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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友二十年 相声茶馆（三）》郭文杰编 2019
甲 您就是说相声的？
乙 对。
甲 握握手，咱是同行。
乙 哦，你也是说相声的？
甲 ……我是小偷。
乙 诶？！小偷你跟我握手于嘛！
甲 小偷有自己说的吗？
乙 就是啊！
甲 这叫幽默，好开玩笑。我是买卖人！
乙 您哪？
甲 买卖不在这儿。
乙 您在哪儿？
甲 打这儿往南走，出了天津市，两千多里地，有一个中等城市，那儿有我的买卖！
乙 买卖？那我问问您，什么买卖？
甲 十层大楼，下面有个小广场，四部电梯，转门儿，有保安，有门童，到了夜晚霓虹灯管儿照得亮如白昼。
乙 ……这是大公司？
甲 哈哈哈……卸货公司。
乙 什么？
甲 全称叫做“中华、超级、WC中心”
乙 ……厕所？！
甲 然也。
乙 还“然也”呢？这也开公司？
甲 卸货公司嘛…跟什么大饭庄子、大饭馆子挂钩。
乙 哦。
甲 它那儿装，我这儿卸；它那儿吃，我这儿拉。
乙 嚯！哎哟…这么个大公司？
甲 对对对……知道在我们那儿解一次手儿多少钱吗？
乙 不清楚……我问问。
甲 想了解？
乙 了解了解。
甲 一级二级三级问哪级的？
乙 这还分级呀？
甲 多新鲜哪！得有级别呀！
乙 哦……那您说说一级的。
甲 一级的，解一回大便，一百二。
乙 这么贵？！
甲 干吗干吗？
乙 一百二！
甲 你干吗咬牙瞪眼！你去不起！服务对象不是你！你吃饭我瞧见啦！不两块五炸酱面嘛！你吃两块五，拉一百二，你赔大发了。
乙 嗐！……我干吗那么赔呀我！
甲 现在是经济社会！有一部分人早就富起来了！人家高享受，高消费！
乙 哦……
甲 所以我这个WC中心应运而生。
乙 哦，这么来的！
甲 一百二它有享受啊！
乙 还有享受？
甲 多新鲜！
乙 那您说说！
甲 门童带领您，五层六层两层都是！
乙 在楼上？
甲 先上电梯！开开门一看，宽敞明亮，两室一厅！
乙 好么还是单元。
甲 对对，布局是那个意思。真皮沙发！有挂衣钩穿衣镜，有桌子，摆着各种饮料！什么叫咖啡，哪个叫可可，什么叫可乐，哪叫雪碧，什么粒粒橙啊高橙啊小叶儿啊大方啊，全有。
乙 这是饮料？
甲 知道为什么吗？
乙 为什么？
甲 就怕不太急，坐那儿先喝，喝透了再拉。
乙 ……这还得等会儿是吗？
甲 对对。
乙 哦……
甲 里屋，又叫休息室。席梦思床，双人床一张。拉半截儿如果累了，躺那儿睡一觉，然后接着拉。
乙 这还有拉二本儿的？！
甲 享受嘛！
乙 哦哦……
甲 四部电话随便用，免费！自己拉着腻歪，打电话叫朋友，一块儿拉。
乙 好么，这跟打牌一样啊？
甲 对对。水果点心全部都预备好啦。
乙 都有？
甲 万一拉饿了，吃点儿，顶着往下拉。
乙 那是味儿吗那个？
甲 卡拉OK，大屏幕电视，如果拉腻了，插上卡拉OK坐那儿，一边唱一边拉。
乙 拉得痛快吗那个？
甲 软硬大中华，随便抽。到那边，那叫盥洗室，两个蹲坑两个坐便，姿势任选。
乙 这还得选姿势？
甲 诶，这个姿势累了，换个姿势接着拉。
乙 拉粑粑带挪窝儿的还？
甲 然后冷热水洗手，洗完手那个手巾你可以带走。鼓励你带走，上头有我们的广告词。
乙 怎么写的？
甲 拉得舒服好再来。
乙 嘿，好。
甲 一百二十块钱，贵吗？
乙 不贵不贵！
甲 还是的！享受嘛！
乙 哦那二级的呢？
甲 六十。
乙 诶？便宜一半！
甲 那当然啦。八层九层开始，高两层。打开门儿一看，宽明亮一室一厅。
乙 改独单了。
甲 有真皮沙发没有钢丝床，有卡拉OK有水果点心，香烟由打中华改三五。
乙 哦，改牌子了。
甲 六十块钱。
乙 不贵。
甲 高档宾馆不过如此。
乙 那可不是……都住茅房多好呢。
甲 对了～
乙 这是二级的？
甲 对。
乙 三级的呢？
甲 一块钱。
乙 这便宜啊！
甲 一层二层自己走着上去，蹲、坐两种姿势任选。往那儿一坐，服务员过来递上一根三五烟卷。
乙 一根。
甲 带香味儿的高级厕纸，冷热水洗手，喷点法国香水，一块钱贵吗？
乙 不贵！我吃这两块五的面都比这个贵……
甲 嘿嘿！开张啦！开张月，赚了这个大数儿！
乙 两万块？！
甲 两块钱！
乙 才挣两块钱？
甲 诶，去俩三级的。
乙 俩拉屎的上那儿去。
甲 还有水电费交不起呀！
乙 多新鲜！
甲 看起来不行……这买卖不行啊。我转行！
乙 哦，改行啦？
甲 我脑子聪明！我找我伯伯去！
乙 你伯伯？
甲 我伯伯有钱！企业家！我找他贷款！十层大楼，原封不动，我转行！改高级饭庄……
乙 嗨！有厕所改饭庄的吗？
甲 废话！那上头都没进去过人，那都干净的！
乙 对对……没开张嘛！
甲 把这意图跟我伯伯一说……
乙 怎么样？
甲 我伯伯给我一口酱吐沫。
乙 诶……带粘痰的……
甲 讨厌！“拿钱往水里扔，我还能听响儿呢！你不打听打听……有开厕所的吗！讨厌！不给钱！一分钱不给！”
乙 完了完了。
甲 “那个，你也别闲着！我出门儿，我订货，你给我看着买卖！”
乙 看买卖？你伯伯有什么买卖？
甲 我伯伯企业家，有俩买卖。
乙 哪俩买卖？
甲 一个电脑公司！一个棺材铺……
乙 ……这是一事吗这个？！
甲 我一想，电脑公司咱外行啊！“我看棺材铺……”
乙 这您内行？
甲 到那儿去了，四个伙计，一个大师傅，我往那儿一去，我是少老板！
乙 诶行了你。
甲 到那儿一开饭，不叫玩意儿啊。
乙 怎么呢？
甲 大锅菜我咽不下去啊。
乙 哦，嫌吃的不好。
甲 开会开会……集合集合……
乙 这还得开会。
甲 少老板来了！先第一招：改善伙食！
乙 这也不错！
甲 请一大师傅！一个大师傅不够，再请一个，两个人！
乙 俩人。
甲 咱六个人，伙食我定啊：四菜一汤！
乙 四个菜。
甲 不许浪费。然后，我给开两天的菜谱。
乙 好！
甲 记着点儿啊……两个荤的两个素的，荤素搭配。
乙 行。
甲 头一天，蒸羊羔、蒸熊掌，摊黄菜、炒合菜。
乙 报菜名。
甲 第二天，蒸鹿尾，烧花鸭，什锦豆腐、什锦丁。
乙 我就知道吧你看看……
甲 废话！我不能把我本行忘了……
乙 诶对对……你不能忘了说相声。
甲 就这么吃了一个来月，连我带伙计全胖了！
乙 好！
甲 一查账，亏六千多块钱。
乙 啊？！
甲 棺材可一口没卖呀……
乙 您哪？
甲 这我伯伯回来我没话说呀。我哪怕卖两口棺材，我说话我硬气！
乙 就是！
甲 想办法，我得把棺材卖出去。
乙 那能想什么办法？
甲 做广告！
乙 哦行，这行！
甲 中央一套！电视台！我有要求，我写完了广告稿，我要求倪萍给我做！
乙 倪萍？
甲 面对镜头，镜头直给，倪萍面带微笑，用亲切的声音说，“女士们先生们，你们不想买棺材吗？”
乙 啊？！
甲 “请到佟记棺材铺。佟记棺材铺，一律八折，季节大减价。请看……”
乙 这是什么？
甲 “这是样板儿。”
乙 这就是样板儿？
甲 现在拍广告，手段有的是。把棺材缩小了，往手里一托，“佟记棺材为您的亡人亲手塑造一个温馨的家居。”
乙 这叫家居呀？！
甲 多好的词儿！愣不给做，团巴团巴扔纸篓儿里啦！
乙 多新鲜！
甲 说看在金斗和冯巩的面儿上不追究我法律责任？！
乙 这多新鲜哪！
甲 我也沾他们光！此路不通？我还有主意！
乙 还有主意？
甲 对了，活人不能叫……废水憋死。
乙 哦那叫废水呀？
甲 诶对了……广告做不成？我改！
乙 改什么？
甲 我改呀，我改呀，我我我我……我直销！
乙 改直销？
甲 诶！现在广告手段有的是啊！拿纸！花钱！印广告！一万份儿！我设计的！找一口杉木十三圆儿，照一个彩色相片儿，缩小了搁到传单的主要位置上。下面几句顺口溜，那是我的才学，我编哒！
乙 这我可得听听。
甲 棺材棺材，有官有财。升官发财，财运广来。先买后摆，先装后埋。
乙 多新鲜哪！不装怎么埋呀……
甲 “来！俩大师傅，四个伙计！都干活儿吧！分三拨儿，骑自行车，快慢速度自己掌握！最好是十字路口，立交桥底下，大商场门口儿！女同志给她扔到车筐里头，男同志务必递到他手里头！”
乙 哦～
甲 诶有哥儿俩，正散步呢，接着这个传单，这还正纳闷儿呢。
乙 仔细看看。
甲 “哎呀二哥，今年皮鞋样子怎么这么鬊呢……”
乙 棺材改皮鞋啦？！
甲 再一看，“呀！棺材！”再找撒传单的人是踪影、皆无！
乙 那还找得着啊。
甲 跑得快……结果一个礼拜，没见效果，没有一个买主儿。
乙 这效果也不行啦？
甲 还有主意！
乙 还有主意？
甲 我搞促销！
乙 还搞促销？
甲 诶！
乙 怎么促销？
甲 “伙计们！听我训话啊！你们俩人，同仁堂！你们俩人，达仁堂！你们俩人，乐仁堂！”
乙 跑药铺卖去？
甲 “见着拿药方上里边抓药的人，别理他。打里边提着药出来的，上前深鞠一躬，面带笑容，说我教你们的这套买卖话。”
乙 我听这套买卖话。
甲 “先生，您好！您是抓药啊？甭问，家里头一定是有病人？吃这几副药看吧，如果人要是死了，请到我们那儿买棺材。”
乙 啊？！
甲 “佟记棺材铺，季节大减价，一律八折买一赠一，买一口棺材送一个小匣子……”
乙 还买一送一？！
甲 早晨八点派出去的，到中午十二点，效果还不错。
乙 怎么样？
甲 叫人揍回来四个！
乙 揍回来四个？！
甲 那两个那是机灵的！没挨揍。
乙 那还不错。
甲 送派出所啦！
乙 逮起来了那就！
甲 此路不通啊…我还有办法！
乙 他主意还不少。？
甲 我呀……！我搞展销！
乙 棺材展销？！
甲 我促销！我推销！我……，我搞传销！你是下线！
乙 不！！
甲 我批发给你！
乙 ……我不干这个啊！缺德这个……
甲 我搞展销。
乙 哦展销。
甲 打听出来了，离我们那儿六里地，有一个大庙会。
乙 庙会？
甲 十天！雇四辆大马车，每辆马车拉棺材四口，凌晨启程！务必天亮之前赶到会场！
乙 这么早？
甲 如果卖得好，回来再赶二趟。
乙 这还带二趟的……
甲 早晨往那儿一摆，过了中午十二点。
乙 卖多少？
甲 连个问价儿的都没有。
乙 好么……
甲 这不赖别人。
乙 赖谁？
甲 赖我自己。
乙 怎么会赖你呢？
甲 没做市场调研！
乙 哦对！
甲 “几位看着摊儿！我去溜达溜达……”到那边西北角儿上发现了。
乙 什么？
甲 一家活买卖，人家那个宣传手段好啊！
乙 干吗的？
甲 卖估衣的！
乙 卖估衣的？
甲 卖估衣的得喝着卖。
乙 哦对！
甲 你看这多好。人家两个人，那估衣码得跟小山似的，一会儿的工夫，全卖光啦。
乙 包圆儿啦？
甲 宣传手段好，吆喝得好。
乙 是吗？
甲 我给您学学。
乙 您给来来。
甲 脑子机灵，听一遍我就学会了。有一个人喝，一个人搭下腔儿。
乙 对！
甲 “谁买这件皮袄啊，是原来当儿哒。”
乙 “不错～”
甲 ……诶？诶你下腔儿搭得不错啊！
乙 是啊？
甲 你爸爸卖估衣的？
乙 诶不是.
甲 就这个音儿。
乙 就这个音儿？
甲 “谁买这件皮袄啊，是原来当儿哒。”
乙 “不错～”
甲 “绵羊的那个号筒儿啊，西口的货呀。”
乙 “不错～”
甲 “毛够多么样的长啊！这绒够多么厚啊。新的这个面料诶，传统的做工啊。三十五了我就卖呀，我把它就卖了吧。对了您这个身量诶，伙计！您穿上就试试吧～，
乙 诶！
甲 这个它多好啊！
乙 挺好挺好！
甲 一会儿就你一件我一件“哗～”就都抢啦！
乙 嘿。
甲 咱脑子快呀，我把它的声调下载下来，我卖棺材不完了嘛……
乙 啊？！卖估衣改卖棺材？
甲 换上卖棺材的词儿啊！“卸车！”十六口棺材一字排开，我找一根木头棍子，一边敲着一边吆喝，找两个伙计给我搭下音儿！我这么一敲一吆喝，就是手段好！十六口棺材全卖啦！
乙 真的？
甲 还来一大胖子跟我订货！
乙 这还有订货的？
甲 “明儿给我带三口来啊……”
乙 诶好！
甲 嘿嘿，买卖火啦！吆喝得好啊，我给您学学。
乙 来来，来来！
甲 “嘿！这一口棺材诶，把它就卖了吧！”
乙 “不错～”
甲 “四五六的尺寸诶，原来的当啊。”
乙 “不错～”
甲 “帮够多么样的宽哪，底儿够多么厚啊。”
乙 “不错～”
甲 “没有一个窟窿诶，没一个裂子吧！”
乙 “不错～”
甲 “三百五了我就卖呀，我把它就卖了吧。”
乙 嗯。
甲 “对了您这个身量诶，伙计！您躺里头试试吧～”
乙 我不躺！
使活人：佟守本
补白：《喝寿木》
这段活我学自冯立铎先生，冯先生很少使这段活。每当我听到他使这段活时兴奋不已，前面开厕所后面的卖棺材。也是在众友团时我给挖掘出来的，把前边厕所部分夸张了一下，后边的卖棺材部分加上“报菜名”，由於现在天津没有棺材铺了，所以演出效果不是太理想，加上当时中央台节目主持人谁火加上谁，作为一个保留节目，第“四届相声节”我使的这段节目，效果还可以。是我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