的,没咸的,这是香蕉,这不是酱萝卜!”

乙 是够气人的!“哈密瓜,多儿钱哪?”

甲 “八毛。”

乙 “八毛一个呀?”

甲 “没那们便宜的,八毛一斤。”

乙 贵点儿(自言自语)。

甲 “空运来的!比你还强呢,坐过飞机。”

乙 “好,来一斤,尝尝坐过飞机的哈密瓜。共合多儿钱?”

甲 香蕉一毛六一斤,二斤是三毛二,加八毛一块一毛二。

乙 好,五块钱找。

甲 拿零的,没钱找!

乙 我没有小票儿。

甲 等着吧,卖了钱再找你。

乙 不行啊,我要上班啦!

甲 等不了哇?五块钱全买了。

乙 我……我买五块钱香蕉,我怎么吃呀?

甲 那你问谁?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谁买东西不带零票儿!

乙 喂,同志你态度好一点儿,看你脸上什么样儿!

甲 你不是买东西吗?你管我脸上什么样儿干吗?你又不给我作媒!怎么?不满意?那儿有意见簿儿!提意见?我还要给你提意见呢,你姓什么,叫什么,哪个单位,你什么成份?

乙 这像话吗!

甲 你想一个营业员态度要这样儿,顾客能满意吗?

乙 那怎么能满意呀。

甲 这样儿营业就受损失啦,旁边儿有几位顾客一想,咱们别买啦,人家怕受气,都走啦。

乙 怎不给他提意见呢?

甲 没法儿写呀。

乙 怎么?

甲 意见簿儿都写满啦!

乙 真有这样儿的事情。

甲 这主要是他不热爱工作,前年我遇到的那件事把我给气坏啦!

乙 怎么?

甲 那年春节三十晚上我拿着两个瓶子,打酒、打煤油,就因为那位营业员一马虎,我连饺子都没吃好。

乙 怎么?

甲 他满给弄错啦!他把煤油给打在酒瓶子里头啦,把酒给打到煤油瓶子里啦!

乙 全错啦?

甲 我当时也没看,第二天初一才发现。

乙 那就赶快换去吧!

甲 不行啊!他们放假了!由初一到初五,放五天假。

乙 得,有什么话初六再说吧。

甲 是呀,我这饺子甭吃了。

乙 这是怎么搞的?

甲 他不是聚精会神的工作呀!一边儿拿东西一边儿逗哇!(说笑话)“怎么样?你这儿来一段儿,来段儿买猴儿吧。那‘马大哈’真有意思,马马虎虎,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净顾说话啦全给弄错啦!

乙 他也“马大哈”啦!

甲 好容易我盼到初六,一早儿我就找他去啦。

乙 那是得找他谈谈。

甲 我说你这工作怎么搞的?你全给打错啦!把酒给打到煤油瓶里啦,把煤油给打到酒瓶子里啦!你说多大损失!连瓶儿带油全糟塌啦!

乙 工作不认真吗,出漏子啦!

甲 他一给换,漏子更大啦!

乙 怎么?

甲 他拿起一瞧,“哟,这是酒瓶儿呀!我当是煤油瓶儿呢!所以我打了煤油啦,我给您换换,边说边拿瓶子往缸里倒,他把煤油给倒在酒缸里啦!

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