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妻献子 - 郭德纲 于谦(天津省亲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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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妻献子 郭德纲 于谦 天津省亲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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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人生在世,可以没有亲戚,但是不能没有朋友

乙 这话对呀,

甲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乙 是这样啊,

甲 过去来说。讲究拜把兄弟

乙 干哥们儿啊,

甲 俩人本来不是哥们儿,一个头磕在地上,干哥们儿

乙 对了,

甲 兄弟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乙 哎,

甲 我们后台有个演员叫徐德亮。

乙 哦,亮子,

甲 大伙儿有人知道他

乙 嗯,

甲 网上听过他的相声

乙 是

甲 因为这人呢,这儿打了一个耳钉,

乙 对这儿有一个

甲 外号叫耳钉徐

乙 对

甲 很多朋友知道

乙 嗯,

甲 他最近就跟人家拜了把兄弟了,

乙 哦,认了一门,

甲 因为以前没有这个了,

乙 嗯

甲 好长时间没有拜把兄弟的

乙 是

甲 金兰结义嘛,

乙 对

甲 为什么要有人拜把兄弟呢,

乙 嗯

甲 举个例子来说

乙 嗯。

甲 呃拿于谦来说吧,

乙 您拿我举例子,

甲 于谦的父亲

乙 是

甲 赵老爷子,

乙 对,不是,你先等。我姓于我,父亲也得姓于

甲 那个。

乙 哪个呀?一个人就一个嘛,

甲 他们老爷子,比如说有一天找我来了。“大侄子,大侄子,来咱爷俩探讨一个问题”

乙 什么问题

甲 “有一个问题在我心里边儿藏了20多年了”

乙 哦,那么长时间,

甲 你帮我解释一下

乙 什么问题,

甲 “我说您说吧爷们儿啊。”“说远瞧灯笼大近瞧大灯笼,走近留神看灯笼净窟窿。这是什么科学道理?”我说这是破灯笼啊,

乙 嘿,

甲 你爸爸一听呵啊,哎呀困扰我一生的问题解决了,

乙 哎呀,我爸让这破灯笼绕了一辈子啊。

甲 无以为报啊,德刚,咱们拜个把兄弟吧,

乙 这就跟你磕头了,

甲 就说这种关系这种特殊情况下,会有这种现象,

乙 没有特殊情况,

甲 徐德亮拜把兄弟跟这个没关系。

乙 是吗啊,

甲 昨天他后台跟我说呢。“我跟您说,我跟李菁拜了把兄弟了”

乙 啊,他们哥俩

甲 李菁啊,就是刚才捧哏这大眼儿

乙 对对对

甲 “跟他拜把兄弟,他是我的大哥”

乙 哦。

甲 你干嘛拜他当大哥呢?“你知道我那嫂子多俊吗”

乙 嘿,心怀不轨啊,

甲 您各位得留神,

乙 嗯,

甲 逢着这样的躲他远点

乙 是。

甲 交朋友嘛,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

乙 这话怎么讲

甲 桃园三结义,刘关张弟兄三人一个头磕在地上,跟亲哥们是一样的,

乙 这是榜样,

甲 磕完头,站起身来哥仨。保着唐僧西天取经,

乙 哎不对了,

甲 红楼梦有这个故事,

乙 哪儿啊,您的书都看绞在一块儿了知道吗

甲 没有吗,

乙 没有,那是三国

甲 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刚一炉香,隋唐啊。瓦岗山四十六友,贾家楼一个头磕在地上,咱们是哥们儿了,到后来为了各自的利益拔了香头子,

乙 哎,

甲 这份情谊没有了

乙 瓦解了,

甲 留下千古的话。

乙 哎,

甲 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刚一炉香

乙 是这么个讲,

甲 真正交朋友,有很多的说法,还有说法有这么几句古话说的好,

乙 怎么说

甲 一贵一贱交情乃现,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乙 嗯,

甲 穿房过屋妻子不避,得有这托妻献子的交情

乙 还这么一套,一套的啊,

甲 学问太大了,今天在这儿咱们开一个交朋友的现场传授的会议,

乙 您给我们讲一讲,

甲 大家要知道知道什么朋友能交,什么朋友不能交,

乙 那您说一说

甲 要如浅入深行。首先说往小处说,日常生活中交朋友,您要长住了眼

乙 哦,

甲 要看准了人,有这么几路人不能交

乙 您说

甲 第一,打车抢着坐后头的,不能交。

乙 这我没明白啊啊,抢着坐后头怎么了?

甲 你想这道理啊,车来了有坐前边的有坐后边的。可有一样,坐前边的一般都得花钱。

乙 给钱方便

甲 十块二十块,他不值当的

乙 是,

甲 人家司机也没有说非得让后边人掏钱,

乙 人家干嘛呀

甲 前面这有了就得了

乙 嗯,

甲 所以抢了坐后边的

乙 嗯

甲 心脏。有的人当然了,他有时候也坐前边

乙 是

甲 他也坐,他不能总坐后头,也坐前头

乙 也坐前边,

甲 一到地儿了,表上写十块钱,拿钱吧,他掏出一张50的美金来

乙 啊。

甲 是吧,找钱,找钱,这找不了后边递过来了,哎,我这有十块钱得了,用这个吧,有人给了他。拿这个方法可也不是很灵,

乙 是吗,

甲 到地儿了,掏出50块钱美金给。哎呀,这个这找不开,后边的吧,哎,后边掏出100的美金。

乙 好嘛,俩鸡贼碰一块儿了吗这不是

甲 俩坏蛋打一个车这是

乙 好吗,

甲 你记住了,还有这个上洗浴中心啊,洗完澡,穿衣裳慢的人。不能交,

乙 这又听着新鲜啊,

甲 你想这道理吧,

乙 为什么呢,

甲 哥几个不错走,咱们洗个澡去吧来洗去吧,一进门脱衣服,拿手牌上里边洗吧。有这什么都要啊,你说这刮痧呀,拔罐子,搓澡啊,哎什么小食品啊,青萝卜,水果,果盘没有要不到的东西

乙 啊,全来

甲 都要,什么都要

乙 嗯,

甲 都齐了,敢等走的时候他穿衣裳就慢。人家都穿好了,但是等着他,他一只袜子穿7回,

乙 好嘛,

甲 穿完了,哎错了,这是右脚的

乙 啊,袜子还穿左右脚啊,

甲 这穿好衣裳,跟澡堂子里边可站不住,

乙 那可不

甲 一脑袋白毛汗

乙 热。

甲 你快点,我们上外头,等你去了,人家走到那儿把手牌一交在柜台,这把钱就结了,

乙 先出去的嘛,

甲 都是先出去的结账,

乙 哦,

甲 没有后出去结账

乙 不行吗,

甲 十个人洗澡出去了九个啊,结账问“后边那节啊,”后边“后边哪个节”“后边光屁股那节”“啊回来吧,后边100多光屁股去了”,

乙 对了,里边有几个穿衣服的呀,

甲 所以说洗澡,穿衣裳慢,别交他。

乙 这也不行,

甲 还有一个出去吃饭,快结账了,上厕所,这不能交他,

乙 这为什么呢,

甲 你想啊,这儿吃差不多,汤也喝完了,他也漱完口,剔完牙了。一看人服务员要拿账单过来了,他站起来奔厕所蹲着去了

乙 啊,

甲 等差不多再回来一趟,“哎,你们怎么又结了”

乙 废话

甲 废话吗,你跟那儿不都结完了吗你

乙 啊对,解手啊,

甲 这个办法一个人还可以,

乙 哦,

甲 一块儿这四位都这样就不灵了,

乙 是吗

甲 都吃完饭,哥四个都奔厕所了。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了,“蹲这四位,哪位结账”

乙 好么,追到这儿来了,

甲 是不是,这法儿都不灵

乙 是这样

甲 这是简单的道理,

乙 嗯,

甲 往大处说就深了,

乙 嗯。

甲 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乙 这怎么讲呢?

甲 哎这个一句两句可是不好说,

乙 您也得解释

甲 打一个比方吧,

乙 嗯,

甲 嗯,就说我。

乙 哦,您

甲 就说我不是今天说相声的郭德纲了

乙 那您什么身份,

甲 家境很窘迫的一个人

乙 穷,

甲 父母年迈

乙 哦,

甲 身体不好

乙 嗯。

甲 媳妇长期有病,又下岗了,孩子上学交不起念书的钱,老少七口人住一间三平米的房子。

乙 好嘛,

甲 被子都撑不开,一个个站着睡觉

乙 是啊。

甲 家里边什么都没有,就剩四个煤球,舍不得点,

乙 没法烧,

甲 孩子哭,大人闹,数九隆冬,屋里边跟冰柜似的

乙 哎呀,

甲 我有心死去,上有老下有小得养活,怎么办

乙 嗯,

甲 硬着头皮,我得出去做买卖,

乙 还做生意

甲 数九隆冬啊,我穿着一件棉袄,应名是棉袄,浑身上下二两棉花

乙 啊,

甲 光着腿没裤子,穿着拖鞋,光着脑袋,没帽子,背着一个书包,里边有两张82年的晚报

乙 啊,

甲 推开门往街上一走,北风呼啸,雨里边夹着雪,几片树叶掉下来,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乙 你瞧瞧

甲 走到马路上,下午5:30,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天下之大哪里是我存身之所

乙 那么惨

甲 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莫大的天下就没有我立锥之地吗,

乙 太惨了,

甲 我也得活着呀,

乙 是啊,

甲 顶着风,冒着雪往前走,这叫步履蹒跚。

乙 是

甲 把手里这两张报纸拿出来

乙 干嘛呀?

甲 看报了啊,82年的晚报

乙 还卖呀,

甲 四人帮倒台了

乙 嗐,这是新闻吗,

甲 看看新闻吧,

乙 嗯。

甲 死的心都有,

乙 那可不是

甲 往前走,由打对过,你来了,

乙 哦,我过来了,

甲 你可不是今天说相声的于谦,

乙 那我是什么身份

甲 跨国的一个大老板

乙 有钱

甲 大买卖家

乙 好

甲 开着一辆十三开门的凯迪拉克。

乙 我开一火车过来吧。

甲 德国的机器

乙 是啊,

甲 那个方向盘,我们看着都眼晕

乙 啊,

甲 咱们的方向盘是圆的,

乙 对呀,

甲 您这方向盘是横的,

乙 哦,

甲 两边拐下弯来,纯银打造

乙 嚯

甲 两边有两个胶皮套,一开起来,嘟嘟嘟嘟嘟嘟

乙 狗骑兔子呀。我开这么一过来了,

甲 那好车呀,

乙 是吗,

甲 好车呀,前面走后边排气管子都是黑烟,

乙 啊

甲 半了天津卫都看不见人了,

乙 好嘛,

甲 交警指着你那车直喊:孙长老收了神通吧,

乙 好,拿我当妖精了是吗,

甲 过猪八戒呢这儿

乙 好

甲 车一停,你看见我了

乙 啊,

甲 由打窗户瞧见我,你认识我呀,

乙 嗯,

甲 咱们是小时候的同学,

乙 那叫发小

甲 门一开,你打里边出来。往这儿一站金光护体,珠光宝气,浑身上下这套西装,没四十万下不来

乙 那么贵。

甲 腰里这腰带,就这卡子就得十五万,镶着红宝石,镶着钻石。往脸上一瞧红光满面

乙 是是是

甲 一嘴的大金牙

乙 镶牙,

甲 哎呦把牙都掰了镶金子的。

乙 这不是造吗,

甲 那个牙太大了,掰下来画上妖姬扔牌堆里就他个儿大

乙 好打麻将呢这是

甲 往这儿一站,“你还认识我吗”

乙 问你

甲 人家说话有底气,

乙 那是啊,

甲 有钱他横,腰里头硬,“你还认识我吗,”

乙 嗯。

甲 我可傻了,人家说话呀,我知道是小时候同学啊,你敢说话吗,

乙 怎么不敢说话?

甲 贫富悬殊,差异太大。

乙 有差距

甲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头啊,

乙 嗯,

甲 我站那儿傻了,

乙 哦,

甲 我不敢说话,

乙 嗯,

甲 你拿手一指我“父亲”,

乙 你先等一会。什么呀,

甲 “父亲你不认识我”,我说

乙 是不认识了

甲 啊,

乙 我叫父亲像话吗,

甲 小的时候一块玩过家家,我那会儿老性,你净演大少爷,我演你爸。你为了糟践我,管我叫父亲,

乙 哎,我就这么糟践人是吗?

甲 狠毒啊这叫,知道吗,

乙 这还狠毒呢,

甲 我知道是你,“我说你是”“你怎么了啊?父亲”

乙 啊,行行行,别父亲啊,就直说事儿吧,

甲 “我是于谦啊”

乙 对。

甲 哎,谦儿啊,你挺好的。难为你还认识我

乙 是

甲 挺忙的是吧啊,

乙 哎你别这样啊,你这样弄得我心里挺难受,怎么了?老同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乙 是

甲 说话呀,你说话呀,

乙 说呀,

甲 父亲

乙 对别叫。

甲 我不说话吗,我不说话,

乙 不说话我就喊父亲啊,

甲 骂我嘛,一骂就说话了呗,

乙 我拿爸爸骂人是吗,

甲 有钱的人,你真猜不透他,你知道

乙 没有什么可猜不透的,这不能这么叫知道吗,

甲 我把我这经过一说

乙 啊,

甲 现如今家里情况如何如何这儿一说完,你受不了,

乙 是啊,

甲 哇~,

乙 傻小子呀。

甲 “你别管了”一伸手掏出支票本来,什么人带支票本啊,

乙 啊,

甲 得有钱的人呢,一伸手打裤兜子里掏出一杆笔来,是纯金打造,

乙 哎呀

甲 这笔尖得有二两多哟,这杆笔扔着卖30来万,要给我开支票,

乙 写吧。

甲 嗯。(笔没水了)

乙 这钱花的都冤。

甲 哈(哈气)

乙 圆珠笔。

甲 哎,二怎么写

乙 啊?拿我当文盲了。

甲 屁股后边拿出戳来,嘡,唰撕下来二百万,

乙 那么些钱

甲 拿走

乙 哦,

甲 接到手里边我傻了,

乙 哎呦,

甲 这是真的吗

乙 啊?

甲 刚才我还在18层地狱呢

乙 是啊,

甲 现如今我手里拿着二百万呢,

乙 有钱了,

甲 这是做梦吧,我不敢相信呢,

乙 是不信

甲 我一伸手嘭,

乙 干嘛呀?

甲 我把你的手拿过来,放在我嘴里。

乙 嗯?

甲 咔(咬)是真的。

乙 您咬我手看真假呀,

甲 你很欣慰,是真的就好吗,(展示少一截手指)

乙 哎,对

甲 真就好就

乙 行,别晃悠了就。

甲 我拿这笔钱回家,连老带小我活过来了,

乙 是是是

甲 我念谁的好

乙 念谁

甲 我念你的好,

乙 对我少一手指头了吗?

甲 你提那个有意思吗,

乙 对您说这有意思是吧,

甲 你喊了半天我了,我都没掰扯,

乙 对了你喊我爸爸,我也不掰扯

甲 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乙 那么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甲 这还得打个比方

乙 哦,又举例子

甲 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乙 哎,

甲 还得说说咱们吧,

乙 那就咱们哥俩

甲 你啊,

乙 好,

甲 你不是今天37岁的于谦了,

乙 那么这回

甲 18岁的大小伙子

乙 小孩儿。

甲 大高个,扇子面身材

乙 是

甲 小伙子帅

乙 漂亮啊,

甲 上一天班呢,下午5点下班回家洗澡,吃口东西,换换衣服穿一身白。

乙 嗯,

甲 漂亮啊,

乙 年轻嘛,

甲 哎,白色的西裤,

乙 哦,

甲 白皮鞋,白衬衣,

乙 哦,还衬衣都是白的

甲 白衬衣,大尖领子

乙 哦,

甲 这是学的人家香港人。都时兴这俩大尖领子

乙 尖儿领子这样?

甲 都到跨这儿了,出去上大街帅呀,这还好看,喷了三瓶香水

乙 哎呦。

甲 提鼻子一问跟偷吃羊屎似的,

乙 什么味儿啊,

甲 上街搞对象去

乙 搞对象

甲 啊,和

乙 看见谁了,

甲 打对过过来一姑娘

乙 啊,

甲 哎呦这俊啊,

乙 好看。

甲 身材相貌,头发模样都好看,你看上了

乙 喜欢了

甲 大姐啊,搭个伴儿吧,

乙 什么词儿啊,

甲 我挺耐你的?

乙 啊

甲 姑娘看看你

乙 啊。

甲 呸,呸。你臭不要脸的

乙 啊,老太太啊

甲 拢了拢这四根头发,

乙 哎呀,这就四根头发呀

甲 啊,头发不是很多,讨厌,臭流氓。在后边追你吧,

乙 追

甲 追着你跑啊,跑,跑大马路上去

乙 哦,

甲 把人家甩了

乙 是

甲 蹲在马路当中,“哎,可歇会儿,哎。没有好人走的道啊。”打后边来了一辆救火的车,

乙 救火车,

甲 消防队的车,开的这快,啪,滋就过去了,

乙 过去了,

甲 把你脑袋带走了,

乙 啊,脑袋没了,

甲 你没理会,大大咧咧,“哎呀,哎呀,太累了”

乙 这还不理会呢我。

甲 哎啊,看不见了啊,一摸

乙 是

甲 大尖领这儿空了,当时就明白了。脑袋没了,

乙 我拿什么想的呀我这是

甲 高科技吧,这玩意

乙 什么高科技啊

甲 我怎么办呢?哎,想出主意,我死了吧

乙 啊,

甲 啪,趴那儿就死了,

乙 这是我想出的主意,

甲 这死那儿了,刚死那后边这个压道的车就来了,唔~

乙 啊。

甲 打你身上压过去了,

乙 哎呀,

甲 司机一看“哎,这道错了”唔~

乙 哎还回来,

甲 唔,没错,唔还是错了。

乙 咱弄清楚了,再走,好不好啊?

甲 压了一个多小时吧,

乙 嚯,就为我来的,这是不是

甲 平整,特别平整,人车也走了,就剩你跟这儿了一身白。大尖领了,在地上趴着没脑袋,外地车来都纳闷,不让右拐直行。

甲 嘿。

乙 压成一交通标志啊。

甲 简短洁说吧,三年过去了,

乙 那么长时间

甲 马虎了,都马虎了吗,没人当回事儿,三年之后,这天呢,郊区啊,那个农民赶上大车进城送菜。马车停在这个白箭头这儿了,

乙 哎别提白箭头了,

甲 啊

乙 别说这白箭头了

甲 马车呀放水

乙 马车还放水

甲 马放水啊。

乙 您就说马撒尿就行了,

甲 给你泡起来了,

乙 我拿马尿泡起来的?

甲 福尔马林嘛,

乙 什么福尔马林呢?

甲 我记得你

乙 跟我有什么仇啊,

甲 我这说的多可乐这个啊,

乙 什么可乐

甲 你记住,只有说相声之间才这么说,他可乐,他解恨,你知道

乙 对您解恨了

甲 漂起来了,围了好些人呐。什么玩意儿这是,啊,这白白呲咧的,啊,箭头显圣了?

乙 嚯

甲 我正打这儿过呀,我说别动,我认识那褂子,但是那衣服,到胯那吧,这翻过来翻过来,翻口袋,你看这不嘛,你看看这是身份证。于谦啊,我的朋友,我认识他,我谢谢各位啊,那请大伙吃面条回来啊,谢谢各位啊

乙 怎么还请客

甲 人大伙帮着把你泡起来了啊

乙 好嘛。

甲 剩下的事儿是最为难了,

乙 为什么

甲 得给你父亲送信儿去

乙 哦,得报信儿

甲 老头90的高龄了啊,90的人老来丧子,人生大悲。

乙 多惨

甲 你父亲从小3岁父母双亡,38,老伴儿去世,到90了独生儿子没了。人生三大不幸都落到你爸爸身上了,

乙 对,招你惹你了我们爷儿俩

甲 解释嘛,交朋友嘛,是吧,我得上家送信儿去

乙 您去吧,

甲 谁也不去。

乙 为什么

甲 你怎么说?90的老头,哎,你儿子死了,咣叽,他也死了,这算谁的

乙 他也回去怎么办?

甲 这算谁的,谁也不去,

乙 是

甲 到这会儿就瞧出咱们来了,

乙 这谁也不顶着雷,

甲 我去吧,

乙 您来啊,

甲 这都办完了,抚恤金拿完了,都办完了,我上家送信去吧。到你们家扒窗户一看

乙 啊。

甲 哎,叹什么气,我见不了这个

乙 怎么了?

甲 真的,人心都是肉长啊,90岁的老头了,

乙 是

甲 就剩一个人了,你说这玩意儿怎么说呀?不过,老头身体还是不错,红光满面,

乙 他一直好

甲 白头发,

乙 对

甲 就是牙都没了

乙 哦,

甲 满嘴的牙剩一个牙

乙 哦,

甲 这会儿正吃东西呢,

乙 嗯

甲 还还塞牙了。

乙 一个牙还塞牙了,

甲 他吃藕套眼里头了,

乙 嗐。就这不忌口就不怎么样我告诉你,

甲 我心里不是滋味啊,老爷子跟那正涮肉片呢。点了一锅子,

乙 涮羊肉,

甲 羊肉片,肥牛,爆肚儿,鱼丸,虾丸,蟹肉,大虾,四十多样青菜,

乙 我爸爸缺心眼儿是怎么着,三年没见着我了还这么吃呢?

甲 就仗着这口吃的呢啊。我进屋了,“老爷子,老爷子您好啊。”“小子你来了,快坐下快坐下吧”,“我说,我也是不得不说,不得不讲,

乙 你说吧,

甲 谦儿没了,

乙 哦,

甲 三年前拿车撞死了。你是我的亲爹,以后我管你啊,老爷子。您别往心里去,咱们好说

乙 嗯。你看。

甲 把这虾递给我

乙 还吃呢?没管我这茬和着

甲 来,咱爷俩喝一杯来咱

乙 别喝了

甲 老头心宽呢,

乙 心宽也不能这么宽呢这个。

甲 吃饱了,喝足了,躺会儿吧,

乙 还睡一会儿,

甲 一觉醒来,下午4点

乙 嗯,

甲 哎,你说谦儿怎么着来着?

乙 哎,好嘛,刚想起这事儿来

甲 死了。哦,也好,也好。

乙 也好?

甲 省得给国家添麻烦啊,

乙 哎,真想得开

甲 这是人家消防队拿来的抚恤金

乙 啊,

甲 100块钱,你看看

乙 我就值100块钱,

甲 老头看看这个,咱们,咱们这算坑害国家呀啊。我找50

乙 嘿,还不值100块钱

甲 打这儿起,我负责照顾你父亲这老头儿

乙 啊,

甲 养老送终,秉仓驾龄,一切都是我的事儿,

乙 那是

甲 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乙 哦,就这么讲,

甲 交朋友嘛,

乙 好

甲 最讲究的得说是托妻献子,

乙 这又怎么讲啊

甲 天儿可是太晚了

乙 啊?

甲 咱们今天就不说了,我还经常会回到天津来演出,

乙 不用

甲 下一次,咱们说这事儿

乙 不不

甲 不提了,

乙 什么事留一扣子呀,没有今儿就说到这儿,你解释解释

甲 你很喜欢听吗,

乙 我想知道啊,

甲 那你这样的人不多见呢?

乙 那怎么我求知欲强来着

甲 真的啊?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乙 什么词儿啊这是

甲 你都不在乎,我怕什么呀

乙 啊,我长知识有什么呢,

甲 我跟你说这个托妻献子啊,

乙 这怎么讲

甲 美死我了,告诉你,

乙 哎呀。你先高什么兴啊,

甲 我替你美

乙 是吗,那您说一说

甲 嗯,就不是现在的于谦了

乙 啊,还是以前。

甲 75岁高龄,

乙 那是我以后啊,

甲 相声泰斗,老艺术家

乙 好好好,

甲 每天在街上说相声,

乙 哎,老艺术家啊,我还在街上说相声

甲 面向人民嘛,剧场不让进啊。

乙 主要是剧场不让进了,

甲 站在街上给大伙说相声

乙 哦,

甲 这一天说下来啊,给多少钱都有,三块的五块的,十块八块的

乙 打零钱呢,

甲 都有这儿。很舒服,不为钱多少,有个好身体,

乙 要个心态,

甲 是不是,每天在人群里边有一个人看您说相声

乙 老来

甲 哎,这人穿着打扮与众不同,连看了十天,

乙 那么长时间

甲 这天演出结束,他过来了。“于先生啦,你讲的相声很好听啦”你得跟他撑着绷着,你是老艺术家,“大爷,您抬爱”,

乙 哎呦呵,我这范儿太老了我

甲 75了,就那玩意儿了,知道吗,

乙 什么玩意儿啊,

甲 讲的很好听啦,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呐,我是新加坡的人,

乙 华侨

甲 在南洋一带做生意。我有800多亩橡胶林,

乙 哎呦

甲 20艘轮船,50个公司啊,

乙 大老板

甲 还有七个大银行,我很喜欢听你讲相声,我马上就要回到新加坡去了,我希望带着你一起过去,

乙 带我一块儿

甲 到我那里去讲相声。每年的酬劳是一千万美金,

乙 每年一千万,

甲 一共是五年

乙 五千万,

甲 五千万美金,

乙 哎呀,

甲 但是有一个要求啊,我只是负担你一个人,你不可以带家属。愿不愿意啊?听这话你傻了,

乙 怎么

甲 一年一千万5年五千万

乙 多多的钱

甲 你到80岁的时候,你拥有五千万

乙 是啊,

甲 你花不完就得死

乙 当然了。

甲 这是多少钱呢,你都美疯了你都“哎呀,老爷”

乙 老爷?

甲 跟着客气嘛,我愿意去,愿意去,“你想好了,不可以带家属。”这话说的你心里了,

乙 为什么呢,

甲 很为难呢,

乙 怎么

甲 老艺术家于先生,一生的婚姻不幸福

乙 哦

甲 小的时候家里给定了个娃娃亲

乙 哦,

甲 那会儿封建社会

乙 嗯。

甲 懂什么呀,

乙 是

甲 给孩子定亲,小姑娘,小小子,你们就是两口子了,那个孩子那年刚五岁

乙 那么小啊,

甲 懂什么呀,

乙 嗯,

甲 那个女方才45

乙 嚯

甲 是,是46属马的。

乙 什么属马的呀

甲 啊,

乙 太大了,

甲 这是这没法过呀,后来这一生又有两次失败的婚姻

乙 还结过两次,

甲 一次是让人家本主给领回去了

乙 啊,

甲 还有一个是跟你徒弟结婚了。

乙 我周围都什么人呢我这是

甲 知道吗,你直到75,你这年你认识一个啊,退下来的空姐儿,

乙 哎啊,

甲 退下来的空姐,漂亮这俊啊,大个儿了,不得了啊。今天白天刚认识的。空姐喜欢你的相声啊,

乙 是是

甲 跟你去登记结婚

乙 登记结婚

甲 今天晚上演出结束,俩人要一块喝顿喜酒入洞房了,今儿晚上这会儿这老华侨找你,马上就走。你说怎么办?五千万是不能不挣啊,

乙 对

甲 可家里怎么办?

乙 媳妇儿

甲 这媳妇儿怎么办。你在中国境内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三亲六故,一个知心人都没有,就剩下我这么一个朋友,你说你的媳妇儿托付给谁呢?

乙 那就托付给您吧。

甲 托付给我你乐意吗,

乙 您甭客气了啊,我这什么人都没有了,我不托付你托付谁呀,

甲 你以为这是好事呢?

乙 啊,

甲 我担着风险呢,

乙 这有什么风险,

甲 你说一辈子相声,光相声界你得罪多少人呢?你走了,大伙一复仇,你受得了受不了,

乙 我得罪那么些人,

甲 我得帮助你呀,

乙 嗯,

甲 买一张票把你送走了,回头上郊区那儿我租一个小院儿,

乙 干嘛呀?

甲 这个地儿必须要偏僻,

乙 是

甲 别人找不着。前面是河,后边是坑,左边是井,那边是沟

乙 啊,给我媳妇搁炮楼里了啊,

甲 我拿车把她送到这儿来关上门锁好了,别人不知道。我得照顾她,等到你回来。

乙 这还真够朋友

甲 费多大心,花多少钱不说,你得惦记着

乙 那可不

甲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

乙 是是是

甲 没事开车,我就得去

乙 哦。

甲 搬蔬菜,塑料袋装的肉,米面,油酱,醋葱都搁在门口台阶,拿出信封来里边2000块钱顺着门缝打进去门缝,

乙 您,您得送进去多好呀,

甲 哎呦,我能进去吗,

乙 怎么了

甲 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有会说的不会听跳进黄河洗不清我得顾全这个

乙 哦,您是要脸面的,

甲 那是

乙 是是是

甲 钱顺门缝扔进去啪啪啪一砸门:嫂子,我走了,我走了,我走喽,走了。

乙 走吧。什么毛病跟我媳妇这满脸跑眉毛的你这儿

甲 别让人看见吗,别让人看见吗是不是,照顾着,还得亲切嘛?是不是。哎呀,过些日子又来了,一筐苹果,一筐梨,各种食品,东西都搁这儿,信封掏出来里边5000块钱。顺门缝

乙 送进去

甲 嘿呀呀,你坑死我了你啊,

乙 怎么了?

甲 他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有会说的不会听的,传扬出去,我这个脸往哪儿搁,我得顾全这个

乙 对对对对你要脸。

甲 一直就忙活着,到年底,我又来了,开车到在这儿啊,往下搬红果,糖堆儿,山楂糕,酸枣,奶粉,草莓,杏儿

乙 行了行了,

甲 腊八蒜

乙 别往这儿倒腾酸的了啊啊,怎么个意思这是

甲 我哪知道去啊,人家给写了条了,买什么买什么,我得去呀,

乙 哦,

甲 她要什么我给买什么,开胃的

乙 零食吗

甲 那当然了,就天天就这么花钱啊,花钱无计其数

乙 是

甲 一直等到五年的头上,

乙 哦,五年了,

甲 你来信儿了,五千万到手,

乙 我回来了,

甲 于老艺术家要回来了

乙 好,

甲 我得送信儿去

乙 对

甲 这回我不能不进去了,

乙 对您得进去

甲 开车到这儿锁上车

乙 嗯。

甲 拿钥匙捅开院门。

乙 他有钥匙啊。

甲 钥匙扔了,把这褂子脱下来扔边上,坐在炕边,倚着那被窝垛,

乙 真不客气,

甲 “哎呀,这些日子,这腰啊又酸又疼,哎,哎,哎。喊你了,听见了吗,”你媳妇,正给孩子喂奶呢?

乙 都有孩子了。

甲 “啊?”“倒杯水,有耳朵没有,兑点热的兑点热的。哎呀”

乙 什么意思我说。

甲 他马上就回来了。

乙 啊?

甲 你说怎么办吧?

乙 哎,

甲 你媳妇女中豪杰

乙 是吗?

甲 哼,事已至此,我能怎么办啊?爱怎么着怎么着呗?是吧,潘金莲的故事我又不是没看过

乙 啊,什么心眼这是

甲 那废话啊,那废话我告诉你,这缺德玩意儿。哎呀,这事闹的,讨厌啊。正说着门一开,大儿子进来了

乙 俩呀。

甲 最可爱,我最喜欢这个

乙 你

甲 最爱人了,

乙 是吗,

甲 进来“爸爸”(扇耳光)“还叫爸爸,再叫爸爸,出人命了,你知道”

乙 是

甲 我告诉你啊。再过个四五天吧,咱家来串门的

乙 哦,

甲 一老头

乙 啊,

甲 大圆脸长跟包子似的

乙 啊,

甲 拎一箱子都是钱,你呀,你亏点心啊,你管他叫爸爸,叫对了爸爸给你买糖吃,听见了吗。那小的就不用嘱咐了

乙 怎么

甲 月课的还不会说话啊

乙 好嘛

甲 都归置完了,拿车把他们娘仨都拉回来收拾屋子,准备好了上机场接你,屋里点一锅子菜,你坐的上头,你媳妇坐边上,俩孩子一边一个,我坐在下垂手,端酒杯一喝,你不得美吗,

乙 美

甲 这朋友你不得交吗,

乙 交

甲 交

乙 交,我交你奶奶个孙子我,什么人呢,你这是

甲 哎,

乙 你看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这是,话里话外,您还要这个,我看你这个,不如我这这个知道吗,

甲 哎,我说姓于的

乙 你干着什么事儿

甲 不是你这话可不对啊,

乙 怎么不对啊?

甲 你同这么些人糟践我

乙 你呀

甲 我可是一片好心,

乙 就你啊,

甲 咱们冲灯说话,

乙 你冲什么说话也不管用

甲 我可不亏心,

乙 你还不亏心,

甲 为了你,我花了多少钱了,

乙 活该

甲 我受了多少累了,

乙 你指不定为谁

甲 白天我一天一天的我不进去,

乙 是晚上你还一晚上一晚上不出来呢?你怎么不说呀,你跟我说这有什么用,

甲 你这个可就不应该了啊,

乙 怎么不应该呀,

甲 我交朋友图的是什么?

乙 你图的是什么你说一下,

甲 我到最后就图一这个

乙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甲 我一颗心掏出来给你吃了,

乙 我不在乎这个

甲 我落这么一下场,好心肠变成驴肝肺,

乙 你本身就是驴肝,

甲 我为了你我容易吗,

乙 你跟我说不着,

甲 你走的时候都75了,

乙 我也不知你这情。

甲 你回来都80了

乙 怎么了?

甲 你可别跟我喊,我告诉你啊,我谁也不怕

乙 你干这事,

甲 除了门口那狗,我没怕过别人,你知道吗,

乙 没有这么说的

甲 你要这样说不对了,

乙 怎么不对?

甲 你回来都80了

乙 80怎么了?

甲 你没孩子呀,

乙 有你什么事啊,

甲 你老于家就断了根儿啊,

乙 跟你没关系,

甲 人家家死人打幡抱罐一大家子,你这没人管呢,

乙 我也不指着你,

甲 你撑死腿上绑俩贴饽饽,喊俩狗把你拉出去,

乙 那是我的事儿啊,

甲 我为了你,我着急费心,我容易吗,

乙 你为谁啊

甲 我为了你呀,

乙 哪儿你还为我,

甲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乙 怎么不对呀,

甲 我跟你说,那孩子是我儿子。

乙 什么您啊

甲 那是我的孩子。

乙 啊,

甲 我怕你乏嗣无后,你80了,你有那个心还有那个力吗?

乙 是是

甲 你净胜守着五千万搁哪儿哭了你

乙 啊

甲 我是冲着交朋友啊,我孩子多,我给你俩,你二话没说连打带骂啊,你那心都搁胳肢窝了,我图什么许的我

乙 是是是我

甲 我死在那儿我

乙 哎别别别,

甲 别拦着我,

乙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错了,

甲 你没有这样的

乙 是我错了,

甲 那孩子是我的,

乙 我知道了

甲 你媳妇儿生的

乙 还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