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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相声选》任卫新编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1989-03
甲 我们初次到这儿来。
乙 头一回
甲 但和大家也是老朋友了。
甲 就是没有面对面瞧见过。
乙 缺少这样的机会。
甲 所以，大家都很有兴趣，想买一张票：看看马季和电视上是不是一个模样儿。
乙 都挺关心的嘛！
甲 今天在这里公开展览一下。
乙 啊？展览哪！
甲 敬请大家光临。欢迎参观，请勿拿走。
乙 咳！谁抱得动呀！
甲 这回呀，咱们俩人来一个别开生面的节目好不好？
乙 什么节目呢？
甲 咱们来进行一次体育比赛，怎么样？
乙 在哪儿？
甲 就在这舞台上。
乙 这舞台上运动的开吗？
甲 咱们不搞那大型的运动项目。
乙 噢。
甲 咱们俩呀——
乙 下棋？
甲 下棋，大家看不见。
乙 那，拔河？
甲 拔河是集体项目。
乙 要不，拳击！
甲 拳击呀，咱谁击谁也不合适。
乙 那咱们比赛什么？
甲 咱们俩在这儿比赛吹牛吧！
乙 吹牛？比赛说大话呀！
甲 哎。这是新型的运动项目。古今中外，吹牛的人大有人在，并且方法还多种多样。
乙 都怎么吹呀？
甲 有直接了当吹的；有拐弯抹角吹的；有海阔天空吹的；有对着吹的，有捧着吹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乙 还真不少。
甲 咱们俩通过比赛，把各种吹牛人物的嘴脸一个个地勾画出来，推荐给大家。
乙 那干嘛？
甲 您爱学哪种就学哪种？
乙 有学这个的吗？
甲 就让大家看看这形象。
乙 可以。不过，我在吹上可没经验。
甲 那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只要你不断地吹，使劲儿地吹，刻苦地吹，用不了多久，你准能吹出亚洲，走向世界！
乙 我吹出亚洲？
甲 其实你应该有信心，你条件好。
乙 我什么条件？
甲 脸皮比较厚实。
乙 我呀，比您差远了。行，既然这样，我就试试。咱们就这么开吹了怎么的？
甲 那好，吹牛比赛这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坐好。在座的您哪位对吹牛有兴趣，欢迎上台咱们一块儿吹！
乙 别了，这队伍就别扩大啦！
甲 就咱们俩啦？
乙 对。
甲 好，现在，吹牛比赛，正式开始！双方运动员入场。
乙 还有入场式哪？
甲 （学吹大号）
乙 这是什么乐队？
甲 吹管乐。
乙 好嘛！全吹到一块儿去了！
甲 首先，由种子队员赵炎——开吹！
乙 好。我呀……我还真没吹过这玩意儿！
甲 要吹咱可就铆足了劲儿吹！
乙 那当然啦！要讲吹牛，您在座的，哪一位也比不上我。
甲 怎么？
乙 我有十几年吹牛的历史啦！
甲 这属于直接了当吹的。那有什么，告诉你吧：我吹了有二十多年喽！
乙 他也吹上了！我可是吹牛世家呀！
甲 我吹牛有祖传秘方啊！
乙 我能把方的吹成圆的。
甲 我能把短的吹成长的。
乙 我能把丑的吹成美的。
甲 我能把死的吹成活的。
乙 我告诉你，我们是吹牛世家。
甲 我是吹牛门里出身。
乙 我们家是吹牛作坊。
甲 我们家是吹牛工厂。
乙 我们家是吹牛股份有限公司。
甲 我们家是吹牛大托拉斯。全归我们管。
乙 那我们家是世界吹牛中心。看你还能往哪儿吹？
甲 ……你那吹牛中心是我们家给吹出来的！
乙 比不了，你可太能吹啦！
甲 不行了吧？开局您就失利了！
乙 再来！再来！
甲 那咱们可换样儿了。
乙 换什么样儿？
甲 咱们绕着吹啦。
乙 什么叫绕着吹呀？
甲 你吹我，我吹你，吹来吹去，目的还是为了抬高自己。
乙 嚯！这吹牛的名堂还真不少！
甲 吹牛的人全是这样嘛！
乙 开始吧！
甲 要讲说相声呀，你说的可比我好得多呀！
乙 哪里，哪里，我比您差远了。你是名家、高手、权威、大师嘛！
甲 您是新星、新秀、新的潮流的代表。
乙 您的相声高雅而不粗俗。
甲 您的相声幽默而又含蓄。
乙 您的相声脍炙人口，家喻户晓。
甲 您的相声是世界幽默宝库的珍品。
乙 您的相声能使观众前仰后合。
甲 您的相声能使山崩地裂啦！
乙 啊？地震哪！您可以和卓别林媲美。
甲 你可以和莫里哀并列。
乙 你的相声作用太大啦！
甲 您的相声效果极佳呀！
乙 上回，东郊一个工厂着火，全城的消防队都去了，愣没救灭。没办法，他们把您找去了。您到了那儿，得巴得巴说了一段相声，眼瞅着那火苗子出溜出溜叭叽，就灭啦！作用太大了！
甲 我这相声还管救火哪！
乙 作用大呀！
甲 那也没您作用大。上回，西郊奶牛场奶牛不下奶啦，找您去了。您是风尘扑扑，不顾疲劳，到那儿对着牛就吹上啦。
乙 噢，吹呀？
甲 不，对着牛就说上啦！感动的牛啊，顺着两只眼睛就淌牛奶呀。哗——哗——
乙 行啦！你这儿开闸啦？
甲 作用大呀！
乙 您不光相声说得好哇，您那笔头子也厉害呀！
甲 您那笔头子比我可厉害多啦！
乙 昨天，听说您一晚上写四篇文章哪！
甲 我听说昨晚上您写了三个电影剧本呀！
乙 您那国画也好哇！
甲 您的书法是一绝呀！
乙 您那国画，荣宝斋都不敢公开出售呀！
甲 您那书法，海关都不让出口呀！
乙 那为什么？
甲 怕丢人哪！
乙 您不光文学上有成就，您还是一名出色的运动员呀！
甲 您……我还运动员哪？
乙 您瞧您这体型，没怎么运动就先圆啦！
甲 运动员？我什么运动员？
乙 您是体操运动员。
甲 对对对。如果不是体操运动员，我能有这么好的体型吗？
乙 他还承认了。哎哟！前些日子，您还编了一套高难度动作，童非、李宁那根本作不了哇！
甲 对！你怎么知道的！
乙 那体育界这点儿事能瞒得了我吗？
甲 你给大家介绍介绍。
乙 您那真是高难度动作呀！那是鞍马上的托马斯全旋，然后，窜到高低杠上，来个加尼腾跃，在单杠上来个单臂大回环，最后掉在地毯上，来个旋七百二十度，然后，从怀里变出个大火盆出来。为了让大家一饱眼福，咱们欢迎他表演表演。欢迎，欢迎！欢迎！
甲 嗯……我虽然这么好，可没有体育器械呀，再说，你没有钢琴伴奏，我怎么翻呐！
乙 我用嘴来给你伴奏。
甲 嘴行吗？
乙 我这嘴你还不放心吗？
甲 非得翻哪？来吧，人活百岁，终有一死！音乐，起！
乙 （哀乐）
甲 （动作）
乙 你这是翻跟头吗？
甲 向遗体告别。你这是什么音乐呀？追悼会上用的。
乙 翻不过来，就开追悼会了。
甲 象话吗！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想借此机会表现一下你的音乐才能嘛！
乙 你掌握了？
甲 赵炎同志在音乐上有两下子。
乙 你怎么知道的？
甲 中央音乐学院于教授跟我提到你。他说——
乙 说什么来着？
甲 说你呀，天才的歌唱家。
乙 你瞧对不对？
甲 音色特别美。
乙 哎。
甲 音域特别宽。
乙 对。
甲 高音唱到“黑塞”，低音唱到“捞地”。好！为了使大家一饱耳福，欢迎他唱一支《草帽歌》！欢迎！欢迎！
乙 他又给我送回来了！这没钢琴哪！
甲 我用嘴给你伴奏。
乙 你这嘴行吗？
甲 我这……反正咱们俩的嘴都够可以的。
乙 （唱草帽歌）
甲 真不愧是吹坛新秀啊！
乙 那也比不上您这吹坛老将啊！
甲 您是青出于吹而胜于吹。
乙 您是老将吹马一个吹俩。
甲 不能那么说，您是长江后吹吹前吹！
乙 您是……我都没词儿啦！
甲 又完了吧？
乙 再来！再来！
甲 又换样了。借吹了！
乙 什么叫“借吹”呀？
甲 借别人的嘴吹自己！
乙 名堂还真不少！
甲 来吧！
乙 要讲借吹呀，你马季可就不行了。
甲 等会儿，马季？马季来了吗？马季在哪儿呢？嗯？
乙 嘿！这位吹牛吹的连自己都找不着了。
甲 马季先生在哪儿？
乙 你不就是吗？
甲 哎哟，不敢当。我可不是马季。
乙 那您是谁呀？
甲 我，不值一提！我是小小的赵炎！
乙 哟！赵炎就小小的！好嘛，我们俩得说清楚，那您是赵炎，我哪儿去了？
甲 哎哟，您不就是德高望重的马季先生吗？
乙 嘿！我们俩换个儿啦！
甲 马季同志，您好哇，您可是天下闻名啊！
乙 不行，还是赵炎赵老先生了不起！
甲 早就听说马季先生有真才实学，人称百科全书活字典呀！
乙 还是赵炎才华出众，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呀！
甲 您这马季谦虚和蔼。
乙 您这赵炎平易近人。
甲 您这马季可亲可近。
乙 您这赵炎可爱可人疼。
甲 我赵炎可比不了您马季。
乙 我马季怎么比您赵炎呢？
甲 我赵炎要比您马季是小巫见大巫。
乙 不，我马季见赵炎得退避三舍。
甲 我赵炎不是个东西。
乙 我……那我马季不是个好鸟！
甲 我赵炎吹牛撒谎，
乙 我马季也老装疯卖傻。
甲 我赵炎，吃里扒外、坑蒙拐骗，胡吃饽睡，胡说八道、胡作非为、胡打乱闹，胡搅蛮缠……
乙 ……分别说了1
甲 我骂我赵炎呢！
乙 我听着可受不了。你这吹牛花招太多了！
甲 不行，还很不够！你不行了吧！
乙 再来！再来！
甲 再来那咱们海阔天空吹！
乙 什么叫“海阔天空吹”？
甲 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乙 撒开了吹呀！来！告诉你，我这人能耐可太大了！
甲 你有什么能耐？
乙 我呀，哼！能用耳朵看书！
甲 嗯！
乙 用耳朵看书，能耐大。
甲 你打听打听我去！
乙 你怎么样？
甲 我常用鼻子吃饭！
乙 我能用胳肢窝找矿。
甲 我能用嗓子眼儿发电。
乙 我隔着墙能看见人！
甲 我隔着衣服能瞧见你钱。
乙 ……我留神吧！我呀，昨天晚上发高烧了。
甲 昨晚上我也发高烧了！
乙 我烧到六十七度。
甲 我烧到九十四度。
乙 没烧死呀！
甲 烧吧！
乙 哎哟，我烧得那厉害呀！手里头攥几个玉米粒儿，一张手成苞米花儿啦！
甲 那也没有我厉害。我烧了五分钟，就把被子烧了四个大窟窿。
乙 他比我能烧。昨天下午我请人吃饭啦！
甲 昨天下午我也请人吃饭啦！
乙 我怎么吹他怎么吹呀！
甲 吹吧！
乙 吃着吃着，坏了，我把筷子吃下去了！
甲 我吃着吃着，也坏了，我把钢精勺吃下去了！
乙 我吃着吃着，又坏了，我把盘子给咬下半拉来！
甲 我吃着吃着，也坏了，我把铁锅给咬下半拉来！
乙 我吃着吃着，又坏了，我把桌面儿给咬下半拉来！
甲 我吃着吃着，又坏了……
乙 我看你还咬什么？
甲 我……我把我自己的鼻子给咬下半拉来！
乙 你够得着吗？
甲 我登着梯子咬的。
乙 我这个人呐，少年老成。
甲 我这个人呐，成熟的过早。
乙 我十岁就上大学啦！
甲 我九岁就大学毕业啦！
乙 我八岁就结婚啦！
甲 我七岁，我们那孩子就十三了！
乙 象话吗？
甲 吹吧！反正吹牛也不上税！
乙 我六岁就长老人斑了！
甲 我五岁就有抬头纹了！
乙 我四岁就驼背了！
甲 我三岁就留胡子了！
乙 我两岁就泄顶了！
甲 我刚出生就退休了！
乙 嗬！我这个人哪，个儿高！
甲 个儿高？多高？
乙 我身高二米七八。
甲 那没我高，我三米六九。
乙 我一天长一头。
甲 我一宿长一米。
乙 还是我高。
甲 还是我高。
乙 我跟北京白塔一般高。
甲 我比北京白塔高一头。
乙 我高，飞机打我腰这儿飞。
甲 我高，卫星从我脚下头过。
乙 我高。
甲 我高。
乙 我头顶蓝天，脚踩大地，没法儿再高啦！
甲 我……我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
乙 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
甲 对！
乙 你那脸哪去啦？
甲 我们吹牛的人就不要脸啦！
乙 嗐！
（作于一九八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