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门寺 - 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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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敏述并记录。)

来源信息
《中国民间文学大系·说唱·辽宁卷(一)》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 中国文联出版社 2019-12

甲 给各位说段相声。

乙 嗯!

丙 “吭采,采,吭!”

甲 嘿,开戏了!

乙 威权震朝廊,深感皇恩荡!

丙 “吭,采采采,吭!”

乙 四海腾腾庆升平,锦绣江山咱大明。满朝文武尊咱贵,何用西天把佛成!

丙 “吭,采来来吭!”

乙 咱家——

甲 刘瑾。

乙 猪八戒!

甲 一边去!刘瑾。

乙 刘瑾就刘瑾吧。

甲 嘿,他倒挺和气!

乙 咱家姓刘名瑾,表字春华,乃沈阳大北关人氏。

甲 什么呀!陕西延安府人氏。

乙 对了。自幼儿七岁成精,九岁得道,一十三岁学会耍耙子。

甲 还是猪八戒!七岁净身,九岁入宫,一十三岁扶保老王。

乙 老王玩完了。

甲 像话吗?老王晏驾。

乙 扶保卖烧鸡的老李。

甲 什么乱七八糟!扶保幼主正德登基!

乙 扶保幼主正德登基,我二人明是君臣,暗是冤家一般。

甲 暗是手足一般!

乙 因咱家双手能偷。

甲 偷啊!双手能写梅花篆字。

乙 太后老佛爷十分喜爱,认为御儿干殿下,官封九千岁之职。内管三宫六院,外管五府六部十三科道,还代管饭馆儿烟摊儿卖杂货和收破烂儿的!

甲 他还什么都管。

乙 我说桂儿啊!

甲 上哪儿找桂儿去呀!

丁 喳!伺候老爷子。

甲 还真有。

乙 咱爷们这个官儿够瞧的了吧?

丁 敢情够瞧的了。您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够十五人瞧半拉月的了!

乙 太后老佛爷要到法门寺拈香,我问你銮驾可曾齐备了吗?

丁 早已齐备多时。

乙 候着。待咱家请驾。

甲 我看他上哪儿请去?

乙 儿臣有请母猴!

甲 还母兔子哪!母后。

乙 有请母猴变的母后啊!

戊 嗯!

甲 还真有。

丙 “呔,呔,呔,大大呔!”

戊 忆昔当年赴蟠桃,但愿得长生不老。(手搭凉棚,猴架)

甲 真是母猴啊!

戊 儿啊!

甲 啊。嗐!我答应什么呀!

戊 銮驾可曾齐备?

乙 早已齐备多时。

戊 起驾法门寺。

乙 桂儿啊,打道法门寺啊!

丁 喳!我说耗子们——

甲 校尉们!

丁 校尉们。

众 有!

丁 打道法门寺呀!

丙 “隆咚锵,隆咚锵,齐咕姑隆咚锵!”

己 阿弥陀佛!迎接千岁。

甲 还有和尚哪!

戊 儿啊,问那长老哪里清静,为娘要打坐念佛。

乙 老和尚,你们这儿哪里清静,太后老佛爷要打坐念佛啊。

己 厕所里清静。

乙 候着。启禀母后,厕所清静。

戊 摆驾!

甲 他们哪儿都去呀!

乙 我说桂儿呀,摆驾!

丁 喳!我说校尉们。

众 有!

丁 摆驾上厕所啊!

甲 没听说过!

丙 “隆咚锵,搭隆咚锵,搭哩打隆咚锵!”

己 阿弥陀佛!请太后蹲厕所里喝茶!

甲 有那么干的吗?

戊 儿呀,赏那老和尚官宝一锭,叫他多念恋爱经。

甲 长寿经!

己 阿弥陀佛。

庚 走哇!

辛 儿来了!

丙 “呔,呔,呔……”

庚 哎呀儿啊,状告那父母官其罪非小。

丙 “吭!”

辛 为夫主哪怕那王法律条。

庚 怕的是连累儿性命难保,我的儿呀!

众 哦……

乙 我说桂儿呀!

丁 喳,伺候老爷子。

乙 外面瞧瞧去,是什么鸡猫子喊叫的?

丁 喳!我说耗子们,外面什么鸡猫子喊叫的?你们也不管着点儿,若是惊了驾,可谁又担得起呀!

众 启禀上差,有一小民女子喊冤。

丁 候着。启禀千岁爷,有一民女喊冤哪!

乙 哪儿冤不了,单上这儿冤来了?我说桂儿呀!

丁 喳!

乙 把她送咱们高老庄去!

甲 还是猪八戒呀!

戊 且慢,此乃有王法的所在,不得胡闹。问她有状无状,如若有状,为娘的要亲自审问。

乙 麻烦了。跑这儿告状来,是谁出的主意?

丁 可说呢!

乙 去问她有酱无酱?

甲 有状无状!

乙 有酱炸了,晌午咱吃捞面!

甲 没听说过!

乙 如若有状,把她带上佛堂,太后老佛爷要亲自审问。

丁 喳!我说耗子们。

众 是!

丁 去搜一搜那喊冤民女身旁有状无状?

众 是!

丁 回来!人家是花不溜丢的大姑娘,可别摸摸索索的,也不兴抢手表啊!

甲 哪儿的事呀!

众 那一女子你可有状纸?

辛 现有状纸。

丁 诚心打官司来的!启禀千岁,她有状纸。

乙 桂儿呀!这回你的差使来啦!

丁 启禀老爷子,她打官司,怎么奴才我的差使来啦?

乙 我说桂儿呀,你手捧状纸,跪在丹墀,把状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太后老佛爷和咱家我听。哎哟,你倒是去呀!

丁 我这儿不是去呢吗!

乙 你倒是念哪?

丁 人家我这儿不是念呢吗!

乙 哎哟,哎哟,我说是桂儿呀,这个差事你越当越回楦了!不带你来,你偏要来,有这么点小事,你就跟老爷子我蹭愣子!

回楦:形容人或做事越来越不如从前。
蹭愣子:方言,装作鲁莽、粗鲁。

丁 奴才不敢。

乙 不擀,你吃抻条的吧!

丁 喳!

乙 扎我?我捏你的沟子!

丁 是。

乙 士叫炮打啦,出车吧,猴崽子!

丁 具、具、具。

乙 别锯啦!再锯可就不够材料啦!

丁 老爷子,这上面头一个字念具。

乙 你倒是往下念哪!

丁 具告状民女宋氏巧姣为夫申冤事呀?

乙 照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

丁 是,小民女名唤巧姣,自幼许配傅朋为妻,六礼已成,尚未合卺。因我夫有孝服在身,不能出外为官,清明佳节上坟祭扫,由打孙寡妇门前经过,无意中失落一只玉镯,被孙玉姣拾去,暗有刘媒婆瞧见,花言巧语骗去绣鞋一只,回家对她儿刘标言讲,刘标在大街上讹诈我夫,我夫不允,内有刘公道劝解不公,我夫忍气回到家中。次日清晨,地方呈报孙家庄一刀连杀二命,男尸有头,女尸无头,郿邬知县带领人役前去勘验,在尸场见孙玉姣腕戴玉镯,问起情由,孙玉姣供认乃拾得我夫傅朋之物,县令想起绣鞋一事,回到衙中,不问青红皂白将儿夫世袭指挥拿问在监。小民女得知此事,将刘媒婆诓到家中,用酒灌醉,套出实情。孙家庄一刀连杀二命一案,乃她儿刘标所为,今闻得老国太与千岁爷在法门寺降香,小民女不顾闺阁廉耻,赶奔庙堂具状上告。国太与千岁爷若能恩准小民女状纸,犹如拨云见日,草木重生,哀哀上告,哀哀上告哇!

乙 哎哟,差点没把你憋死!

丁 谁说不是呢!

乙 我说桂儿啊,这归哪儿管哪!

丁 归沈阳市管。

甲 归郿邬县管。

乙 郿邬县,他来了吗?

丁 来了倒是来了,请个安又回去啦!

乙 好大的架子。

丁 就是不小嘛!

乙 桂儿啊!来,带我令箭一根(拔下一根头发交丁)去把郿邬县捉来!

丁 是。

甲 “吭采采采采吭!”

壬 参见千岁。

丁 启禀千岁,郿邬县到,郿邬县到,郿邬县到哇!

乙 桂儿呀,干吗鸡猫子喊叫的?

丁 郿邬县到。

乙 在哪呢?

丁 那不,在那跪着呢!

乙 下面跪的敢莫是郿邬县的县太爷吗?

壬 臣不敢,赵廉。

乙 我说桂儿呀!叫你逮郿邬县,你把笊篱拿来干吗呀?

丁 启禀千岁,人家姓赵名廉。

乙 嘟!好你个胆大的无毛兔蛋!

甲 郿邬知县。

乙 孙家庄一刀连杀二尸!

甲 二命!

乙 一无凶器,二无见证,无故将世袭指挥拿问在监,我说哥儿呀,哥儿呀,你这眼睛里还有眼睛吗?

甲 眼睛里还有皇上吗?

乙 你这皇上还有眼睛吗?

甲 瞎皇上!

乙 你既然瞧不起皇上,你还瞧得起咱家我吗?

丁 你既然瞧不起我们老爷子,你还能瞧得起我贾桂吗?

乙 你算那棵葱?

丁 他算哪棵蒜!

乙 把他纱帽摘下来,叫他凉快凉快。

丁 你凉快凉快吧!

壬 千岁,小傅朋他本是杀人凶犯……

乙 你住了吧!小傅朋是杀人凶犯,你怎么会知道!莫不成是你给他买的刀吗?

壬 千岁……

乙 说好听的吧,你奶奶个孙子的!

壬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