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板气 - 李金斗 陈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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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陈涌泉给您说过的相声》 李金斗、陈涌泉 文物出版社 2011-10

甲 俗话说得好,家家有本儿难念的经,

乙 有这么句话。

甲 唯独我们家这本经,它没法念。

乙 别着急,慢慢念。

甲 那也念不了。

乙 什么经啊?

甲 麦乳精。

乙 啊?有念麦乳精的吗?

甲 您不知道啊,就因为一袋麦乳精,闹得我们全家不安宁。

乙 怎么回事呀?

甲 前些日子我发表了一篇作品,得了一笔巨款。

乙 多少钱哪?

甲 十块钱。

乙 十块钱哪?这叫巨款哪?

甲 这就不算少了。

乙 能买什么呀?

甲 我花十块钱买了一大袋麦乳精。

乙 干吗单买它哪?

甲 因为我妈年老体弱,我爱人气血两亏,用这袋麦孔精哪,好好给她们娘俩补补身子。

乙 这是好事呀。

甲 到我们家可就变成坏事啦。

乙 怎么会变成坏事啦?

甲 婆媳不和呀。

乙 是啊?

甲 互相疑心呀。我妈看着这袋麦乳精,那脸当时就耷拉下来了。

乙 噢。

甲 好,好,铁蚕豆大把抓,娶了媳妇就不要妈呀!

乙 不要妈还给您买麦乳精?

甲 说得好听,你这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打着我的幌子。说实话小金斗,麦乳精是给老妈买的,还是给小妈买的?

乙 嗐!甭问了您就喝吧。

甲 哎哟,这玩意我可喝不服。

乙 怎么啦?

甲 我喝这个闹心,你让我喝这个,不如给我冲点六六粉喝!

乙 有喝六六粉的吗?干脆给你爱人端去。

甲 端去啦,我爱人一听就急啦,出去,你妈不喝才给我端来啦?我喝这个痛心。你让我喝这个,还不如给我冲点敌敌畏喝哪!

乙 有喝敌敌畏的吗?为这么一袋麦乳精也犯不着你们两口子闹矛盾。

甲 两口子?你说得多好听呀。

乙 怎么啦?

甲 你能跟我算是两口子吗?其实你早就想把我抛弃了。

乙 有什么根据呀?

甲 每星期六晚上总爱看中央电视台播那个《综艺大观》,有个女主持人叫倪萍,你一看就夸人家,你说我,没有倪萍的条顺,没有倪萍的脸蛋圆,你是成心想把我给气死,你好跟人家倪萍结婚对不对?

乙 人家能要你吗?

甲 您说这都哪的事啊?

乙 就是啊。

甲 我这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吗?

乙 一点不假。

甲 手握这袋麦乳精心里说:麦乳精啊,麦乳精,你纯粹是白骨精,说着话“啪啪啪”我就三巴掌。

乙 好,这是干什么?

甲 我是三打白骨精!

甲 我这一打坏了。

乙 又怎么啦?

甲 我妈说,这是打她哪;我爱人说,这是打她哪,我妈要上我姐姐那儿,我爱人要回娘家。

乙 这事倒麻烦了。

甲 当时可把我气坏了,气得我是浑身出汗,两腿打战哪,一开窗户要寻短见。

乙 你要自杀?

甲 不活了。

乙 别介!

甲 谁也别管我,蹭一下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乙 真跳哪?

甲 当然啦。您说怎么那么怪,愣没摔死。

乙 你由几楼跳得呀?

甲 一楼。

乙 废话。那不跟没跳一样吗?

甲 那应该从几楼呀?

乙 起码三楼。

甲 由三楼往下跳?

乙 哎!

甲 那得您来。

乙 我呀?我又没打算自杀。

甲 我这是吓唬吓唬她们,还别说,这下真管用啊,总算给压下去了。可是平常日子,这钝刀子拉肉更难受啊!

乙 是啊?

甲 下了班我都不敢回家。

乙 怎么回事?

甲 怕她们找我麻烦,等到一关灯,我才进去。

乙 瞧给吓的。

甲 我一看关灯,一开门进去啦。这时我妈把灯开开啦:小子,等你好几天啦。

乙 好嘛!正憋着他哪。

甲 过来,咱娘俩好好说说。不说清楚啦,你就别睡觉。

乙 说吧。

甲 哎哟,妈呀,您饶了我吧。“滋溜——”钻里屋去了。

乙 跑了。

甲 我脱了衣服,轻轻地往被窝里一躺。

乙 怕把你爱人给吵醒了。

甲 您还别说,我爱人还真不错,一声都没!

乙 那是睡着了。

甲 哪呀?照着我大腿就是一把呀。

乙 拧上了?

甲 哎哟。(学)

乙 你怎么不嚷嚷出来呀?

甲 怕我妈听见呀。

乙 这是招谁惹谁了?

甲 你拧吧,我豁出去了。拧着拧着您说我怎么都不知道疼了。

乙 那是你爱人没劲儿了。

甲 哪呀?都拧木啦。

乙 这是什么罪过呀?

甲 我跟您这么说,陈老师!我不知道结婚是这样,要知道结婚这样,宁肯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娶这可爱的媳妇。

乙 您瞧给挤兑的。

甲 其实这娘俩对我还都不错,就是她们双方背后的拉拉队不好办。

乙 你妈的拉拉队是谁呀?

甲 我姐姐。

乙 那你爱人的拉拉队是谁呀?

甲 我老丈母娘啊。两边都喊加油啊,让您说我受得了吗?

乙 纯粹是火上浇油呀。

甲 这事也怨我不好。

乙 怎么?

甲 这麦乳精有十块钱一大袋的,五块钱一小袋的,您说我干吗单买这大袋的呢?为什么不买俩小袋的呢?

乙 那你不就受不了夹板气了吗?

甲 现在我才明白呀,人家食品厂为什么要出小袋的麦乳精哪。

乙 那是为了方便群众。

甲 胡说,那就是给我们受夹板气预备的。

乙 没听说过。

甲 您就拿那天来说吧,我从我们单位借了一盘录像带。

乙 什么内容啊?

甲 狐狸的故事。

乙 日本片子。

甲 想叫她们娘俩看看这个录像,一高兴这事就算过去了。

乙 好呀。

甲 倒坏了!

乙 怎么啦?

甲 其中有这么一个情节,刚一开始这老狐狸给小狐狸找食儿吃,我妈一看,就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话,我爱人多心了。

乙 你妈怎么说的?

甲 “瞧瞧,多好呀,这老的宁肯自己饿着还给小的找食儿吃。”“哟,老太太,这话您冲谁说的?我一没吃你们二没喝你们,我嫁到你们家是五带媳妇。”

乙 什么叫五带媳妇呀?

甲 我是带冰箱,带彩电,带存折、带工资,带服装。

乙 这么个五带呀。

甲 “这话您得跟您儿子说去。因为您找那些食儿都给他吃啦。”演到后面又有这么一个情节。

乙 什么情节呀?

甲 小狐狸长大了,老的往外轰了,小的不愿意走,老的非让它走,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话,我妈又多心了。

乙 那你又说什么了?

甲 多可怜呀,小的刚长大老的就往外轰它,真不是东西!“说谁哪?小金斗?你这叫指桑骂槐呀。啊?你没结婚的时候多听话呀,甭说,这都是你媳妇挑唆的”。

乙 得,你爱人背上黑锅了。

甲 叫您说我们家这问题怎么解决?

乙 你呀找她们好好谈谈。

甲 谈啦,谈不通。

乙 怎么啦?

甲 我妈传统观念太强。她总认为儿子是自己的好,儿媳妇那是别人的好。

乙 那你爱人哪?

甲 她认为丈夫是自己的好,婆婆还是别人的好。

乙 又是针锋相对。

甲 可不是嘛。

乙 那么你是什么态度呀?

甲 这还用说吗。妈当然是自己的好,媳妇嘛?

乙 怎么样?

甲 谁的媳妇都比我的媳妇好。

乙 啊?

甲 我是说呀,谁的媳妇都没有我的媳妇对我好。

乙 说清楚了。

甲 我让她们给气糊涂了。

乙 不至于。

甲 您就拿那天来说,我下了班刚一进门,我爱人就把我拦住了:“哎,金斗我跟你说点事,你看天越来越冷了,我妈家的储存大白菜还没买哪,你得给帮帮忙呀。”我说您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乙 这事你也管哪?

甲 当然啦,人都是两重父母嘛,我岳母家的事,我从来是义不容辞,放下东西刚要走,我妈在旁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乙 老太太不满意啦。

甲 我岳母可满意啦。我打着大白菜,我岳母一边给我擦汗,一边还夸我哪!

乙 怎么说的?

甲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我的姑爷真能干啊,我们家的事他都承包啦,什么事情都得找姑爷,姑爷就是好呀,现在养儿子没有用啦。

乙 怎么见得呀?

甲 这个年头儿子什么事情都指不上,你就拿今天这个事情来说吧,我那个倒霉儿子,又到他丈母娘家给买储存大白菜去啦。

乙 嗐。

甲 您说这多可乐的事。

乙 怎么可乐呀?

甲 我内弟上他丈母娘家买储存大白菜去了,我上我丈母娘家买储存大白菜。

乙 那你们家的白菜谁买呀?

甲 我们家的储存大白菜那是我姐夫买。

乙 那你姐夫他们家的白菜哪?

甲 那是我姐夫的姐夫买。

乙 全依靠姐夫。

甲 当然了。知道姐夫这两个字怎么讲吗?

乙 知道啊,姐夫就姐姐的丈夫呀。

甲 胡说,姐夫就是姐姐她们家的民夫。

乙 去你的吧!

甲 由于我们这个家庭矛盾长期得不到解决,我是吃不好睡不着,没有多长时间,我就住院啦。

乙 都让她们闹的。

甲 一看我病了,我爱人也心疼了,我妈也后悔了,我姐也着急了,我岳母也傻眼了。我抓住这个有利的机会,在我的病床前召开了一次三家五方会议,大家各自做了自我批评,一致认为在年底之前要做个五好家庭。

乙 这就对了。

甲 为了庆祝这个和好,我岳母提议让我们每人做一句诗。

乙 做了吗?

甲 第一个就是我妈说的。

乙 老太太怎么说的?

甲 不该疑心对儿媳。

乙 你爱人说什么哪?

甲 错把婆婆当仇敌。

乙 应该。那你姐姐说什么呀?

甲 赶快解散拉拉队。

乙 早就应该。

甲 最后一句是我的。

乙 什么词儿?

甲 老爷们不受夹板气!

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