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 - 苏文茂 朱相臣合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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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苏文茂相声选》苏文茂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93

与朱相臣合作整理。

甲 说相声您说得好啊!

乙 也不行,有缺点。

甲 朱相臣,啊,朱相臣不但会说相声,差不多的都懂点,您可以说是全才。

乙 算什么全才,我韭菜。

甲 朱相臣家可以说是艺术家庭。

乙 我家还称得起艺术家庭?

甲 你们家虽然人口不多,您是从事相声工作,您父亲是有名的音乐家。

乙 您可别这么说,要是一谈“家”字可就了不得啦。

甲 不。您的父亲可以说是大音乐家,对音乐没有不精通的,那可以说是带弦儿的就能拉,带眼儿的就能吹。

乙 全拿得起来,好是谈不到。

甲 您父亲喜欢的是古乐。像什么琵琶呀,古筝呀,瑶琴您父亲最爱。

乙 对,最爱。

甲 弹琵琶的有的是,抚瑶琴的现在可不多。

乙 没有几位了。

甲 古人有几位喜欢瑶琴的。

乙 都有谁?

甲 像列国时的俞伯牙,子期听琴嘛。

乙 对。

甲 钟子期偷听,伯牙在那儿抚琴,抚到最悲的时候,琴弦断了。一找,一瞧,噢,敢情有人偷听。只要是抚琴时有人偷听,弦就断。

乙 是有这说法。

甲 您父亲也爱好瑶琴,反正是除了古人以外,就数您父亲了。您父亲为了爱好瑶琴,不在市里住。

乙 市里太乱。

甲 因为抚瑶琴乱了不行。

乙 不行。

甲 住在马路旁边,电车一出来,“叮当”一响,这瑶琴没法抚。

乙 劝业场这块儿您抚瑶琴?不行。

甲 您父亲为了抚瑶琴,搬到八里台子去住了。

乙 水上公园。

甲 在那儿盖了几间房子,您父亲住那儿。而且除了卧室以外还有一间琴室。这是一楼,一楼一底。

乙 对。

甲 楼上专为抚琴用的。又叫“清静楼”。

乙 别人不让上去。

甲 您父亲抚琴白天不抚,白天乱。必须得到夜间,到十二点以后,抚琴才有意思。

乙 对。

甲 有一天在夜间一点多钟,您父亲正在抚琴,抚的这个曲子悲呀!

乙 什么?

甲 这个曲子是“孔仲尼叹颜回才高命短”。

乙 又悲又哀。

甲 对。抚到最哀的时候,突然琴弦“嘎巴”断了。

乙 是呀?

甲 您父亲高兴了。

乙 怎么?

甲 一定是有人偷听呀!我抚了这么些年琴,没遇到知音者,我太苦恼了。今天琴弦断了,甭问,准是有人偷听。他马上下楼,往楼下找人。找了半天,没人。最后在卧室的窗根儿底下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啼哭。

乙 多惨呀!

甲 您父亲拿灯过去一看,噢,认识。

乙 谁呀?

甲 您妈。

乙 多新鲜呀,老两口子不认识?这不废话嘛!

甲 您妈在那儿正哭,哭得难受极了,您父亲到了,过去问:“哎呀,相臣的妈,你为什么哭呀?”“为什么哭?我心里难过。”

乙 为什么难过呀?

甲 “我听你的琴声我难过。”“哎呀,我这些年来没发现,这么说你懂音乐?你对瑶琴有研究?这个曲子感动了你,对不对?”“这倒不是,我倒不懂什么叫音乐,哪叫曲子。”

乙 那为什么哭呢?

甲 “我听你这个琴声,我想起一个人来。”

乙 想起谁来了?

甲 “我想起已死去的娘家哥哥来了。”

乙 噢,我舅舅。

甲 “我一听你这琴声,就想起他来了。我记起他跟你这个一样。”“噢,那甭问啦,内兄一定是位音乐家啦!”“他倒不是音乐家……”

乙 他是干嘛的?

甲 “他是弹棉花的。”

(玉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