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寿 - 尹笑声整理 尹笑声 邓继增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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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友十年 相声茶馆》一默编 海河文化编辑部 2009

甲 我们不光是俩人好,我们是俩家好。我经常上他们家去,几乎长在他们家,他们家那门槛都让我给踢破了。

乙 你什么脚呀。

甲 他们家那筷子,让我都给嗦嘞细了。

乙 你什么牙口。

甲 他那媳妇我都……

乙 什么。

甲 叫弟妹,对吧!

乙 对。

甲 后来,我搬家啦!两家住得离着远了,来往不那么方便了,可交情在那摆着哪。

乙 两家是朋友关系。

甲 有一次我是办什么事去,打那路过,还路过你们家那老宅,老四合院,去过一趟。

乙 路过呀。

甲 我一看哎呦呵,嗯哎和,哎呦呵。

乙 哪来这么三条河。

甲 这不是×××他们家吗?这我可不能骂着过去。

乙 干脆你卷着过去吧!那叫不能迈门而过。

甲 既然到了这我得进去瞧瞧。

乙 进去看看。

甲 我一推门,门关着,啪啪一打门从里面叽里咕噜出来一人。

乙 球呀!咕噜出来了,那叫叽嘚咯嘚出来一个人。

甲 不是外人,是你媳妇。

乙 你怎么知道。

甲 她不是爱唱吗?

乙 她爱唱,唱的什么?

甲 小调“西厢记”。

乙 怎么唱的。

甲 这么唱的,我给你学学。“稀得沥沥又把门开哎哎,花的啦啦又把门开哎,哎哎~开开门来呀~原来是尹秀才。”

乙 人家是张秀才。

甲 张秀才走了,我来了。我赶紧接个下句。

乙 怎么接的?

甲 我说我:我才来。

乙 嬉皮笑脸。

甲 你媳妇一见我,发一肚子牢骚。

乙 说什么啦。

甲 呦,今刮得什么风,把你给刮进来了。你可老没上我这来了。我知道你娶媳妇了,用不着我们了。

乙 什么。

甲 给你缝缝连连的了。那阵我不总麻烦你媳妇给我缝缝连连的嘛。

乙 没你这么说话的。

甲 别说了,赶紧看看老太太去吧!我跟你媳妇一进院,院里坐着一个女的,当时就二十四、五岁,长得挺漂亮,那模样跟你媳妇差不多那是谁呀?

乙 那是我小姨子。

甲 正坐那剃头哪!

乙 要出家是怎么着。

甲 她怀里抱个小孩,有一个师傅给小孩剃光头哪!

乙 你说清楚了!

甲 我过去打个招呼。我过去一点头,我说,小姨子你好哇!

乙 等会,那小姨子是我的。

甲 小姨子是你的,你媳妇是我的。

乙 全是我的。

甲 我怎么办呢?

乙 你应该叫妹妹。

甲 对,我说妹妹你好?哎,不对呀!我叫妹妹,我成大舅子了啦。

乙 你跟她叫亲家妹妹。

甲 我说亲家妹妹你好哇,你多咱来的。

乙 她怎么说。

甲 (河北口音)“我夜里后晌来的。”

乙 这是我小姨子?

甲 那剃头师傅搭腔了。

乙 有他什么事!

甲 我说:“我问你了吗?”

乙 瞎掺和。

甲 我问你媳妇“我说妈呢!”你媳妇说“妈呀,妈上房了!。

乙 猫才上房哪。在上房屋里。

甲 上房屋里瞧瞧去吧?我一拉门一瞧,吓我一跳。

乙 怎么了。

甲 你妈怎么回事,这么大岁数穿一身大红,戴一顶大红帽子怎么回事。

乙 我妈好日子。

甲 你妈出门子?

乙 你妈出门子!

甲 你不说好日子吗?

乙 我妈的“寿诞之日”,过生日。

甲 你妈的生日,嗐!我什么也没买。

乙 没关系。

甲 那我也得进去瞧瞧。

乙 问候问候。

甲 进门一瞧你妈穿的这身真气派,穿的那叫寿服,带着寿帽,拄着寿杖,坐那受罪。

乙 受罪。等着寿头。

甲 你妈坐那闭目养神,我进门瞧见我没瞧见我我不知道,我得叫一声。

乙 打个招呼。

甲 我说老太太,您好啊!

乙 我妈说什么。

甲 老太太没理我。

乙 上岁数耳沉,你大点声。

甲 我说老太太您好哇!?

乙 这回怎么样?

甲 还没理我。

乙 干脆你惊动惊动她。

甲 我过去一扒拉。我说“老太太你好哇!”这一扒拉,坏了,把你妈扒拉火了,张嘴就骂我。冲着我:“噜旺——旺——”

乙 狗哇。

甲 你妈怀里抱条狗我正扒拉狗身上。

乙 怎么这么寸。

甲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我叫你妈好几声你妈没言语,狗叫一声你妈“刷”俩眼睁开了。

乙 你妈才懂狗语呢!

甲 你妈睁眼一看“哎呦,我当是谁呢?儿子!

乙 啊。

甲 我叫儿子你答应什么,要我便宜。

乙 我吃亏了。

甲 我知道你看上我这大褂了。

乙 你留着当“装古”吧!

甲 我不是你妈的干儿子吗?“哎呦,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来了,管什么你的生日我什么东西也没买。”你妈说“买什么,我不稀罕东西,我就稀罕人,人来了就好。”“那好,我给您拜寿。”我跪地下给你妈磕了三头,磕完头转身我要走。你妈说“走可不行,一会儿姑奶奶们全来,你跟着忙乎忙乎。”我说“行,姑奶奶全归我。”

乙 全归你像话吗?

甲 姑奶奶们那些活全归我。

乙 说清楚了。

甲 正说话哪!就听外边一阵乱,我拉门一瞧,这回热闹了。你们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三姑奶奶带着孩子买的寿礼全来了。我一看赶紧忙活吧!我过去提拉着孩子扛着东西抱着姑奶奶。

乙 阁下阁下。你应该搀着姑奶奶抱着孩子扛着包。

甲 反正都捣鼓进来了。

乙 这叫什么话。

甲 我刚要插大门,就听见外边汽车喇叭响,嘀嘀——。我推门一看,胡同口停着一辆紫色小汽车。司机下车绕到后边一拉门,打车里下来一个女的。当时也就二十六七岁,细高挑,长得漂亮,烫了一个飞机头,穿一身粉色的旗袍大开气、玻璃丝袜子、高跟鞋、拿着一个小方包。这高(肩)这高(胸)这高(臀)。

乙 我老妹妹。

甲 四平儿。是她吗?

乙 就是她。

甲 这么漂亮,我记得小时候一块玩鼻涕过河,一来叫我给打哭了。长大了怎么这么漂亮啦!

乙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甲 这我得过去打个招呼吧!

乙 过去问问。

甲 我说“您是哪宅小姐?”我这一问坏了,老妹妹不乐意了。呦——呦,我是哪宅小姐!你是真不认识假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我又哪小姐啦!你说我哪宅小姐。

乙 哪宅小姐。

甲 我姚宅小姐。

乙 姚宅小姐?

甲 你妹夫不姓姚吗?

乙 我妹夫姓桃。

甲 我又哪宅小姐啦!你忘那个了,小时候咱们在一块,过家家玩,结婚玩,你去新郎,我去新娘,我大哥扶轿杆。

乙 我是大舅子。

甲 我说“别说了赶紧给老太太拜寿去吧!”我跟老妹妹来到上房,一看屋里这乱哪。

乙 怎么了。

甲 你们这些姑奶奶也是,买的这些寿礼全是活物。

乙 买的什么。

甲 大姑奶奶买的鸭,二姑奶奶买的是鹅,三姑奶奶买的是羊,老妹妹买的是鸡。这乱哪!大姑奶奶那儿呱呱,二姑奶奶那儿鹅啊鹅啊,三姑奶奶那,老姑奶奶那咯咯哒。

乙 一群畜类。

甲 我说不行,这屋里乱了,我跟你媳妇说“走,咱那屋。”

乙 哪屋?

甲 上厨房这屋做饭嘛?

乙 说清楚了。

甲 我跟你媳妇上厨房做饭,到厨房做什么饭哪!

乙 这日子,吃长寿面,打卤面。

甲 对打卤,打什么卤呢?

乙 打牛肉卤。?

甲 牛肉上火。

乙 打羊肉的。

甲 羊肉气。

乙 打猪肉的。

甲 猪肉生痰。

乙 要不打鸡丝卤。

甲 鸡丝卤塞牙。

乙 那打什么卤?

甲 我想了半天,结果给你妈两个油葫芦!

乙 给你妈来两三梆子!

甲 给你妈来个油合卤。甩果子、糖皮子

乙 你就说素卤。

甲 我跟你媳妇正做饭,那坏了。

乙 怎么了。

甲 上房里打起来了。

乙 谁跟谁打起来了?

甲 你那儿子跟你妈打起来了。

乙 这老娘俩怎么打起来了。

甲 你儿子太淘气了,上房屋迎面有一条案,你那儿子跑条案上边,抱着胆瓶摔跤玩,给胆瓶来个别子。嘴里还叫号哪“走,下去”,要说那胆瓶还真老实一句话没说就下去了。

乙 废话,那胆瓶会说话吗?

甲 胆瓶掉地下摔了个粉碎。胆瓶摔了你妈不心痛,胆瓶里插着一棵烟袋,乌木杆、翡翠嘴、掉地下,杆也折了,嘴也裂了。动了你妈的心了。

乙 麻烦了。

甲 这棵烟袋有来历,当初是你妈出门子的时候,你姥姥给你妈的嫁妆。

乙 那是陪嫁。

甲 你算算那是多少年了。

乙 多少年了。

甲 足有四五年了。

乙 四五年了,不对四五十年了。

甲 我说的是这回。

乙 哪回?

甲 一共几回?

乙 两回,就一回!

甲 甭管几回了,反正烟袋完了,动了你妈的命根子了。你妈二话没说,给你儿子来了个嘴巴。

乙 打上了。

甲 孩子掉头就跑,没留神门槛高,把孩子绊倒了,鼻子摔破了,血往下直流,你儿子用手一呼噜,满脸都是血。这节骨眼,你媳妇打厨房正出来,看了个满眼。你媳妇哪看得了这个呀!她是有名的护犊子,把孩子往怀里一搂往地下一坐。

乙 就哭上了。

甲 就唱上了。

乙 唱什么哪?

甲 唱的评戏。那词是埋怨老太太。

乙 怎么唱的?

甲 这么唱的“我在正在厨房来做菜,忽听上房传出悲声,原来是我儿淘气他就惹了祸。老婆母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孩子小不懂事,你老不能够动真气,难道说你也是三岁的顽童。”

乙 嘿!

甲 拿这话说你妈。你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乙 你妈才不省油那!

甲 你妈那脾气多爆。“怎么着,摔折了我的烟袋还埋怨我不对。”你妈把拐杖一举。

乙 打上了。

甲 她也唱上了。

乙 她唱什么哪?

甲 京东大鼓。那词要和你媳妇辨别理由。

乙 怎么唱的?

甲 她这么唱的“听你言来气死咱,儿媳妇说话实在太野蛮,孩子惹祸你不管,我管孩子你还护得那么严啊!摔折了我的烟袋反把我埋怨哎——哎——哎——,一到这夜晚我拿什么抽烟哪!哎哎哎哎”嘣嘣嘣。

乙 哪来的鼓?

甲 你妈放仨屁。

乙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