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背(相书) - 罗俊林 肖斧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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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骗总爷》罗俊林、肖斧整理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0

时间 民国年间。

地点 成都某公馆内。

人物 老太太(简称老)
少奶奶(简称少)
管家(简称管)
笨拙拙(简称笨)


管 有钱人服侍,无钱服侍人。刚才搁到碗,后头又在喊。哎,哪个在喊?

少 我在喊。

管 啊,少奶奶喊我。有啥子事?

少 你去喊外面那个笨拙拙来给老太太捶背。

管 你等我去把他喊起来就是罗。行行走走,来到笨拙拙的门口。笨拙拙!

笨 呃,哪个在喊笨拙拙喃?

管 你开门出来看嘛。

笨 来罗,来罗。(开门声)我当是哪一个,才是我儿的哥。

管 啷个?! 我是你儿的哥么?

笨 你又不把话听清楚,我在尊敬你,我喊你是我二弟的哥。

管 我不要你这个尊敬,但凡听错了我就吃亏了。

笨 你喊我做啥子喃?

管 喊你到我们公馆头去给老太太捶背。

笨 这儿是哪个起在哟,上半年才捶过,哪个这儿又要捶喃。莫忙多,我把这点事脱了手就来。

管 把你的放倒一下嘛,捶了又做嘛。捶一回要管好久?

笨 管好久!再不管吗也要管十七八年啥。

管 我没有听说过,捶一回要管那么久。

笨 你要不信的话,这回捶了,包管一辈子。

管 咹?!管一辈子!

笨 不但我说管一辈子,要她老人家自己说管一辈子。

管 我才肯信,要是真正管一辈子的话,我手板心煎鱼给你吃。

笨 你看管不管一辈子嘛。

管 闲话少说,跟倒我来。

笨 走哇,走哇。唉,莫忙多。

管 又咋个罗。

笨 不是得,你们公馆头那根狗歪得很,我有点子怕它。去年子咬了我一口,两三个月才好。

管 今天有我一路,你就不要怕罗。我给你说个方子。

笨 又是啥方子喃?

管 我这儿有个铃铛,狗要来咬你,你把铃铛一摇,它就不敢来了。

笨 哪个狗会怕铃铛喃?

管 我们有一根打狗的棒棒,高上就吊有个铃铛,狗要爬灶头,就拿棒棒打狗,铃铛就响了,所以狗听到铃铛它就不敢来了。

笨 啊,狗爬灶头就有铃铛响。嗨,不对哟,那个八角亭子角角上都吊有铃铛,是不是怕狗爬上去喃?

管 那个铃铛叫惊雀铃,因为怕麻雀子去垫窝窝,风吹铃铛响,就把麻雀吓走了。

笨 我看到放岩鹰的,尾巴上有个铃铛,那是不是怕麻雀跑到它尾巴上去垫窝窝喃?

管 哎呀,那个铃铛叫抓兔铃。铃铛一响,老鹰就去抓兔。

笨 嗨,不对哟,娃娃家披披帽高上吊有那么多铃铛,啷个又没有看到他去抓兔喃?

管 那个娃娃披披帽上的铃铛吗是他娘老子心痛他。

笨 那个牲口颈项上带了一串铃铛,未必那个也是它爹妈心痛它呀?

管 哎呀,那个是让路铃。因为听到铃铛响,晓得牲口来了,行人就好让它。

笨 那个东御街铺子头挂那么多铃铛,哪个人家偏要走他门口过,又不让他喃?

管 咹——?那个是拿来卖的。

笨 那个卖豆腐干儿的㧯个铃铛,天天都在摇,哪个一年四季都没有卖脱喃?

管 那个铃铛是招牌,听到铃铛响别人就晓得他是卖豆腐干儿的来了,好去买来吃。

笨 那个卖药蚊烟的㧯起铃铛在摇,咋个又没得人买来吃喃?

管 那个是拿来熏蚊子的!你哪个横起横起的整哟。不要说闲话,走拢了。

(狗叫声)

笨 (摇铃铛)你来,你来。嗨,狗硬是怕铃铛,听到铃铛一响,它夹起尾巴就跑了。

少 哪个还没有喊来?

管 少奶奶,笨拙拙都来了。

笨 少奶奶,我都来罗。我是自己走起来的。

少 你不走起来,未必把你抬起来?!

老 唉唷~~~,笨拙拙,你来得好,快点来给我捶下子。

笨 少奶奶,你就把老太太给我卡倒。

管 咹?啥子捶背要把人卡倒捶么?只有抽倒嘛。

笨 卡倒、抽倒都是出在手上,总没有出在脚上啥。

老 唉唷,不要说闲话,快点来给我捶哟。

笨 看倒呀,捶背呐。

管 看你啷个管一辈子。

笨 捶——背,捶——背。

老 啊哟,捶得好舒服哟。

笨 捶——背,捶——背。

老 唉唷,轻点。

笨 捶——背。

老 唉唷,轻点。

(捶一声,老太太叫一声:“轻点”,反复数次。接着捶一声,老太太叫声:“好!”反复数次。)

老 把腰子都给我捶掉了。

笨 少奶奶,把腰子捡起来炒起。

少 你咋个捶起在哟,差点把她老人家的腰子都捶掉了,啥子捡起来炒起啊。

笨 我默倒老太太身上揣有腰子掉了呐。

老 唉唷,好好生生再来跟我捶一下。

笨 对嘛,又来捶嘛。

管 我看咋个会管一辈子?

笨 又来捶呐。捶——背,捶——背。

老 唉唷,轻点。

笨 捶——背。

老 轻点、轻点。

笨 捶——背。

老 轻点!好罗,好罗。(打屁声)屁都捶出来了。好罗。不捶罗,不捶罗。

少 你咋个捶起在?把老人家的屁都捶出来罗。

笨 这一捶啥,她老人家的气就通罗。

老 妈的个斯哟,我这一辈子都不要你捶了。

笨 咋样?该是管一辈子啊。

管 象你这个样子捶,二辈子找你还是只捶一回就够了。

少 哎呀,闹了半天,你是安心捶的喃。(少奶奶打笨拙拙,笨拙拙跑。)

少 看到做啥子,给我拉到嘛。

管 你给我站不站到!你朝那个地方跑。

笨 你看我朝哪儿跑,我都跑起出来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