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现形记 - 锡钧 文华 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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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四害”》 于连仲等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7-07

甲 你瞧见过妖精吗?

乙 妖精?那是传说,实际上没有。

甲 有,我看见了!

乙 你还看见了,长得什么模样儿?

甲 长得人不人鬼不鬼,半个脸哭,半个脸笑,爪子伸得老长,经常横着走道儿。

乙 咦,在什么地方?

甲 很难说,她到处乱窜,头顶着红帽子,身披着马列主义外衣,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正确路线”的代表,混在我们革命队伍里兴妖作怪,煽风点火;她作恶多端,恶贯满盈啊!

乙 噢,你说的是“四人帮”里的白骨精吧?

甲 对,就是那个女妖精!

乙 她怎么是人不人鬼不鬼哪?

甲 你说她是人是鬼?

乙 她是人哪!

甲 是人她怎么心怀鬼胎,阴谋篡党夺权,迫害伟大领袖毛主席,陷害敬爱的周总理?

乙 对,这家伙不是人,纯粹是鬼!

甲 是鬼为什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胡作非为呢?

乙 是啊,她是人。

甲 是人为什么怕见阳光,总躲在阴暗角落结成“四人帮”,搞阴谋诡计呢?

乙 还是鬼!

甲 是鬼为什么长得人模狗样儿的,装作正人君子,说人话不办人事?

乙 那还是人哪……是鬼……是人……鬼!

甲 到底是人是鬼呀?

乙 她呀……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甲 所以人不人鬼不鬼呀!

乙 半个脸哭,半个脸笑是怎么回事?

甲 白骨精到处施展阴谋诡计,大要两面三刀,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哭起来象鳄鱼落泪,笑起来似狂犬吠日!

乙 真是狡猾阴险,她那爪子伸多长啊?

甲 白骨精野心勃勃,梦想一统天下,她想抓党权,抓政权,抓军权,抓文权,抓财权,抓工抓农,抓……

乙 别抓啦!这爪子也伸得太长了!

甲 她到处伸手哇!

乙 她怎么横着走道儿呢?

甲 白骨精目无党纪国法,倚仗着自己的权势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哇。

乙 属螃蟹的!

甲 最恶毒的是他们结成“四人帮”,疯狂反对马列主义,反对毛泽东思想,反对我们党“三要三不要”的基本原则;他们破坏团结,分裂党中央,为了篡党夺权,狗胆包天,篡改毛主席指示,恶毒攻击毛主席生前选定的接班人——我们的英明领袖华主席,妄图打倒中央和地方一大批党政军负责同志!

乙 这些家伙真是人面兽心,太坏了!

甲 他们唯恐天下不乱,还反对毛主席的“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教导,叫喊“文攻武卫”,煽动打、砸、抢,干扰文化大革命,分裂群众,破坏生产,看你不顺眼就上纲,瞧你别扭就扣帽子!

乙 真是“钢铁工厂”,“帽子大王”!

甲 像你这样的人,她可以叫你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成!

乙 那我跟她硬顶!

甲 她扣你对党怀有刻骨仇恨!

乙 我躲着她。

甲 扣你对党缺乏感情!

乙 我表面上应付她,不远不近。

甲 扣你立场不够坚定!

乙 我非得亲近她呀?

甲 亲近她扣你存心害她,是现行反革命!

乙 我……我还活得了吗?

甲 所以“四人帮”是我党一大祸害,是中华民族的大敌,四害不除,国无宁日。毛主席生前作了伟大部署,我党领袖华主席英明果断,继承毛主席的遗志,一举粉碎“四人帮”,取得了伟大的历史性的胜利!

乙 好!为党锄奸,为国除害,为民平愤,大快人心。

甲 我们生产大队听说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揪出了“四人帮”,人人高兴得奔走相告!

乙 个个笑逐颜开!

甲 这些天,老大爷高兴得多喝几盅,小伙子高兴得放鞭炮又放炮,小朋友们高兴得又是蹦又是跳,老大娘高兴得又咬牙又跺脚!

乙 怎么咬牙跺脚?

甲 (学)“她和林秃子一样坏呀!”

乙 恨透“四人帮”啦。你在哪见到白骨精了?

甲 就在我们队里!

乙 她又偷偷摸摸,窜到你们那去啦!

甲 白骨精懂得制造反革命舆论的重要性。她为了篡党夺权,来到我们群众中,采取种种手段,连拉带打,梦想达到篡党夺权的目的。

乙 她达不到目的。那是痴心妄想!

甲 那天我们大家正在地里干活呢,就听见呜——

乙 哟,怎么了?

甲 天上乌云翻滚,地下飞沙走石……

乙 刮大风了?

甲 白骨精来了!

乙 带着妖风就来了!

甲 她下车后,东张西望,吹鼓手前边开道,狗头军师压住阵脚,一男一女两边保镖,她在中间一步三摇!

乙 瞧这德行!

甲 后边还热闹着呢!有挟着斗篷的,打着伞的,搬着床的,担着菜的,捧着花盆的,抱着靠垫的,牵着马的;拉着狗的,赶着猴的……

乙 强迫着多少人给她干活呀!

甲 老百姓一看全愣了:“妈呀,这是不是地震前兆哇!”

乙 耗子精出洞了!

甲 孩子们一看高兴了:“爸爸,快给我一毛钱!”

乙 要钱干吗?

甲 “我买票看耍猴的!”

乙 嘿!

甲 我正在给车胎打气呢!回头一看白骨精这伪善的面目,我心里就骂上了!

乙 骂什么?

甲 (边作打气动作边说)“瞧你这德行,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一不会种田,二不会做工,就知道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你算老几呀!资产阶级,吸血鬼,典型的……梆!”

乙 嗯?

甲 车胎放炮了!白骨精高兴了:“我是向你们学习来的,就别放鞭炮欢迎了!”

乙 真恬不知耻!

甲 白骨精迫不及待地要召开社员大会,她要亲自演说。

乙 她怎么说的?

甲 “社员同志们……”

乙 怎么这味呀?

甲 白骨精可不就这味吗!“我看你们来了,我给你们送批林批孔材料来了!”

乙 毛主席多次批评你到处送材料!

甲 “是啊!我爬山涉水,千里迢迢,表达我对你们的关怀嘛!”

乙 我们有毛主席的领导,党中央的关怀,有正式文件,用不着你送材料!

甲 “是啊!我给你们送的‘三箭齐发’的材料,没有三枝箭,就达不到‘三箭齐发’的目的嘛!”

乙 “三箭齐发”是你们塞的私货!

甲 “是啊,不是,同志们!你们是不理解呀,还是坐下来好好学习我送的材料吧。可得要学习呀!一个人不学习怎么行哪!我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就爱学习。我每天坚持读五小时马列的书,七个小时毛主席的书。同志们哪!我通读了四卷,我可以背诵列宁的《资本论》,马克思的《列宁全集》……”

乙 别说八道了!

甲 “同志们,上面的斗争是很复杂的,政治局里很多人就反对我!”

乙 看出你是阴谋家、野心家!

甲 “反对我也不怕,他们整子我几个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使我最恼火的是,他们攻击我有野心。这是冤枉我,我不就一颗贼心吗!”

乙 是啊,你是贼心不死呀!

甲 “他们造谣说,我想夺权。我可以发誓,我根本不想夺权!”

乙 你想干什么?

甲 “我就是憋着篡党!”

乙 这不一样吗?

甲 “他们还说我公开地反对党中央。这是无中生有!我反对中央,从来没敢公开呀!”

乙 行了!几句话已经暴露出你们“四人帮”是彻头彻尾的野心家、阴谋家!

甲 “同志们,我是向你们……我是学习……哎……别说了。”

乙 怎么不说了?

甲 底下全走光了!

乙 没人听她这一套!

甲 是啊!白骨精一走,贫下中农聚到一块儿就议论开了:“老哥!这白骨精干吗来了?”

乙 “那还用问,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哪!”

甲 “她破坏毛主席发动的批林批孔运动,什么‘三箭齐发’还不是想打倒一大批不合他们心意的干部!”

乙 “她把自己打扮成马克思主义者,谁信他们这套!”

甲 可大队里的阶级敌人和白骨精里应外合,有个地主婆叫陈张氏,跳出来说:“这首长说话咱听着对心思,‘三箭齐发’,万箭齐发才好呢!”

乙 住口!

甲 老支书当场严厉地批判了她:“陈张氏,你高兴得太早了,你想借这股妖风掀起恶浪来?办不到!什么香,什么臭,我们分得出来;谁是真革命,谁是假革命,我们看得清楚;白骨精搞的是什么阴谋诡计,我们早就心里有数!”

乙 剥下他们所谓马克思主义者的画皮,戳穿她那篡党夺权的野心!

甲 白骨精休息了一会儿,又窜到猪圈来了。

乙 是啊!

甲 “你们支部书记批判了陈张氏哪!这是和我有刻骨仇恨嘛!你们睁眼看看我是谁?”

乙 你是白骨精!

甲 “我是文化大革命的功臣。我为革命呕心沥血,日夜操劳,今天打倒这个,明天批斗那个,偷文件,抢材料,吹冷风,造混乱,我容易吗?!”

乙 作恶多端,罪行累累!

甲 “你们睁开眼看看我是谁?我是文艺革命的旗手!”

乙 呸!你是政治扒手!

甲 “从三十年代我就投身革命,我就争演进步电影《王老五》、《赛金花》!”

乙 什么进步电影?你是为独夫民贼蒋介石祝寿而演的反动透顶的电影!

甲 “今天的革命样板戏,哪个不是我搞的呀?”

乙 那都是毛主席革命文艺路线的胜利成果,你是想贪天之功,办不到!

甲 “从三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我填补了文艺革命的空白!”

乙 你破坏毛主席的革命文艺路线,到处拆台!

甲 “想起第一次党代表大会的时候……我没赶上……井冈山会师,长征路上,直到遵义会议……我都没参加……”

乙 这不废话吗!

甲 “以前在解放区我参加过劳动,进城时还有五个老茧,现在还硬着呢,不信你们摸摸……”

乙 哪儿呢?

甲 “噢,这是指甲盖,可我也是资格很老的呀!”

乙 对呀!要不你怎么是老反革命呢!

甲 “睁眼看看我是谁!我是大左派……我是……我是……我都不知道我是谁啦!”

乙 你是地地道道的反党阴谋家、野心家,极右派!

甲 “你们敢反对我,老娘要骂人,我撤他的职!我宣布,陈张氏当大队支部书记。”

乙 陈张氏当支部书记?

甲 “名字不好听,我给她改了,叫陈宗青!”

乙 这个名字好哇,你是块臭肉,她是个苍蝇,没事就“蚱”着你!

甲 “我不管是什么,合我的意就行!”

乙 她不是党员!

甲 “什么党员不党员,一个基层支书,非党员也凑合啦!”

乙 啊!起码得是党员!

甲 “我可以介绍她入党,同意的举手!这个老头见我就点头哈腰的,怎么不举手哇?”

乙 怎么回事?

甲 “噢,戴帽儿地主哇!”

乙 嗨!看她选中的这个人吧!

甲 老支书难压心头之火,当场跟她顶起来:“你还懂共产党的章程吗?你为了篡党夺权,分裂中央,培植亲信,结党营私,网罗坏人,打击革命干部,你就是地地道道赫鲁晓夫式的人物!”

乙 顶得好!

甲 “你告老娘的状去嘛!老娘不怕。我……”(挤眼)

乙 你这干吗呢?

甲 挤眼泪呢!

乙 挤出来也是假的!

甲 她这一哭不要紧,旁边跳出一个小丑来:“哎哎……你把我们首长挤到猪圈里去了。告诉你们,你们的后台,一个个都得搞下去,我们首长整了他们大批的黑材料!不!整的红材料!不是……他们没材料……没材料我们也整材料!”

乙 好嘛!自己就把画皮揭开了!

甲 白骨精,从猪圈爬出来,又窜到场上来了。

乙 真是到处乱窜!

甲 “社员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是来跟你们划等号来了!”

乙 她一向打着革命的旗号。

甲 “我跟你们剥玉米吧……可我怕光……跟你们扬场吧,可我怕风;跟你们脱粒吧……可我怕声;跟你们装包……可我怕累;这样吧,挑一样我力所能及的。”

乙 干什么?

甲 “凑人打扑克吧!”

乙 玩上啦!

甲 “来!咱们这就打,先二后不二,抠底钻桌子,我先抓牌了!”

乙 这就什么都不怕了!

甲 “同志们!我非常担心,将来谁接中央这个班呢?真是现在这个安排,我还真不甘心哪!我看女人就比男人强!”

乙 她做梦都想抢班夺权!

甲 “在中国历史上,有许多显赫一时的伟大女性啊!我记得有吕后。”

乙 她是历史上的一个大野心家。

甲 “她是不是女的呀?”

乙 是女的。

甲 “有西太后。”

乙 是女的。

甲 “有赛金花。”

乙 是女的。

甲 “有宋江。”

乙 是女的……不是,宋江这个投降派是个男的。

甲 “是啊,男的也是我们女人生的嘛!”

乙 这不是废话吗!

甲 “历史上这些女豪杰,有文有武,有的当了皇帝,有的当了皇太后。你们说我象皇帝哪,还是象太后呢?”

乙 你是太厚!

甲 “我是什么太后呢?”

乙 你是脸皮太厚!

甲 “吕后、武则天,这样伟大的政治家,我真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啊!则天全权办理国事,人称‘大圣皇帝’,根据我的所作所为,早晚也是四个字!”

乙 大圣皇帝?

甲 “应该枪毙。”

乙 你那叫罪有应得!

甲 “那个吕后哪!我更是佩服了,她可是一个真正了不起的人物!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可比她差多了,我呀……我还是……哎呀坏了!”

乙 怎么啦?

甲 “这牌,全让我抓来啦!”

乙 你尽想着篡权呢!

甲 “好了,咱们一块去照相,照一个劳动的场面。”

乙 又干吗呀?

甲 “让他们看看,今日则天武后,文武双全,既能掌权,又能种田。”

乙 还树碑立传呢1

甲 “咱们给大田锄草。小刘!多拍几张,还是老规矩,把我放在中间。快!我可坚持不了多会儿。哎呀!我这草怎么锄不下来呀!”

乙 锄头不快吧?

甲 哪儿呀,她拿的是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