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研究 - 常贵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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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要求(相声集)》 常贵田等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79

甲 我正要找你呐。

乙 找我干嘛?

甲 找你谈谈。

乙 行,谈谈吧。

甲 在哪儿谈?

乙 就在这谈。

甲 在这谈?……那多不好意思。

乙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甲 张不开嘴……

乙 ……你找我谈什么呀?

甲 找你谈恋爱。

乙 啊!找我谈恋爱?这不瞎耽误功夫吗!你谈恋爱得找那样(烫发)……这样(小辫儿)的……我都谢顶了!

甲 我不是跟你谈恋爱……

乙 噢。

甲 是跟你谈谈恋爱。

乙 这不是一样吗!

甲 咱俩研究恋爱问题。

乙 恋爱有什么可研究的?谁愿意爱谁就爱去呗。

甲 恋爱是很复杂,很深奥,关系到个人、家庭、社会,关系到实现四个现代化的一门科学。

乙 我听着都新鲜!恋爱是哪门儿科学?

甲 属于动力学。

乙 动力?

甲 两人一谈恋爱,男女之间就产生一种力,这种力能使对方动起来,这就叫动力。

乙 这么个动力呀!

甲 可别小看这种动力,它能产生巨大的作用,就说三九天,不管刮多大风,下多大雪,你到北海湖边上看看,准有几对,鼻子红了,腮帮子僵了,嘴都张不开了,俩人还在那儿谈呐,都不觉着冷,这就是动力催的!

乙 嗐!那是俩人情愿挨冻。

甲 就算有一方不愿意的事儿,也得“妥协”。比方女同志提出来要看这场演出,“哎,咱们去××剧场看演出吧,有独唱,有舞蹈,还有相声,×××(指乙)逗极了。”

乙 对,男的准去。

甲 “不去!我没兴趣,×××有什么可看的,老眉喀哧眼的。”

乙 我招他啦!

甲 女同志一听,不去?圆乎脸儿“巴得儿”改瓜子脸啦。

乙 生气啦。

甲 “不去,算啦。”就这句“算啦”,男的血压“噌”就上去啦,心跳一百八,心动过速!

乙 该!谁让他不看我演出的。

甲 那是女同志这句话起的作用。

乙 一句“算啦”致于的吗?

甲 你没研究过,不懂。这是双关语。

乙 什么意思?

甲 “算啦”,不知道说不看演出算啦,还是俩人关系算啦。

乙 这就接近吹的边缘啦。

甲 男的一听,马上妥协。“你说××剧场那场演出啊?那我愿意看,咱们去,这就走……。”

乙 甭去!×××(指乙)老了,没什么看头,老眉喀哧眼。

甲 “对他我没兴趣,那个×××(指甲)年轻轻的,大伙儿都爱看。”

乙 这好事儿都在他那儿呐!

甲 在诚挚的,友好的气氛中,双方进行坦率地协商,经过努力,互相谅解,这才取得一致的意见。

乙 这儿谈判呐!

甲 男的开始不来看演出,后来死乞百赖地非跟女的来不可,什么原因呐?

乙 什么原因?

甲 这就是动力吸的。

乙 这力量还真不小。

甲 当然啦,特别是在实现四个现代化的过程中,男女青年学文化,钻技术,搞革新,发明创造,恋爱产生动力的作用就更大了。

乙 看来还真得好好研究研究。

甲 我在“大学”专门研究这门学问。

乙 这还有大学?

甲 社会大学。

乙 教员呐?

甲 男女青年。

乙 你怎么学?

甲 走读旁听。

乙 啊?!谈恋爱还有旁听的?!

甲 人家坐那儿谈,我站旁边听;人家走着谈,我后边儿跟着听;人家站住了谈,我假装系鞋带蹲着听。

乙 嗬,还真下功夫了。

甲 经过我努力学习,刻苦钻研,对动力学进一步研究,证实动力又可分成互动力、推动力、反动力三种。

乙 越研究越深!那你说说什么叫互动力?

甲 我举例说明。前两天我上公园了,一进门我就看见一对,嗬!这对情人年龄、身材、长相别提多般配了。两人一边走一边谈,这我得旁听旁听。我往前一凑,男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特拜爱各。”

乙 什么?

甲 “特拜爱各。”①

① 系英语The bag的译音

乙 噢,这是英语。

甲 我不懂啊。我一听什么?“不爱她”?不爱她谈个什么劲儿!

乙 什么呀?英语“拜爱各”是提包。

甲 “特拜爱各?”

乙 那是提醒女同志注意提包。

甲 注意提包……噢,拿我当掏包的啦?……我离他远点儿吧。

乙 谁让你往前凑合的。

甲 这两个人用英语对话,对答如流。男的说:“密司李。”

乙 “亲爱的李。”

甲 “密司特马。”

乙 “亲爱的马。”

甲 “突瑞尔拉也斯特佛鹅毛登那挨灾申无维骂死特斯达朵哈梯。”②

② 系英语To realize the four modernizations we must study hard的译音(网站注:原注有笔误,修正之,下同)

乙 “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我们必须努力学习。”

甲 “无维斯达呆英格力申突盖特。”③

③ 系英语we study English together的译音

乙 “我们一起学英语。”

甲 “瑞自阿我卡哦切鲁来我,”④

④ 系英语raise our cultural level的译音

乙 “提高了文化,”

甲 “安得迪喷阿我突达(得)血喷。”⑤

⑤ 系英语and deepen our friendship的译音

乙 “也增进了友谊。”……我成翻译了!

甲 青年们要完成四化的历史使命,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这对青年在谈恋爱的过程中学英语,你教我,我教你,互相纠正,共同提高。这就叫互动力。

乙 嗅,就是互相推动的意思。

甲 两个人越学越爱,越爱越学,英语学会了,恋爱也成了。

乙 一举两得。

甲 用英语谈恋爱还有个最大的好处。

乙 什么好处?

甲 保密性强。

乙 对。什么叫推动力呐?

甲 那天我在北新桥等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说:“小何,我送你坐车回家吧。”

乙 小何说什么?

甲 “不,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先走一走吧,好在也不远。”

乙 住哪儿?

甲 海淀。

乙 啊?这还不远呐!

甲 你不懂吗!谈恋爱不用说从北新桥到海淀,两人能遛到八达岭去。

乙 嚯!能走那么远吗?

甲 有动力嘛。

乙 也不怕费鞋。

甲 要不怎么现在小青年买双新鞋,就都打上前掌儿了呐。

乙 没听说过!

甲 我一听这一对青年不上车啦……完啦,我也不上车啦。

乙 又跑到这儿旁听来了。

甲 就听这位小何说:“刚才你们家里人多,我没好意思给你,现在给你吧。”

乙 什么?

甲 “我给你买的书《机械制图》。”

乙 这书可不好买。

甲 “我知道你搞技术革新,画图非常需要,前天公休,五点半我就起来上王府井了,新华书店一开门,我第一个买到的。”

乙 等了仨钟头,这天可够冷的。

甲 “你等着用书,我冷点儿怕什么。”

乙 这话我都觉的热乎乎的。

甲 你热什么?!“大衣没穿吧?真是革新迷,净顾画图纸,挨着烟筒,大衣烤糊了都没闻出味儿来!”

乙 (乐)

甲 “还乐呐!哼,我给你买了件皮猴……”

乙 (接).

甲 (欲给又止)“再烤糊喽,我可不给买了。”

乙 你放心,糊不了啦,穿的时候皮猴套个夹大衣。

甲 那什么模样儿!“好了,我上车啦,你回去吧。”

乙 再送啊。

甲 “我不要求你把时间用在我身上,我们都应该把精力集中在四化上。下次见面的时间……就是你发明创造成功的时刻。……再见!”

乙 嘿!

甲 这姑娘好不好?

乙 好!

甲 你说这男同志应该怎么办?

乙 得了奖金请她吃爆肚儿。

甲 嗐!人家可不为钱。

乙 对,一心扑在四化上。

甲 你说象小何这样的姑娘给男朋友多大的鼓舞力量。

乙 是不小。

甲 这种力量就叫推动力。

乙 噢。

甲 正因为姓何的姑娘给的动力,所以科学家都管这叫核(何)动力嘛。

乙 那不是一回事儿!

甲 大部分女青年都象小何这样,对男朋友满腔热情,鼓励支持。

乙 对。

甲 这样的女同志都属于织女星系。

乙 织女星系?

甲 据天文学家观测,织女星比牛郎星表面温度高四千度。

乙 嗬!还找着根据啦。

甲 这样的女青年在座的就不少,看得出来。

乙 有什么特点?

甲 嘴唇发干。我一说……不好意思了,还舔呐!

乙 嗐!

甲 可也有那差点儿的姑娘,起的作用就是反动力。那天我看见一个,骑车在前边跑,后边一个男的追,“小何……小何……”

乙 这女的也姓何。

甲 “小何……”

乙 累成这味儿啦。

甲 赶上个红灯,女的才停下。男的追上来连呼哧带喘,“你别跑呀,……你看看这张图(掏图)……行不行的……给个话嘿。”“甭看!你画这图一点也不符合‘四化’的要求。”

乙 应该这么要求。

甲 (指图)“就这个,放在我的卧室一点不相称。”

乙 等等吧,画的什么?

甲 新房设计图。

乙 那怎么还按四化要求?

甲 她要求摆着要美化;样式要洋化;坐着要软化;照办别废话!

乙 这么个四化呀!?

甲 她要的东西多啦。

乙 都要什么?

甲 电视机要带色儿的,无线电要带爪儿的,落地灯要电镀管儿的,缝纫机要翻板儿的,煤气炉能取暖儿的,电子钟会打点儿的,照相机要自动上卷儿的,电风扇要摇头晃脸儿的。

乙 嚯!

甲 “我再问你,那房怎么样了?”“我妈说家里两间房,把大的给咱腾出来。”“你就答应啦?”

乙 可以啦。

甲 “你也不想想,老太太原来住两间宽绰惯了,挤一间小屋里哪儿行啊。”

乙 这还不错。

甲 “干脆,这两间咱们住,让老太太搬搬家,你在外边活动活动……”

乙 找间大房。

甲 “给搭个地震棚儿。”

乙 啊?!让老太太住棚儿啊!

甲 “顾全大局嘛。”

乙 这叫顾全大局呀?

甲 “也不是久住,明年就把她接回来。”

乙 干嘛明年?

甲 “没有奶奶不疼孙子的。”

乙 当保姆啊!

甲 “房里的家具你做好了吗?你凑够四十三条腿儿了吗?”

乙 按腿儿算呐!

甲 嗯。大衣柜四条腿儿,写字台四条腿儿,双人床四条腿儿,床头柜四条腿儿,酒柜四条腿儿,多用柜四条腿儿,衣服架子三条腿儿,花盆架子三条腿儿,一套沙发十二条腿儿。

乙 这才四十二条腿儿,剩余腿儿做什么?

甲 “做个一条腿儿的洋桌子嘛。”

乙 外国桌子?做那干嘛?

甲 “大胆引进外国先进技术嘛。”

乙 全用在这儿啦!

甲 “小何,我是想按你的主意做个洋桌子,可那腿儿太粗,没那么大的料。”“我不是给你出主意了嘛。”“你那主意不行。”

乙 怎么?

甲 “厂子看得严,拿不出来。”

乙 偷啊?!

甲 “我可就喜欢勇敢……逮什么拿什么的。”

乙 这叫勇敢?

甲 “小何,再说我也没时间干。”“你上医院对付个假条儿。”

乙 装病?

甲 “要不然告个事假。”

乙 什么理由?

甲 “就说……你舅舅死啦。”

乙 这什么主意。

甲 “小何,我上次陪你看电影……我舅舅死过一回啦。”

乙 说过瞎话啦!

甲 “你真糊涂,你就说上次是假死,吃切糕枣核儿卡着啦。”

乙 没听说过!

甲 “我告诉你,连东西带房不准备好,就甭想跟你何姑奶奶结婚。”

乙 够厉害的!

甲 这样的就不是核(何)动力啦。

乙 那是……

甲 核(何)讹诈!

乙 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