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 - 李金斗 陈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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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分类为“化妆相声”)

来源信息
《李金斗陈涌泉给您说过的相声》 李金斗、陈涌泉 文物出版社 2011-10

乙 (先从下场门上)这回我给大家说个故事,这个故事就发生在前年,这还是一个真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甲 (从上场门上场,身穿蓝色西服上衣,喇叭裤,皮鞋,突然发现乙,打背)

乙 这家伙在这儿哪,嗯,取出一眼镜戴上,走向前台向乙鞠躬)森塞,噢哈腰古杂依妈斯。(日本语:先生,你好)。

乙 这位怎么回事儿?

甲 森塞,你的过来过来的。

乙 这什么意思?

甲 你的这边的开路,录音机你的要不要?

乙 你的慢慢地,我的通通地不明白。哎,我也这味了,您是哪儿的人哪?

甲 我的日本人的干活。

乙 噢,您是一位日本朋友。

甲 嗖跌斯捏。

乙 您找我有事儿吗?

甲 明天我的回国的开路开路,录音机的那个累赘,我想卖了卖了的。

乙 噢,您明天回国,打算把录音机卖了对不对?

甲 就是那个意思。

乙 (突然明白了)嗯?!这位是日本人吗?您那录音机是什么牌的?

甲 恒大的。

乙 噢,烟卷儿呀?

甲 不是烟卷,是录音机。

乙 录音机哪有恒大的呀?

甲 新产品,横着比较大。(一张胳臂,手正好打在乙脸上)

乙 你怎么意思?

甲 对不起。

乙 你倒瞧着点儿,这腮帮子都肿啦!

甲 哎,对不起。

乙 行了……你打算卖多少钱哪?

甲 你的人民币一千块的给。

乙 啊,一千块?我买不起。

甲 八百块的给?

乙 太贵。

甲 六百块的给?

乙 不要。

甲 你的多少钱的给?

乙 我就二百五。

甲 噢,你是二百五?

乙 对了,你才是二百五哪!

甲 我的六百块的要,你的二百五的给,距离大大的……

乙 噢,不卖。

甲 卖给你。

乙 噢,卖啦?

甲 我们的友谊大大的,你的人民币的拿来。

乙 (取出一沓钞票交甲)这是二百五十块钱您点一下。

甲 (接过钱来放在兜儿里)点钱的没有,我们朋友大大的好,(和乙握手)米那桑,撒腰那拉。

乙 噢,再见。(甲转身走)啊,噢,走啦,回来,录音机哪?

甲 我的取来给你送家去。

乙 您知道我在哪儿住吗?

甲 知道,北京大院儿。

乙 北京大院儿这大院是不小,一千多万人口哪!您知道门牌多少号吗?

甲 知道,一号儿。

乙 噢,厕所呀,有住厕所的吗?我看这家伙不地道,干脆,你把钱还给我吧。

甲 哎,你看那边谁地来啦。

乙 哪儿?(甲趁乙回头忙逃跑)噢,跑了,回来(追上住甲的衣领拉回)。

甲 哎,使劲的不要嘛?

乙 把钱给我掏出来。

甲 你的话我的不明白。

乙 你的不明白,我可明白啦。(掏甲的兜儿取钱)

甲 掏兜儿的不好嘛,你的小偷的干活。(忙拦住甲的手)

乙 我倒成小偷儿啦!掏钱!

甲 我的朋友大大的好,你的心的坏啦。

乙 我的心的坏啦?你不拿出来我喊警察啦,民警同志抓……

甲 (惊慌地)你喊警察干吗呀,我把钱给你不就完了吗?(甲掏出钱乙忙抓住)

乙 哎,你是日本人吗?

甲 哈依,嗖跌斯捏。

乙 走,还装蒜哪,你纯粹是个化装成日本人的骗子。

甲 行,要说你还真有两下子。

乙 两下子,我这有三下子半哪。

甲 去年我哥哥就这样被人把钱给骗走啦!

乙 真有这种事?

甲 当然有啦,现在社会上,就有少数人,专干这种骗人的活动,不但影响社会秩序,而且还有损于国际友好关系。为了维护法制,对这些骗子必须进行坚决的打击。

乙 应该,不过话又说回来啦,你哥哥还是警惕性不高,假如我要是碰见,他就骗不了我。

甲 那可不见得。只要你贪便宜,你就会上当受骗。

乙 我不信。

甲 咱们可以试试。

乙 试试。

甲 我先下去化化装。

乙 您去吧。(甲下场化装)这回我倒看看他怎么把我给骗了,我这个人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受过骗。他哪儿知道哇,我有个外号叫“钱锈”。怎么个钱锈哇?就是钱一到我这儿,就锈住啦。这不是去年我托人买了一千八百多块钱的东西,在四舍五人上差了我一分钱,您算,我由这儿追到南苑,我愣把它要回来啦。您想我能受骗吗?他化装去了,等他回来咱们看看他什么模样。(甲穿花衬衫,戴鸭舌帽、太阳镜上场)。好嘛,这位怎么跟蛤蟆成精一模样啊!冲这模样就不像好人。

甲 (发现乙,热情地握手)哎呀,是你啊,咱们可老没见啦。哈哈哈哈……

乙 他这乐怎么跟夜猫子叫一个味儿呀?

甲 你还跟那住哪?

乙 还在那儿住哪。

甲 没搬家?

乙 没搬家。

甲 还在哪儿住哪?

乙 噢,不知道哇。

甲 这个这个这个……

乙 我说你那部分零件出毛病啦。

甲 不是……

乙 你甭说啦,我告诉你吧,我就在XX胡同XX号。

甲 对对对,我去过嘛。

乙 他也不是多咱去的?

甲 我想起来了,你姓张,哎……

乙 对啦,我不姓张。

甲 那你姓李,小李儿。

乙 我也不姓李。

甲 噢,那你姓赵,没错儿,小赵。

乙 这位净蒙。

甲 噢,你姓蒙?

乙 对啦,有姓蒙的吗?纯粹是蒙事儿。

甲 噢,你叫蒙事啊,哎呀,蒙事同志您好!

乙 你才蒙事儿哪!

甲 我说你到底打算姓什么呀。

乙 干吗打算呢,我姓陈。

甲 对对对对,你姓陈,你叫陈涌泉,是位相声演员。

乙 这对啦。

甲 咱们这么一晃多少年没见啦,我记得那还是在太平天国时期……

乙 啊!?

甲 哎,那时候还没你呢!

乙 噢,那时候还没我呢,哎,有你啦?

甲 哎,也没我呢!

乙 这不是废话吗!

甲 我想起来了,咱俩一边大,咱俩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哎,不过我是我妈生的,你是你妈生的。

乙 全是废话!

甲 我记得咱们还是亲戚呢。

乙 我怎么不知道哇?

甲 你怎么给忘啦?我妈是你妈的呀堂叔伯,两姨姑舅,表嫂,他娘家爹,把兄弟,三哥二大爷儿子的姨妈。

乙 嗐,这是什么亲戚呀?

甲 这亲戚够近的吧?

乙 八竿子都打不着。

甲 这些年没见,你可老多了。

乙 可不是嘛,本来我这个人长得就面老,再搭着这么多年不舒心。

甲 您瞧您,胡子都这么长啦。

乙 就是嘛。(一摸鼻下)我哪有胡子呀。

甲 你看这不是?(一指眉毛)噢,眉毛呀!

乙 嗐,这位是什么眼神啊!

甲 我说的呢,两撇胡子怎么留这儿啦!

乙 这都不像话!

甲 你干什么去呀?

乙 我去家电公司,打算买一台录音机。

甲 你上家电公司干吗呀?

乙 噢,你有路子?

甲 嗐,你早说呀,我就在家电公司工作,专管处理录音机。

乙 处理的我可不要。

甲 傻帽儿!

乙 对了,什么叫傻帽儿啊?

甲 其实就是正品。

乙 那怎么还处理呢?

甲 (四方一看,接近乙的耳朵)哎……

乙 你嘀咕什么呀?

甲 不好说。

乙 你就说吧!

甲 (再接近)哎……

乙 又来啦!

甲 没法说。

乙 说吧,没事儿。

甲 (再接近)

乙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就这儿说吧!

甲 虽然是正品,只要我一签字,就内部处理啦,我给你弄一台能放能录能收音三波段带天线的,你看怎么样?

乙 好哇,那么灵敏度怎么样?

甲 太高了,在十米以内,有俩蚊子搞对象都录得上。

乙 嗐,我录那个干吗呀,那么,这台录音机得多少钱呢?

甲 钱嘛倒是不贵,你掏二百五吧。

乙 哎,他知道我就趁这二百五嘛。

甲 掏钱吧。

乙 还得先掏钱呢?

甲 当然啦,你把钱给我,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就把录音机给你拿来。

乙 噢,我先把钱给你。(拿出钱来,递过去,甲抓,乙忙收回)我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你就……

甲 把录音机给你拿来了。

乙 哼哼,你就没影了。(又拿钱逗甲)

甲 噢,看这意思你是有点儿不相信我。

乙 干吗有点儿呀,我根本就不相信你。告诉你吧,我不打算买录音机啦,我想置一套家具结婚用。

甲 嗐,你早说呀,我昨天才调到家具厂,专管处理家具。

乙 合着我买什么他处理什么。

甲 我给你弄,一套沙发,两个铁床,三个大衣柜,四个写字台,五个抽屉桌,六个电风扇,七个电冰箱,八个……

乙 行了……,于吗弄六台电风扇呢?

甲 你这人太糊涂,到了三伏天,那时候多热呀,你要是前后左右上下六台一块扇,那多凉快呀,哎,如果你感觉还不凉快,你可以上电冰箱里睡一觉。

乙 哎-…不那我就成冰棍了,我要不了那么多件,一样有一件就成。

甲 那太好办了,写字台不是八十吗,我一签字四十。

乙 噢,给我省一半。

甲 大衣柜一百三,我一签字二十;一套沙发两百块,我一签字十块钱;电冰箱一千二呀,我一签字……

乙 多少?

甲 一毛五。

乙 啊?!有那么便宜的吗?

甲 我这不是让你省俩钱吗。

乙 那,这一套家具得多少钱呢?

甲 你就掏二百五吧。

乙 看这意思我这二百五早晚得归他。

甲 掏钱吧。

乙 这也先要呢?

甲 先钱后货嘛。

乙 噢,哎,要说这一套家具才二百五十块钱那可太便宜了。

甲 就是吗。

乙 冲你这便宜,看来我这钱就得——(拿出钱递上)……

甲 归我了。(赶忙抓)

乙 嘿嘿,我不买了。(手快忙缩了回来,甲又扑空)

甲 我说你怎么意思?

乙 我呀不贪便宜。

甲 弄这钱一通晃我,干吗让我抓挠儿哪?

乙 是呀,你手里不抓挠儿,心里也抓挠儿哇。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买了家具也没用。

甲 你不是结婚用吗?

乙 我倒是想结婚呢,可我还没对象呢。

甲 这不是捣乱嘛!

乙 所以我现在呀急需要找一个漂亮的对象。

甲 嗐,你早说呀,我今天才调到对象工厂,专管处理对象。

乙 走!像话吗?有对象工厂吗?还有处理对象的?您瞧这骗子骗人都出圈儿啦!

甲 谁骗你啦?

乙 你。

甲 我是说我明天就调到我对象的那个工厂。

乙 噢,那是我听错了。

甲 这么办,把我姐姐处理给你怎么样?

乙 可以……哎……不要!我说你是人吗?有处理对象的吗?

甲 这不是舍己为人吗。

乙 没听说过。

甲 你瞧挂不住了不是,说正经的把我姐姐介绍给你怎么样?

乙 嘿,您瞧这骗子手段多恶劣呀,又拿他姐姐当诱饵来啦。莆说,你姐姐也是处理品哪?

甲 我姐姐可不是处理品。

乙 那是什么呀?

甲 出口转内销。

甲乙 (同时)嗐!

乙 一个样啊!

甲 你都把我气糊涂啦。

乙 用说,你姐姐也好不了。

甲 谁说的,我姐姐长得可漂亮啦,气死真由美。

乙 那她叫什么?

甲 心里美。

乙 噢,萝卜呀?

甲 什么萝卜呀?

乙 不是水萝卜心里美吗?

甲 不,她叫辛丽美,我这儿有她的相片,你瞧瞧。(取出一张相片递给乙)

乙 要说你姐姐是比真由美还漂亮。

甲 你让各位瞧。

乙 各位您看看,是够漂亮的吧。

甲 当然啦,告诉你,追我姐姐的人可多了。

乙 有多少?

甲 要凑到一块儿,能编一个团。

乙 嚯,好家伙,那么多人追她?

甲 可是她一个都看不上。

乙 啊,她这条件可够高的呀,看来我这希望也不大了。

甲 不,你准行。

乙 怎么呢?

甲 因为我姐姐呀最喜欢搞文艺的。

乙 是呀,不过搞文艺的多着呢。

甲 搞的当中她最喜欢说相声的。

乙 噢,说相声的也不少哇?

甲 她最喜欢叫陈涌泉说相声的。

乙 是呀,这么一说你姐姐是爱上我啦?

甲 真可以说是迷上你啦。她为了听你的相声,身上老带着半导体,那天下班她骑车回家……

乙 您家在哪儿住?

甲 景山。正赶上放你的节目,她是一边骑一边听,一边听一边骑,等听完了一抬头——

乙 到景山啦。

甲 到八宝山啦!

乙 噢,骑火葬场去了。

甲 要不怎么说是迷上你了呢。

乙 您说我哪一点儿把你姐姐给迷上了?

甲 啊,各位您看看这小模样都长贼了。

乙 啊,长贼啦?

甲 不,都长绝了。就您这身量儿、线条儿、形象、风度在全国说相声的当中也找不出您这么一个漂亮的人来,您这是在曲艺团,您要是在京剧团,准是一位英俊小生啊!起码得演栾平。

乙 啊,栾平?!

甲 不,起码也得演罗成。

乙 这还差不多。

甲 你要是跟我姐姐跨着胳臂在马路上一溜达,过路的非拿你们当电影明星不可。

乙 是啊。

甲 你们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儿啊!

乙 (被甲说得晕头转向,站立不稳)看来我要走桃花运。

甲 怎么样我姐姐你要不要?

乙 要要,就冲你姐姐这模样我就要啦。

甲 不愿意你可说别勉强。

乙 不勉强,愿意,我哪儿找这么漂亮的对象啊。

甲 你看,我姐姐长了一头的黑发。

乙 她就是一根头发不长,脑袋跟灯泡似的我都要。

甲 废话,你没看这相片吗?你看她这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乙 她就是双目失明喽我都不在乎。

甲 你看她还是双眼皮。

乙 嗐,疤癞眼都没关系!

甲 你看她这鼻子长得多好看。

乙 她就是没鼻子我都爱,只要有俩窟窿眼儿能出气就行。

甲 行,这回这小子上钩啦。我跟你这么说姐夫!

乙 哎,这就姐夫啦,好说内弟。

甲 我姐姐你要不要?

乙 要要,我哪找这么漂亮的对象啊。

甲 本人比相片还漂亮,就是差几件时髦的衣服,要不然打扮起来,更漂亮。

乙 是呀,哎,这么办,我给她置几件像样的衣服。

甲 不不不,那多不合适。

乙 那有什么呀?再说我也得有个见面礼呀。

甲 什么见面礼?

乙 您看我这还有五百块的现款。

甲 噢,俩二百五。

乙 请您替我转交令姐是略表寸心。

甲 我可没张嘴管你要见面礼?

乙 对对对对,我这完全是出于自愿,还告诉你,以后她要什么我给她买什么,您就拿着吧。

甲 那我可就拿着啦。

乙 您多受累吧,不过您可拿好,因为这钱是我几年攒的不容易,可别失觅了。

甲 您放心,再见姐夫。

乙 慢走,内弟。

甲 怎么样,你上当了吧?(乙微笑不语)骗子就是能抓住你的弱点,投其所好,钻你的空子,只要你失去警惕性,就会像这位似的,上当受骗。

乙 其实我也没上当。

甲 你还没上当呢,钱包都归我了。

乙 您瞧瞧里边是什么。

甲 这里是五百块(打开钱包一拉)噢,手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