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拉车 - 郭德纲 于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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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自音频录音)

来源信息
【相声】《怯拉车》合集
https://www.ximalaya.com/sound/8618139

甲 人们的生活是越来越好,

乙 一直是这样

甲 今天来的观众。我觉得2/3都有车

乙 啊,开私家车来的,

甲 当年敢想吗,

乙 当年很少,

甲 当年谁就有车呀,

乙 没有

甲 于老师打小喜欢车

乙 对。

甲 小的时候很小,(比划)

乙 嗯,啊?这么小,别比划了你,哪儿有这么小?哎,对

甲 这差不多

乙 别踢,足球啊是怎么着

甲 形容你的活泼?

乙 哎,我太活泼了我这,

甲 知道吗,打小他爸爸领着他站门口

乙 是

甲 小孩嘛,他爸爸领着站门口,过大汽车,看车于谦乐,“哎呀大汽车,大汽车”这儿拽着他爸,“大汽车”他爸也高兴,“哪儿了?哪儿了?”

乙 没有这么矮知道吗,

甲 爸爸就活他嘛,

乙 太高了,小孩

甲 喜欢大汽车,

乙 就是喜欢

甲 我要买大汽车。他爸爸不同意。出车祸怎么办呢?

乙 也没钱,

甲 “我死了你再买,”

乙 哎呀

甲 转天又出来了,“大汽车,我买大汽车,

乙 还买

甲 我爸爸一死我就买。”

乙 嗐,我还盼着这天呢,是怎么着

甲 孩子实在

乙 没有这么实在的,

甲 当年敢想象吗

乙 嗯

甲 谁家有私家车

乙 没有

甲 当年出租车都少啊,

乙 对

甲 是不是,谁家里有个什么事儿了,提前三天预订,后天晚上您来车

乙 哎,

甲 于谦要生孩子了,

乙 嚯,我甭来了,

甲 订一车啊,现在行了很方便。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于老师也买月票了

乙 啊对,我爸爸还没死呢嘛。

甲 对,我很健康,

乙 谁说你了,

甲 我,我这容易领会这个

乙 你别这么

甲 借您吉言吧,

乙 哪儿啊?

甲 谢谢您的吉言,

乙 我买月票干嘛?

甲 我是说人健康长寿嘛,你也健康长寿。对不对?你今天73,明天84对吧,

乙 对我都活坎上了

甲 就说与众不同,很另类嘛,

乙 我这另类什么呀我

甲 你看,我想说交通工具,你老搅和

乙 您是说的交通工具吗,

甲 交通工具人人都很重要。

乙 谁也离不开他,

甲 现在地铁城铁多快呀,

乙 方便,

甲 是不是,没事带着盒饭坐地铁玩去吧?

乙 嗯,我都吃盒饭了,我还有那心呢,

甲 没房啊

乙 啊?我住地铁上啊,

甲 各个站很熟悉,

乙 啊对,净坐了吗,

甲 现在打车很方便。

乙 是

甲 大街上一伸手一辆

乙 对

甲 一伸手一辆

乙 嗯,

甲 走到街当中打个哈欠,两辆,

乙 对,实在没人拉了,这是啊。

甲 说这个意思啊,现在来说很方便,很方便,可是倒退些年在北京城没有这么多的交通工具,

乙 那车都很少,

甲 当年有骆驼。

乙 有

甲 有驴车,有马车,有牛车,

乙 是

甲 后来有这个洋车,

乙 洋车就坐人的了,

甲 咱们在电影里边看见过

乙 嗯

甲 拉洋车的人。北京叫洋车,全称叫东洋车,

乙 哦,东洋车,

甲 哎,天津叫胶皮车

乙 啊,这是地方叫法

甲 哎,天津街上jiaopi(天津话) 。

乙 啊,胶皮

甲 jiaopi,上海叫黄包车

乙 哦,这么叫

甲 站上海街头

乙 啊,

甲 (上海话) wangbace

乙 啊王八车这黄包车嘛?

甲 这脑子还得贵真的,

乙 嗐,我一直用着脑子呢知道吗,

甲 黄包车,

乙 那怎么那么说

甲 这拉车也不一样,人跟人有区别,

乙 这还不一样吗,

甲 有的人早晨6点出车

乙 哦,

甲 晚上二点回来,这一天挣两块钱

乙 不容易

甲 不够吃的

乙 不够挑费

甲 有人早晨8点出车,下午4点回来

乙 哦

甲 挣4块钱。

乙 这比那短,时间

甲 有上午10点出去下午2点回来挣8块钱

乙 会干活

甲 有人中午12点出去12:10回来

乙 是

甲 挣120。

乙 嗯?

甲 他把车卖了,

乙 嗐,这不是败家子吗这不是

甲 也是个买卖吗,

乙 这我也会这个

甲 也是买卖,拉车的分369等

乙 都不一样,

甲 那当然了,每个人的水平条件,做事的方法不一样

乙 有区别,

甲 最狠的,是拉车贼,

乙 怎么叫拉车贼?

甲 你别看他就这一辆洋车啊,他挣的钱可多

乙 是啊,

甲 那当然了,不次于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

乙 嚯那么能挣钱吗,

甲 早晨起来把车拉出来,

乙 嗯,

甲 到火车站,

乙 上车站

甲 调过把顺好了,

乙 嗯,

甲 抱着肩膀跟这儿等着。一瞧这边过来,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一看是念书人,

乙 哦,

甲 不拉你

乙 啊不坐,

甲 这给钱都不拉你。一瞧,这边拄着拐棍大肚子穿西装

乙 是。

甲 有知识的不拉你,

乙 那他拉谁

甲 专门找这个外地刚到北京,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认识

乙 外乡人,

甲 背着大口袋,一下车,站这儿都傻了,

乙 没来过

甲 他把车调过来了。奔着后边来一下,这吓一跳。

乙 是啊,

甲 “啊”,(倒口)

乙 怎么回事这是

甲 “干什么啊”

乙 这外地人嘛。

甲 “刚下车?”

乙 都吓傻了,

甲 “啊,刚下车。”“上车”“刚下车就上车”

乙 嗐,上什么车呀?

甲 “上我这车呀,你上哪儿”“我上崇文门”“嘶”

乙 吸什么气啊,

甲 “崇文门啊,你在通县怎么没下车呢”

乙 啊?通县下车到崇文门吗,

甲 太缺德了啊,

乙 是啊,

甲 老乡吓一跳。“我的个娘呀,我坐过站了,”

乙 以为坐过了

甲 “上我这车,我拉你走”

乙 哦,你送去。

甲 “多少钱?”“十块”。

乙 嚯

甲 “我打山东到这儿是四块”

乙 这都没贵过他那个去。

甲 “再呆半天,天一黑,警察老爷出来活活打死你”

乙 不至于

甲 “街上不许站闲人”

乙 哪有这规矩?

甲 “太贵了,两块行不?”“上车”

乙 哦拉了,

甲 那当然拉了,这趟活实际一毛钱就干,

乙 嗐。

甲 上了车往这儿一坐,抄起车把来一边走,一边还得说呢,

乙 说什么

甲 “准备钱啊”

乙 哦,

甲 “到前面过桥买桥票。”

乙 没听说过,买桥票?

甲 胡说八道啊,

乙 还是蒙人家

甲 骗人啊。买桥票“怎么买?桥票多少钱?”“4块。”“我这个娘呀,我回山东吧我”

乙 嗐,老憋着回去干嘛呀?

甲 “咱们试一试啊,警察老爷要是不拦着”

乙 嗯,

甲 “咱们就闯过去了,”

乙 还能试吗,

甲 抄起车把来

乙 嗯。

甲 逆行往前跑,

乙 呛着走

甲 往前一跑,警察能不拦吗

乙 是啊,

甲 手里拿着警棍呢,“回去!”这儿回来了,“你看看,人家不让走吧,”

乙 哎呀这废话吗这不是。

甲 “掏钱!”接过钱来,掖在兜里

乙 四块,

甲 这车放在这儿,转身上旁边捡一张地上没用的电车票“拿着。”拿这票老乡手里攥着这个足泵,抄起车把往前跑,路过这警察,老乡还晃个票呢,“俺有票了,”

乙 谁看的这票啊

甲 往前跑,“你看看,这回没人拦你吧,”废话

乙 是

甲 这回走的顺行道啊,到前面去找小孩拉车的,给你一毛钱,把他拉到崇文门去。

乙 他不送去

甲 送到那一瞧,这么近打起来了,

乙 那倒是

甲 轻轻松松,好几块钱到手了,

乙 这多容易啊,

甲 每天干半天就合适。天长日久挣多少钱呢,

乙 是是是

甲 天天白天干活,晚上回来也换上西装,

乙 有钱人了吗,

甲 洋车往家一搁,换上西装,把头发弄好了,

乙 干嘛

甲 来墨镜。假装有钱的大少爷

乙 哦,

甲 也出去喷香水,拄着拐棍。嘿,什么叫妓院呢,哪叫舞厅啊。

乙 消费啊,

甲 跟舞女们说,我爸爸开银行的家里趁钱有多少多少钱。说的这个舞女心花怒放,“我跟你从良吧”,

乙 要跟他啊,

甲 挎着胳膊出来。街上一拄这棍儿“洋车”,

乙 他也叫车,

甲 他也喊洋车,洋车打这边来了,“哎来了来了来了”,停这儿了,“二哥没出车”

乙 啊?好漏了馅了吗这不是

甲 你看碰见同行了,

乙 巧了,

甲 就怕这个,这是拉车的贼

乙 啊,这叫拉车贼,

甲 最坏就是这个

乙 哦,

甲 比这个稍微好一点儿

乙 嗯,

甲 拉车的油子。

乙 怎么叫油子呢?

甲 也是骗人,但是跟他这个风格不一样,

乙 您再说说,

甲 把车顺胡同口

乙 嗯,这儿等着

甲 一瞧这儿来了啊,

乙 嗯,

甲 拎着俩大箱子,大胖子,四脖子汗流,往这儿走,赶紧往前迎“哟大爷,我可把您等着了,”

乙 哦,他认识

甲 一把接过来,“我伺候您吧,”他可不认识。

乙 不认识?

甲 就卖这熟

乙 哦,

甲 “哎哟,我伺候伺候您吧,您瞧瞧您这是”接过箱子来

乙 嗯嗯,

甲 谁都是如此,是拎着箱子出来准备找车呢,一瞧有接的递过去了。这儿就掏手巾擦汗。来到跟前这了啊,“来您上来我扶着您,今天我能伺候您是我的福气”弄到车上坐好了,箱子放得了,一抄着车把就知道这是专业。拉洋车有规矩,这叫阴阳把,

乙 怎么叫阴阳把?

甲 这俩车把一个手在前一个手在后,

乙 哦,

甲 这么这叫阴阳把,没有都拿前边的,这是外行。都拿前边,坐车的要是大胖子呢,往后一坐你摁不住就起来了,

乙 哦,

甲 有个学术名词,起来这叫打天秤,

乙 对他们都这么说,

甲 就怕摔着人

乙 是啊,

甲 这手摁着

乙 嗯。

甲 扶着前边,这叫阴阳把,这儿抄起车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聊天得让你心里痛快,

乙 还聊

甲 “您这是要出门啊,去哪儿啊”,啊说我上火车站,“您这是要出门,大发财源呢啊,满面的红光啊,买卖越做越好,日进斗金呢,我都替您高兴。”坐车的也走脑子:老捧我待会儿的一说价可受不了,“多少钱?”

乙 先问多少钱,

甲 “您瞧,伺候您是我的福分呢,谈什么钱呢,”“哎哎哎,别介,你别弄这个啊,待会儿矫情也是事儿,多少钱”

乙 先说

甲 “这哪说的准去,昨天也是这儿啊,也是像您这么有钱的一位大爷,也上火车站,我拉着他人家给了三块钱。”这位心里咯噔一下子

乙 是

甲 按这条路来说,

乙 嗯,

甲 两毛钱,

乙 哎呀,

甲 心说你要是你要,我绝不能给你3块

乙 得还价,

甲 到了再说吧

乙 哦。

甲 要想把这价划起来得褒贬,

乙 哦,

甲 得说不好,老话说的好,

乙 嗯,

甲 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

乙 对

甲 都是如此,

乙 嗯,

甲 这打这儿过,摆着摊卖东西,这是卖什么货?哦这挺好,哦这也不错,嗯,挺好,行,买吗?不买。

乙 哦,净捧了

甲 非得是,这什么玩意儿,这这这都坏了,这个便宜点,这是买主

乙 对啊,

甲 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

乙 对

甲 这儿也得赶紧说,“啊,你这车慢了呀,赶紧快点”“啊,大爷,不慢了,您是看过去辆汽车,您拿我跟他比那当然是慢了,你看这还牛车比他快多了。”

乙 没有这么比的

甲 往前走,这老说话,一看到前边有过马路的,保不齐就碰上了

乙 那是

甲 啪,碰上了,

乙 嗯,

甲 这拉车的油子处理这个事儿一门灵,

乙 他会说话啊。

甲 这儿闯上了,赶紧“哟,大爷大爷,您瞧瞧哈,你看你一慌,我一忙,撞上了”

乙 你瞧

甲 这话说的你一慌,我一忙才撞上了,你不慌,我就不忙,就撞不上。会说话,挨撞的不干,我去你的吧,

乙 要打

甲 轮巴掌一打,他会躲呀一低头,“别生气了,”

乙 哎嗨

甲 过去了,举拳难打笑脸人

乙 是

甲 人就怕这,你老横老得打你

乙 嗯,

甲 一客气就完了。大爷,您别着急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没别的全家好几口人都指我卖力吃饭呢,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您手指头缝里边了,您忍心打我吗,那就得了呗,说两句过去,这抄起车把往前走,嘴里还得说了。“您看见没,这也就是我啊,这要是换了别人出了事儿啊,真怼死人,打官司得我去”可不你去呗,

乙 多新鲜啊

甲 拉车的油子,到了车站擦汗,表示他多累

乙 啊,这显着累

甲 其实不累,这是擦汗。这位打车上下来一看表,还差五分钟,

乙 要开车

甲 火车就开了,心说要三块我给三块吧。跟他打架的功夫车都走了,别还价了,一掏五块的

乙 哦,

甲 “没零钱找钱”这两块钱要找你都不算能耐,

乙 那怎么能不找

甲 “哟大爷,您看这您头一份,还没挣钱了,我呀,回城里给您换钱去,有半个钟头就回来”“不要了”

乙 嗐,那是甭找了,

甲 全耽误了

乙 嗯,

甲 这是拉车的油子,

乙 哦,

甲 这都坏,唯独有一路怯拉车的

乙 啊。

甲 最笨了

乙 怎么叫怯拉车?

甲 那得举个例子,我们家是没有这个亲戚啊,

乙 不是我们家有这亲戚是怎么着?

甲 你说是,你说要不?

乙 你说啊

甲 还是的嘛,

乙 那就说我们家呀,

甲 我乐意说你,说你大伙儿不走,你知道吗,

乙 嗐,那就说我得了

甲 来的各位就为听你们家的事儿来的,

乙 哪有这

甲 于老师,当初他有一个,呃,有一个父亲,

乙 就一个父亲

甲 就剩了一个父亲

乙 什么剩一个,就是一个

甲 就是一个父亲

乙 对,

甲 但是他父亲呢,

乙 嗯

甲 还有一个哥哥

乙 嗯,

甲 他大爷,

乙 我大爷

甲 大爷嗯,也是也叫伯父。

乙 对啊,

甲 他大爷一直在乡下种地,后来闹蚂蚱闹蝗虫,给咬到北京城来的。没得吃啊,来了之后怎么办呢?

乙 就是

甲 找朋友吧,出个主意,怎么能活着呢?

乙 是

甲 他父亲问他这个

乙 怎么办呢?

甲 你能干什么呀?“我这个干什么都行”(倒口)

乙 他都行,

甲 “我看这个大路上跑的那个一个小箱子,两个小轱辘头了两根那个木头棍,满街拉着跑那个玩意,我能干”

乙 不认识还能干

甲 拉洋车呀,找一个吧,

乙 真给找?,

甲 有一个朋友开车场子的

乙 嗯

甲 来这一引荐哦,这是我大哥,

乙 是

甲 我大哥叫于德刚

乙 得字的呀?

甲 于得,于得水

乙 就根本就别说名字

甲 我大哥,大哥啊,没饭辙了,你看有合适的车给来一辆。朋友一看你大爷,直嘬牙花子

乙 怎么了?

甲 有车都挣不出钱来,

乙 为什么

甲 你算呢,6月三伏穿一身棉袄,

乙 没得换

甲 棉袄,130来斤

乙 哎,怎么那么沉呢啊?

甲 腰里边系一麻绳子,这麻绳子比铁的还结实呢,带着棉帽子,脚下穿棉鞋,

乙 好么,

甲 左脚七斤,右脚12斤

乙 还不一样沉,

甲 没有鞋带,拿麻绳子拴着,尤其底下这条棉裤,应名叫棉裤。棉花倒没多少,这条棉裤40来斤,

乙 40多斤?

甲 白天穿着,晚上脱下来顶门

乙 好成杠子了,

甲 一般的刀剁在身上,没事儿

乙 就那么硬,

甲 什么车给他能挣出钱来。

乙 就是

甲 又一琢磨,不行啊,这是于谦的父亲带来的啊。跟他说说吧,“德刚啊,你看这个,”

乙 你这不你先等等吧,

甲 我们现在辛苦。

乙 您这老占便宜,可没有

甲 说事儿嘛,

乙 你说事儿您别带名字呀,

甲 你看不带名字,不带名字。你看这个也行,反正都不是外人啊,要是拉车,我们这房上有一辆车,合适就弄走吧

乙 房上?

甲 你琢磨好车能上房吗,

乙 那倒是

甲 够下来吧,俩车轱辘

乙 嗯,

甲 一个有胶皮,一个没胶皮

乙 就这样,

甲 车厢这板都快散了,

乙 哎呀。

甲 这车把就剩一根儿了,

乙 一根儿?

甲 拿车把这车拉回来了,

乙 哦,

甲 这洋车这辈子没白活,还坐了回车

乙 对,车都坐车了,

甲 回来修理吧,

乙 嗯,修理吧。

甲 这个没胶皮,这轱辘没办法,就这么着了,

乙 就这么着了吧

甲 啊,车厢的板散了,不要紧,找点钉子钉一下

乙 哦啊,

甲 买几分的就行,

乙 是

甲 他大爷买了一寸五的。这么长大钉子,你倒从箱子里往下钉啊,

乙 对啊,

甲 他从底下往上钉

乙 什么人啊这

甲 这车这座里边这么大钉子

乙 好嘛,

甲 你倒砸弯了呀,

乙 对呀,

甲 来块麻袋给盖上了

乙 嘿。布陷阱呢他这

甲 俩车把剩一个,这边绑一根拐棍,拐棍短,换根扁担,拐棍横过来,当前面这横梁,弄好了这车拉出去。早晨5:30就出车了,

乙 真早

甲 人家都是街头啊,车站呢,他大爷找一死胡同

乙 好嘛,

甲 把车顺着树后边这儿

乙 啊,

甲 自个儿找一旮旯,脸上冲墙蹲着。

乙 不敢见人,

甲 那是,按说这辈子也坐不了啊

乙 是啊,

甲 谁能坐他的车呀,

乙 是,开不了张

甲 真有这不开眼的

乙 有人?

甲 中午12点,死胡同这里边的门打开了,

乙 出来人了,

甲 出来一位,提着箱子,一瞧,“哟,往常还得走出去,今天拉洋车的在门口呢,我今天这福气太大了啊,哎呀,我这个右眼蹦蹦跳

乙 啊。

甲 右眼跳财是跳灾来了

乙 您这什么福气,

甲 这行就是他了。洋车!洋车!”叫他,他跟着还纳闷呢。

乙 怎么了?

甲 “北京城的人真是二百五”,

乙 怎么了?

甲 怎么还有人叫洋车呀?

乙 嗐,叫你呢,

甲 他以为喊别人呢,

乙 嗯,

甲 这过来了“嘿嘿”。“干什么啊”“干什么?这洋车是你的呀”“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呀”,“这怎么说话,这车是拉人吗”“不拉人,拉狗啊”

乙 哎呀,太不会说话,

甲 “不是,你拉座吗”“啊,拉座,黄瓜,茄子都行。”“我上车站多少钱”“一毛”一毛钱,这主乐的呀,往常得一块五,1毛钱,“来吧,把车顺过来,把车顺过来,”把车顺过来,这主一撩衣裳,迈步上了车,往下一坐,站起来比坐下还快呢,

乙 嗐

甲 一摸着屁股后边都是血“嚯”

乙 钉子扎的,

甲 一撩这麻袋片,“太缺德了你这个。怎么都是钉子啊?”“我钉的”“废话,你把他砸弯了”“我不会”

乙 哎呀,

甲 “哎呀,这一毛钱我来吧,”这位下地,捡块砖,啪啪啪

乙 真干活,

甲 砸完了。盖上的麻袋片往里边一坐,坐住了,感觉不对

乙 怎么呢?

甲 怎么身子歪着呢,“你这车子陷泥里边了?”

乙 是吗,

甲 低头一看不是,

乙 那是?

甲 这边没胶皮,这边有胶皮

乙 对

甲 这高这低。有心说两句,一琢磨,一毛钱就别说别的了,

乙 忍着吧,

甲 “走,车站”你大爷琢磨那去吧,

乙 嗯,

甲 先往车里抱这腿,

乙 对

甲 棉裤的腿太沉了,腿抱进来,一搭这车把,你得说一声,先生,咱走了。他没有,愣来“走”后边这位,“嚯”

乙 好么,愣往后仰啊,

甲 扽着车把往外就走啊。人家拉车都是四六步,

乙 是啊,

甲 慢慢往前跑

乙 小碎步,

甲 他真没有

乙 嗯,

甲 他这蹦

乙 蹦?

甲 棉裤太沉了,

乙 哎呀,不穿好不好

甲 跑是跑不动啊,攥着这把噔噔蹬,压切面呢,

乙 太累

甲 坐车的,“嗨嗨嗨,元宵啊你这是”

乙 摇啊

甲 好容易出了口了吧,

乙 嗯,

甲 你倒问问啊,奔这车站怎么走,他也不认识啊,顺着北就下去了,

乙 奔北了?

甲 “我的娘呀,这是哪里呀?”

乙 他都乱,

甲 往前走吧,

乙 嗯啊,

甲 他这蹦后边得跟着摇晃。

乙 啊,

甲 他还说废话呢呀,“坐我这个车有好处,你睡不着觉,”

乙 净摇了,

甲 是睡不着觉啊,往前跑吧,坐车的心说得嘞,一毛钱,今天我跟你混了。哦,掏出小手绢来盖在脸上,冲打盹儿

乙 睡了

甲 你大爷跑吧,

乙 嗯,

甲 打中午12点一直往北跑,

乙 哎呀,

甲 天都快擦黑了,都看见卖口蘑的了。

乙 都到张家口了是吗,这太往北了,

甲 “我的个娘呀,这他娘的车站在哪里呢?”

乙 还找车站呢,

甲 前面过马路,有行人过马路,你喊一声劳驾借光,没有。看着纳闷

乙 纳闷?

甲 “你是要找倒霉呀,

乙 怎么了?

甲 我看你离我是越来越近了,

乙 可不越来越近了,

甲 我个人认为是能创上你了。六五四三二一,dang~怼上了,你看不是,你看看

乙 多新鲜啊,你这瞄准还不怼上,

甲 把这主啊。呛一跟头,站起来火啊,“好,你没瞧见我呀”

乙 是

甲 这是君子,起来先说你没看见我,会说话的说我是没瞧见,

乙 哦,

甲 完了,给台阶,你没瞧见我?“嗯。没瞧见,能撞这么准?”

乙 嗐,你跟人,这谝什么啊,

甲 这叫拱火,“你诚心的,我抽你”

乙 打人

甲 轮巴掌打他啊,拉车外行,扛嘴巴内行

乙 是

甲 一抓这车把,啪,一下子这巴掌打的车把上边了“呼,哎呀,你太缺德了,”他站那嘎嘎嘎乐,打后边过了一个抡圆来给一嘴巴,“孙子你来一嘴巴吧”,

乙 怎么?

甲 “你怎么打人呢?我撞了他,他打我,你怎么,我怎么看你眼熟呢?

乙 怎么?

甲 你不是坐车那个吗”“废话,你一让车把我摔过去了吧”,

乙 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