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铁队(附原型《铁娃娃》) - 王智新 郑辅源作 侯宝林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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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前言:“《炼铁队》是宝林于一九七五年底到一九七六年初在大庆油田演出和辅导时协助王智新同志和郑辅源同志创作的。”侯宝林后作改编,原书后附作品原型《铁娃娃》)

来源信息
《再生集》 侯宝林 山西人民出版社 1979

甲 最近老没演出啦?

乙 也演,不太多。主要是没有新节目。

甲 你不是能创作吗?自己写呀。

乙 正准备找一个合适的点儿,深入下去多待一个时期:

甲 你过去不也经常深入生活吗?

乙 嗐!过去呀,总是蜻蜓点水,深入不下去。写出的东西也没劲儿。这回呀,我想选一个点儿蹲下去,好好地锻炼、改造。

甲 你要是有决心锻炼,干脆上我们队。

乙 你在哪个队?

甲 炼铁队。

乙 炼……噢,这位是铸铁车间的。

甲 你不是想锻炼吗?

乙 是呀。

甲 不经过高温可炼不出来。

乙 对,高温炼好钢嘛!

甲 那把你搁到我们那儿最合适。

乙 你说把我搁哪儿合适?

甲 炉里。

乙 炉里?一千多度,搁里就化啦!

甲 就是为把你化了。

乙 就是……

甲 同志,只有通过高温冶炼,才能炼成心红眼亮,立场坚定的硬骨头。我们大庆油田,就是要炼出一支反修防修铁人式的队伍。

乙 噢,你说的是大庆油田?

乙 我以为你是铸铁的呐!

甲 是呀。

甲 大家都说:“大庆油田是个革命的大熔炉,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培育人才,用铁人精神培养工人、干部。”如果说开采出石油对国家贡献大,那么从培养人这个角度来看,贡献更大。我们已经为兄弟油田输送出很多人啦!

乙 那就变成好几个大庆啦。

乙 所以叫做“炼铁队”?

甲 对。

甲 这是年青人起的外号儿,我们叫“钢铁钻井队”。我们老队长是铁人王进喜,他为石油献出了一切,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新队长是铁腰杆儿,泰山压顶不弯腰。副队长是铁肩膀,千斤重担也能担。指导员是铁胳膊,指挥队伍永向前。铁脚站得稳,铁手握刹把,大干社会主义有铁心,战胜艰险凭铁胆,拉革命车当铁牛,我的外号叫铁塔。我们那些新来的小伙子,有:铁柱、铁栓、铁锤、铁锁……

乙 全是铁的!

甲 还有铁娃娃。

乙 铁娃娃是谁呀?

甲 铁娃娃就是那个……小时候是个胖娃娃,在我们这儿炼成了铁娃娃,还差点儿当了布娃娃。

乙 你哪儿那么些个娃娃呀!我问你铁娃娃是谁?

甲 我的徒弟,小名叫小牛儿。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脸;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说话有股孩子气儿,所以大家都亲切地叫他胖娃娃。

乙 噢,年纪不大?

甲 属牛的,和我一样。

乙 五十多啦?

甲 有五十多的学徒工吗?

乙 你不是说是属牛的,和你一样吗?

甲 我属老牛,他属小牛儿。

乙 啊!太小不能上钻台。

甲 嘿!当着他可别这么说。

乙 怎么啦?

甲 他刚到大庆的时候,领导上看他年龄小,照顾他,把他分配到后勤。

乙 对,先干点儿轻活儿。

甲 他不干。

乙 他要干什么哪?

甲 “钻井、井下、油建,都行!”

乙 那都是野外作业,劳动强度大。

甲 “我不怕苦、不怕累,学习革命老前辈。”

乙 真是个好坯子。

甲 所以才分配到我们井队。刚来的时候,他连井架子都敢上。

乙 刚来的小孩儿,别让上,危险。

甲 你不让上不行啊!眼睛一瞪,小嘴儿一撅:“这有什么?我从小就喜欢蹬梯爬高的,我五岁的时候就会爬梯子,七岁就会爬树,我九岁还爬过……”

乙 哎,同志,这四、五十米的井架子,跟那个可不一样。

甲 “你看人家井架工围着保险带,跑上跑下的好象手都不扶着。”

乙 那你比的了吗?人家井架工有基本功。

甲 嘿!小牛还真有个冲劲儿,噌!噌!噌!上去啦!

乙 上去啦?你怎么不拦着点儿呀?

甲 拦什么?小鹰不把翅膀炼硬了,能上天吗?

乙 他不是小鹰,是小牛儿。

甲 啊,是呀!小牛不把翅膀炼硬了……

乙 小牛儿有翅膀吗?

甲 没翅膀他怎么上去啦?

乙 上哪儿啦?

甲 二层平台。

乙 哎呀!有四十米啦!

甲 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赶紧跟了上去。我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只见他——

乙 干嘛呐?

甲 他站在高高的井架上,看着整个大庆油田的壮丽景色,
大发诗兴啦!

乙 朗诵了一首诗?

甲 他那劲儿——

乙 你学学他怎么个劲儿?

甲 啊!
我登上这刺破青天的井架,
看!辽阔的草原盛开石油花。
排排的井房银光闪闪,
输油管线为油田抛梭织甲。
巍巍的炼塔昂首挺立,
奔驰的油龙象脱缰骏马。
工农村的家属奋战学大寨,
沸腾的油海激荡着跃进的浪花。
啊!
望远方,麦浪翻波,风景如画,
看脚下……(声音颤抖)看脚下……

乙 怎么变调啦?

甲 “谁晃井架啦?”

乙 那么大的井架谁晃得动哪?

甲 (闭着眼睛)“井架要倒!”

乙 哎呀!他晕高儿,晕的还够呛!

甲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他抱下来啦。

乙 抱下来啦?

甲 可我心里不好受。我们石油工业正在飞跃地发展,石油工人的队伍需要尽快地壮大,各新区需要大批的人,不是布娃娃、胖娃娃,而是要铁娃娃。

乙 对,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是反修防修的百年大计!

甲 这孩子怎么头一回上钻塔就晕高儿?

乙 头一回上井架晕一点儿也是免不了的。

甲 我怕他常晕,我就得常抱哇!

乙 后来表现得怎么样?

甲 他跑到我的跟前说:“铁塔师傅,也不怎么的啦,我脑子里……乱了档啦!您别生气,我把脑袋调整调整,明天我再上,您放心,绝不让您再抱啦。”

乙 你看,跟你下保证啦。

甲 好哇,只要有恒心,就没有攀不上的高峰。

乙 只要不晕高儿就不会叫人抱下来。

甲 “铁塔师傅,您头一回上井架也晕高吗?”

乙 嗐!铁塔师傅哪儿能晕高儿呢!

甲 哎,不能这样说。你要这么说,他以后就不敢上啦。

乙 那怎么说?

甲 “嗯,也有一点儿晕。”“那,是谁把您抱下来的?”

乙 铁塔谁抱得动啊!

甲 “那您以后怎么又不晕了呢?”“啊,后来……哎!我告诉你一个治疗晕高儿的方法。”

乙 吃片儿安宁、安定啥的。

甲 “不用吃药。你的眼睛往高处看,往远处看,别光往下看。”

乙 对,这是个办法。

甲 小牛儿一听可高兴啦!”“铁塔师傅,我一定做一名坚强的石油战士,绝不做摇篮里的胖娃娃。师傅,您看着!”

乙 看什么?

甲 又上去啦!

乙 还上哪?

甲 怕什么?社会主义的小苗苗儿,只有在实践斗争中锻炼,才能迅速成长。你看他,象海燕迎风斗浪,上下翻飞;象小鹰凌空万里,展翅翱翔。

乙 嗯!有股子冲劲儿!

甲 这个胖娃娃真要炼成铁娃娃,进步可快啦。

乙 都有哪些进步?

甲 有一次抬钻杆儿,小牛主动要求:“铁塔师傅,咱俩抬!”

乙 这可是个力气活儿呀!

甲 我们俩一人抄起一根撬杠,一猫腰插进钻杆儿。“小伙子,你先起,高抬!”

乙 干嘛让他先起呀?

甲 ——根儿钻杆儿好几百斤,我先抬起来,他就吃力啦。

乙 他抬得动吗?

甲 你看他,两腿岔开,双手握紧,一咬牙,一挺身,嘿!

乙 还真抬起来啦。

甲 我就是为了试试他的劲头儿。

乙 小伙子怎么样?

甲 (变腔调)“铁塔师傅,快走吧!”

乙 怎么变味儿啦?

甲 “压的!快走吧!”

乙 干嘛快走哇?

甲 “不快走就扔半道儿上啦!”

乙 那你就别让他抬啦。

甲 什么?抬不动就别抬啦?基本功也别练啦?油井也别钻啦?石油工人也别干啦?脱了工服回家算啦!

乙 算啦!

甲 同志,你这思想有差距呀!

乙 我是……

甲 你听听我们石油战线的新兵怎么说。

乙 怎么说的?

甲 “一回不行,两回;两回不行,三回,四回;一定要学铁人老队长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你听这话多有劲儿!

乙 嗐!我干嘛拦着人家练呐?这不成了扯后腿儿了嘛!

甲 你想扯也扯不了!我发现这小伙子勤快。本来刚到井场,就安排他打扫卫生、擦擦机器。

乙 可不,学徒工嘛。

甲 他什么活儿都干,一会儿帮这个师傅看泵,一会儿帮那个师傅捞沙子,一会儿帮人滚钻杆儿,一会儿帮人拿工具去啦,一会儿帮人写报表去啦,一会儿帮人吃饭去啦……

乙 怎么吃饭也帮啊?

甲 你瞧,那个师傅值班,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又不能去,那么小牛……

乙 小牛就吃饭去了,小牛吃完了,那个师傅也就饱了。

甲 他替那个师傅值班,那个师傅吃饱了,他也把活干完啦。

乙 噢,是这么回事。他爱帮别人干活儿。

甲 他不光爱帮别人,他说:“我不能等着学完了再干,我得边学边干。多学习,多干活儿,多为革命作贡献。”

乙 啊,思想境界高!

甲 你想扯后腿儿扯得了吗?

乙 谁想扯后腿儿啦!我应该向这个同志好好学习。

甲 就他那练劲儿可够你学的。

乙 好,你说说他是怎么练?

甲 他找一切机会锻炼自己。上班抢累活儿,为了练。下班找重活儿,为了练。刮风下雪加紧练,头顶烈日坚持练,难活儿认真练,脏活儿抢着练,苦活儿争着练,险活儿拼命练。我不让练,他偷着练。

乙 你怎么也不让练啦?

甲 练的太猛啦!脸瘦啦。

乙 水膘练没啦,好!

甲 肌肉练硬啦。

乙 好!

甲 胳膊练肿啦。

乙 好!嗯?

甲 还好哇?肩膀都磨破啦!

乙 你看!这不拦怎么行?

甲 有办法,我说:“小伙子,咱们这口井眼看就完工了。明天是个硬仗。新井位的准备工作也差不离儿啦。你今天在家里好好学习,读点书,好解决咱爷俩儿的矛盾。”

乙 哟!你们师徒有什么矛盾?

甲 我让他休息,他偷着去练基本功,你说这个矛盾怎么统一起来?

乙 书上没说你们爷俩儿的矛盾。

甲 我是让他在家里学习和休息。

乙 噢!是为了这个。

甲 这个办法还真灵,我上了一个班儿,他也没来。

乙 你不是让他在宿舍学习和休息嘛。

甲 我下了夜班往回走。

乙 你也该休息了。

甲 哎呀!不行!起风啦。还得到新井位上看看有什么活儿,明天完钻、固井,跟着就是整拖*,搬过去就得开钻哪!

* 钻机整体迁移,叫做“整拖”。

乙 你看,你让徒弟休息,你自己不休息。

甲 我是怕他累坏了。哎,听,咕噜……当啷!套管响。这是怎么回事?

乙 (漫不经心地)风刮的。

甲 风刮的?不对!我是想,下了夜班儿再来干,看样子,小牛儿抢到我前边来啦。

乙 你看见小牛儿了吗?

甲 我到跟前一看,嗯?没人!

乙 你看,是风刮的不是!

甲 那,现在怎么不刮啦?

乙 风停啦?

甲 没有,更大啦!

乙 喫,他藏起来啦。

甲 “喂,小牛儿,不要喊啦!要是不出来,我明天停你的工!”

乙 这么喊还行啊,他更不出来啦!

甲 怎么喊?

乙 你说给他一项任务,他就出来啦。

甲 对!“小牛儿,快出来!交给你一项任务。”

乙 快说,什么任务?

甲 “帮我把小牛儿找到!”

乙 有这么喊的吗?

甲 我蹲下看,啊?

乙 看见啦?

甲 没有!

乙 没……

甲 在小柏树下坐着哪!我伸手一抓……

乙 抓住啦?

甲 棉工服。

乙 人呐?

甲 没啦。

乙 棉工服也不一定是他的。

甲 没错儿,是他的。

乙 你认识?

甲 肩膀上那块补丁是我给补的。

乙 喫。

甲 正在这个时候,他到了我跟前儿:“报告师傅,我把小牛儿找着啦,一块来报到。”

乙 这小伙子还挺风趣。

甲 我说:“快穿上棉袄,让你在家里休息,你不休息上这儿干嘛来了?”

乙 问的对,不在家休息,上这儿干嘛来啦?

甲 “师傅,你干嘛来啦?”

乙 嗯,这反问的好。

甲 “我呀……我找你来啦!”

乙 啊?这回答的妙。

甲 “师傅,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所以就先等着来啦。”

乙 哎!这师徒俩真有意思。

甲 “师傅,这儿没活儿啦,咱们回去吧。”

乙 赶快回去休息吧。

甲 我们俩回到宿舍,一看,大家都睡啦,怕影响别人,连灯都没开,轻轻地躺下啦。

乙 都够辛苦的。

甲 待会儿再看,他还没睡,从被窝里射出一束灯光。

乙 噢!他还在学习。

甲 他坚持学习马列和毛主席著作已经很长时间了。

乙 怪不得他进步这么快呐!

甲 从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经过文化大革命战斗洗礼的革命小将,象春天的嫩苗,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从他身上,我仿佛看到千百万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正以阶级斗争为纲,在三大革命运动中朝气蓬勃,天天向上;从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一代新人沿着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在金光大道上阔步前进;从他身上,我仿佛看到,浩浩荡荡的铁人队伍,在“工业学大庆”的光辉旗帜下不断壮大,一往无前!想啊……想啊……不知什么时候我才睡着。

乙 也是太辛苦啦。

甲 第二天,我们的硬仗打响了!

乙 这口井不是快完钻了吗?

甲 离新年还有两天了,两天时间打完这口井,当年的进尺就闯过了十万大关,我们队自建队以来的总进尺,就攀上了八十万米的高峰!

乙 总共八十万米!

甲 相当于九十座珠穆朗玛峰。

乙 真高啊!

附:铁娃娃

乙 最近您又有什么新的创作了?

甲 最近还没写,我准备到基层去深入生活。

乙 咱们大庆的部门分为:钻、采、炼、建、后勤服务。您想写哪个方面的?还没想好。我是想深入生活,改造思想,搜集素材,学习写作。主要是为了锻炼。

甲 您要是为了锻炼,那就到我们队去吧。知道我们队吗?

乙 还没问哪。

甲 我是个石油战线上的新兵,我们队过去的历史我知道的还不全面,就说近两年吧!通过大学理论,进一步树立了共产主义的劳动态度,为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做出了新贡献。那真是:人人大干,个个争先,大干再大干,事迹有万千!您不是想锻炼吗?

乙 啊。

甲 到我们队里去,准把您“炼”喽!

乙 炼喽?你是哪个队的?

甲 “炼铁队”。

乙 炼……(对观众)这位是锻工车间的。

甲 您不是为了锻炼来的吗?就得搁到这个大熔炉里……

乙 那行吗?

甲 我们大庆工人从来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乙 我是来体验生活的。

甲 知道,时间不会太长,但是不要蜻蜓点水。一定要搁在熔炉里边,您体验体验吧。

乙 炉里一干多度,我就化啦!

甲 就是为了把您化了。

乙 化…

甲 我就是这样化过来的。

乙 (看甲)怎么一点烫伤都没有?

甲 干嘛有烫伤啊?

乙 你不是钻进了炼铁熔炉了吗?

甲 这是比喻。我是说,大庆是个革命大熔炉,在这个大熔炉里,能加速我们的思想革命化,能把我们锻炼成为一支铁人式的石油工人队伍。

乙 (出了一口气)这我才明白。

甲 怎么啦?

乙 我以为你是打铁的哪。

甲 我们是钢铁钻井队。

乙 噢,是钻井队,不是炼铁队?

甲 我们总跟钢铁打交道,也都想把自己炼成铁的。我们老队长是王铁人,新队长是铁腰杆,泰山压顶不弯腰;副队长是铁肩膀,千斤重担也能担;指导员是铁胳膊,指挥队伍永向前;铁脚站得稳,铁手猛刺把,大干社会主义有铁心,战胜艰险凭铁胆,拉革命车当铁牛,飞跃前进当铁马。我们新来的这些小伙子,有铁柱、铁拴、铁锤、铁钎子。

乙 (急接)啊?都是铁的!你的名子叫什么?

甲 我叫“娃娃”。

乙 铁娃娃?

甲 对!啊,不!先叫布娃娃,最后炼成了铁娃娃。

乙 你哪儿那么多的娃娃?

甲 我刚来井队的时候个子小,领导同志来看我的时候说:“这个娃娃到挺胖!”

乙 噢,胖娃娃。

甲 哎,从此这个“胖娃娃”就成了我的外号了。

乙 那怎么又成了布娃娃了呐?

甲 那是我刚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听!那轰鸣的钻机。看!那飞旋的钻杆儿。喷射着的泥浆,叱吃卡嚓的吊钳,尤其是那巍巍的钻塔,(看)更激起我的爬劲儿……

乙 爬劲儿?

甲 啊。上去!

乙 要爬井架子?

甲 我从小就喜欢登梯爬高儿的,我五岁的时候就爬过我姨家的梯子,七岁的时候爬过姥姥家的榆树,九岁的时候爬过……

乙 (急拦)哎,同志,四、五十米的井架跟那可不同啊。

甲 您没看人家井架工人,挂着保险带跑上跑下,手都不扶着。

乙 人家井架工有基本功,跑熟啦。咱可比不了。

甲 看您这劲头还不如我哪!一群小青年都鼓励我:“上!”

乙 上去啦?

甲 我一鼓作气登上了二层平台。

乙 差不多有四十米啦。

甲 我登上高高的钻塔,眺望整个油田的壮丽景色,它使我激情满怀,心潮逐浪。啊——

乙 他还真动感情了。

甲 (朗诵)
工农村沐浴着绚丽的彩霞,
田野上奔驰着钢龙铁马。
星罗棋布的井房银光闪闪,
输油管线为油田抛梭织甲。
我登上这刺破兰天的井架,
遥望着宏伟雄浑的炼塔。
千里油田红旗争艳,
望不穷的会战人马。
钻机轰鸣九重震动,
飞旋钻杆向地球的心脏猛插。一声喝令——朝阳抖出万缕金,
要把大地惊塌。
战歌声声滚四野,
真好象长空春雷炸!
看远方,风景如画,
望脚下……望脚下……(摇晃状)谁摇井架呐?

乙 那么大的钻塔谁摇得动啊?

甲 它怎么直晃啊?

乙 井架晃啦?

甲 别开玩笑啊!

乙 谁开玩笑了,这是你自己晕高儿啦。你抓住栏杆儿。

甲 我早就抓住了。哎呀不好,井架要倒!

乙 要倒?没那事儿!你赶快下去吧。

乙 害怕了,下不来啦。

甲 不!我用尽全身的气力,放开了喉咙,高声朗诵……

乙 又作一首诗呀?

甲 “谁把我抱下去?”

乙 抱下去?你自个儿下呀!

甲 我迈不开步啦!

乙 瞧这点儿胆子!

甲 我紧紧抓住扶手,闭上了眼睛……

乙 干嘛闭眼睛啊?

甲 我瞧哪儿都转呐!

乙 还是晕高儿。

甲 就觉得一只大手把我拉起来了,当时急得我直喊:“别开玩笑,井架子要倒!”

乙 别喊啦,倒不了。

甲 那个人抱我跑了半天,才把我放在地上。

乙 真让人家抱下来啦?

甲 没总抱着,到下边儿就放下啦。

乙 多难看,跟个布娃娃似的。

甲 我睁眼一看,这位师傅怎么那么高哇?

乙 比你个儿高?

甲 比我高一米多呀!

乙 啊!怎么高那么多呀?

甲 我在地上躺着哪。

乙 还没起来呀?

甲 我站起来一看,也是比我高。

乙 大高个儿?

甲 大高个儿,连鬓胡子,黑红的脸膛儿,在我跟前一站象铁塔一样。我说:“……谢谢您……铁塔师傅。”

乙 怎么叫人家铁塔呀?

甲 师傅的外号叫铁塔。

乙 噢。

甲 铁塔师傅说:“小伙子,别害怕,头一次上井架子,免不了最高儿。看你这个冲劲儿,一定能够练出来。”

乙 老师傅鼓励你呐。

甲 铁塔师傅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嘛!”

乙 你看,老师傅多关心青年人呐。

甲 是呀,不象您,净说风凉话。

乙 谁说风凉话啦?

甲 您!“这点儿胆子!害怕啦?让人给抱下来啦?”还有我们一块儿来的那几个,小李、小王、小赵儿,“噢——让人给抱下来喽!”您几位对新生事物是什么态度?

乙 这倒怨我,人家第一次上井架有点晕高儿,这有什么呢?干嘛讥笑人家呐?应该把你抱下来……

甲 嘘!您看人家铁塔师傅:“以后就跟我干活儿,别害怕。不是晕高儿嘛?以后还要敢上。下不来不要紧……”

乙 哎,再把你抱下来。

甲 总让人家抱哇?哪点不行,就练!我一定能练成一个铁娃娃!

乙 你练什么?

甲 练劲儿。这是基本功啊。

乙 嗯。

甲 看师傅们抬钻杆儿,一人拿一根撬杠,往钻杆儿里一插,一抡,那钻杆自己就排好队了。

乙 这可是力气活儿,你看人家干的挺漂亮,人家有劲儿。

甲 我也有劲儿!那么粗的(手式)房檩我都能扛。我说:“铁塔师傅,咱俩来!”我俩把撬杠往钻杆儿里一插,就见铁塔师傅两腿岔开,脚跟站稳,上身不晃,下身不摇,轻轻抬起。

乙 你怎么样?

甲 我也学着师傅的样子,嗨!(吃力状)

乙 行吗?

甲 (变声调)师傅,快走吧!

乙 怎么变调儿啦?

甲 压的。快走吧!

乙 干嘛快走哇?

甲 不快走就扔半道儿啦!

乙 我说你不行吧!

甲 怎么不行?

乙 你的劲头儿不行。

甲 不行怎么的?就别抬啦?

乙 別……

甲 卡瓦一百多斤,因为我劲头儿不行,也别拿啦?

乙 也……

甲 好几百斤的大钳,我也别抢啦?

乙 大……

甲 水泥我也别扛啦?人拉肩扛的革命精神也别要啦?钻井工人我也别干啦?

乙 ……我是怕你累坏了。

甲 您是拉我的后腿!

乙 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不行。

甲 不行就练。道儿是人走出来的,功夫是人练出来的。铁塔师傅说:“院子里头跑不出来千里马,花盆里头种不成万年松。”我们大庆是个革命大熔炉,我们大庆人的钢筋铁骨是练出来的。我们虽然有了机械化,也不能丢掉人拉肩扛的会战传统,这是铁人王进喜老队长给留下的宝贵财富。老队长说:“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这是革命精神,懂吗?

乙 (立正)懂啦。

甲 怎么这么快就懂啦?

乙 不懂你还得批评我呀!

甲 噢,您怕批评?

乙 不是怕批评,我是……有错误就改,改了就好嘛!

甲 对。不要怕这怕那,我们石油工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不怕鬼,不信邪的硬汉子。

乙 对。多出油,出好油,为毛主席争气,为祖国争光!

甲 我劲头儿不行怎么办?

乙 练!

甲 这就对啦。铁塔师傅也有意识地给我锻炼机会。在一次固井过程中,我一个人就运了一百多袋水泥。一开始我是扛,后来我就背,背不动了我就抱,最后我就夹啦。

乙 还真够你呛!

甲 您说,苦不苦,累不累?

乙 不累!

甲 我的胳膊肿了,手指头疼了好几天,您说,累不累?

乙 那……累!

甲 您看,怕苦怕累的思想又冒出来啦!

乙 那我怎么说呐?

甲 苦不苦,累不累,想想万恶的旧社会;苦不苦,累不累,想想全人类;苦不苦,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咱们的革命前辈为了解放全人类,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党,献给了人民。我们大庆工人就是要学习革命前辈,以苦为荣,以苦为乐,一想这个,您说还累不累?

乙 那……不累!

甲 嗯?

乙 啊,不……累!嗐,别说这个啦,干吧!

甲 不行,咱们得把思想弄通了。

乙 你说到底累不累?

甲 我说呀,也累也不累。

乙 这话怎么讲?

甲 钻井工人确实很艰苦,长年在野外干活儿,风餐露宿,尤其是一九六〇年大会战,咱们的前辈就在这里开发油田,当时是什么条件?头上青天一顶,脚下荒原一片,只有挖地窝子,住牛棚、马圈。那不,有一个同志一夜搬了七次家……

乙 黑更半夜的干嘛净搬家呀?

甲 下雨啦。

乙 下雨就不好搬啦。

甲 房子给冲垮啦。

乙 当时大家都没有房住?

甲 后来才有了“干打垒”。这个大油田就是靠艰苦奋斗斗出来的!咱脚下这片松嫩平原,是个大风口,夏天是暴风骤雨,冬天是狂风怒雪。咱们钻井工人跟着铁人王进喜,在风口中开钻,冰雪中固井,顶着风雨上钻台,迎着风雪握刹把,高速度,高水平地拿下了大油田。您说,咱们钻井工作不艰苦吗?

乙 咱为革命,不怕苦!

甲 您说咱钻井工作不劳累吗?

乙 为祖国争光,不怕累!

甲 所以说,又苦又不苦,又累又不累。

乙 对,中国人连死都不怕,还怕苦和累吗?

甲 从此以后,我更是加紧锻炼,我们井队搬到新井位,乘着还没开钻,练!

乙 又练什么?

甲 抡大钳。

乙 那可是硬功夫,注意安全呀。

甲 我学着铁塔师傅的样子,咔嚓!咔嚓!嗯?咔嚓……

乙 怎么光咔嚓呀?

甲 铁塔师傅一下就成功,我……我都二十多下啦。

乙 怎么样?

甲 还没影儿呐!

乙 再来。

甲 二十五、二十六……(做摘帽子状)

乙 (对观众)帽子摘啦。

甲 三十一、三十二……(做脱衣状)

乙 衣服也脱啦。

甲 三十五、三十六……(做甩汗状)

乙 出汗了。

甲 (做摘下毛巾擦汗状,拧毛巾)哗!

乙 这是多少汗呐?

甲 有半桶。

乙 啊!有那么多汗吗?

甲 不是下雨了嘛。

乙 下雨就别练啦。

甲 石油工人从来不管它那一套,下雹子也照样干。老师傅说得好:“北风当电扇,大雪是炒面,下雨洗个澡,出汗洗个脸,天为我服务,岂不更方便。”

乙 下雨也照样干。

甲 对,接着练。

乙 你光硬练还不行,你得跟师傅学学要领。

甲 怎么?抡大钳还有要领啊?

乙 当然啦,你撞的不是地方,几十下也撞不上,即使撞下,也卡的不紧。

甲 噢。

乙 你站的架式也不对,你岔腿站不行。当大钳接触钻杆儿的时候,你已经没劲啦。你得前腿弓,后腿绷,这样有劲。还得撞的地方对,比如大钳的活头儿,好象一只手,你得撞它的手腕子那块儿,(抡大钳状)咔!(用手势比划)抱住钻杆儿啦。成功啦!

甲 哎呀!您是行家里手哇!

乙 我不行,这还是深入生活的时候,向老师傅请教的。

甲 哎呀!感谢您的帮助。(用抡大钳的架式握手)咔!

乙 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好司钻。

甲 感谢您的鼓励。(同上)咔!

乙 祝你成功!

甲 感谢您的关心!(同上)咔!

乙 你怎么上我这儿抡大钳来啦?

甲 我把您当钻杆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