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辈钱 - 刘英琪 赵连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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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友十五年 相声茶馆(二)》一默编 2014

乙 这回呀我给大家说一段单口相声,相声呢他有一个人的有俩人的…

甲 你了在这儿,指手划脚的,张牙舞爪的,你是什么玩意?

乙 您听见了吗,一句人话没有先把我臭骂了一顿!

甲 不是,我说这个这个这个意思是啊,你呀……

乙 嗯,

甲 从那边到这边来……

乙 嗯。

甲 到这边来以后,你看你从这大伙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意思你是准备多会死呀!

乙 什么叫死呀!您这没人话,什么叫多会死呀!

甲 不是,你这是做什么呢?

乙 你的意思我明白的,你是想问一问我呀在这干什么呢?

甲 对啦!!

乙 你趟地雷上啦!

甲 对啦,就是问你在这是干什么的?

乙 这舌头,干什么的,我呀是在这说相声的!

甲 什么?

乙 说相声呀!

甲 怎么吃呀?

乙 不是,相声不是吃的!

甲 不是吃的是做什么的?

乙 是听的

甲 听的?

乙 嗯!

甲 听完了给我多少钱呢?

乙 听完了给你多少钱?

甲 啊!

乙 我们有病呀,听完我们说的相声得给我们钱知道吗!

甲 奥,我听完你们说还得给你钱?

乙 那当然啦!

甲 奥,还不是白听?

乙 多新鲜呢!

甲 那要钱,有这个这个这个价目表吗?

乙 你还小点呀,你是想问我呀什么时候要钱对吧?

甲 对!

乙 哈哈,告诉你个秘诀啊,你看见这个小木头了吗?

甲 这个小棺材?

乙 你们家棺材这么大个呀?

甲 我就纳闷,盛你盛得开吗?

乙 是,谁盛也盛不开,我告诉你啊,这个叫醒木,一摔这个木头他就是要钱了!

甲 奥,一摔这个木头就是要钱了?

乙 对,就开始敛钱啦!

甲 行啦行啦明白啦。

乙 明白了吧??

甲 明白啦。

乙 行好好听这吧……

甲 听听,

乙 为什么给他解释这个呢,因为我们过去说相声啊,都在那个圆场子里头,不拍这个木头呀要不了钱,一喊费心啦,演员都出来了敛钱去,现在条件好了是那么回事,什么时候摔呢?一段相声的结尾一段高潮,啪!一摔要钱了,有时候人多星期天呢,人多小木头拍的就勤,一见面今天那我心里有点别扭,一个人说啊,我心里有点别扭,我刚打厕所出来,有一同志一进厕所冲我一点头你吃完啦?你说这个我怎么回答呀,我吃什么啦,你说我没吃也不好听,吃了也不合适,只要我一回答,是啊,我吃完啦你上里面再吃点热的,这不大家哗一乐了吗,只要大家一乐、这一拍木头,费心(拍),我们大家都从后头出来了,敛钱来啦,敛钱

甲 够坏的!

乙 怎么啦?

甲 没听嘛要钱啦!

乙 这是给大家介绍介绍情况,你这干嘛呀?

甲 你不拍那个木头了吗?

乙 嗨,我是给大家介绍介绍。

甲 不不不,

乙 不不不不不,

甲 不不不,你们也不容易,常言说的好啊,没有君子不养艺人!

乙 那没错!

甲 对不对,我不能白听,你是这么大岁数了,站着白白花花地,对吧?

乙 什么意思?

甲 一点钱!

乙 这还没说呢就给钱呢?

甲 规规矩矩吗!

乙 这是闹的,仗义疏财呀,说相声敛钱就是这样给多少要多少,多点那就多点、少点就少点,这个那我还得谢谢您,你看相声就是这样,有时候人少啦有时候说一大段,想这个开粥厂……这么咔嚓这么一乐要在地里头就开始了,费心(拍),就出来敛钱啦。

甲 要钱够快的啊!

乙 什么够快的啊,这是我们敛钱的规矩,只要一拍着木头就是敛钱啦,今天我倒不是这意思,我是给大家介绍介绍……你看,哎呀,真大方、这还没说呢,得啦谢谢您啊。
行啦这回呀我给大家说一个小段,规规矩矩说不介绍情况啦,先说首定场诗,说马瘦毛长蹄子胖,老两口子睡热炕,老头要在炕头睡老婆偏不让,老头抄起顶门老婆拿起擀面杖,老两口乒噔棒啷打到大天亮,把炕晾了个冰凉、谁也没摸着睡热炕,现在开始说啦,说那一段那,说一段啊买菜。(拍)这买菜……
这怎么着?又给钱?嘿嘿,这事,遇到这么一位,我这嘿嘿,了不得啦,哈哈谢谢您啊,太好啦,要遇到您这个啊我们做艺的就不难了,太仗义了。
大年初一头一天,张飞喝断当阳桥,虽然不算好买卖,一日夫妻烤山芋,(拍)这回啊……您这找虱子那?

甲 找钱呢。

乙 找钱?你慢慢找,没在肋骨条上啊?

甲 收破烂的!收破烂的!收破烂的……

乙 你找收破烂的干嘛啊?

甲 卖大褂!

乙 卖大褂干嘛啊?

甲 卖大褂给你钱啊。

乙 哎,不,用不着,不不不,您把大褂卖了、给我们钱哪?

甲 嗯!

乙 用不着,还没达到这种程度,您那好好听,您给这些钱呐听到明天早晨都不找您要钱啦!

甲 那我谢谢你了!

乙 不。

甲 那你说我听着!

乙 给大家说这个买菜的啊,分两种,一种会卖菜的啊是内行卖菜的,一种是外行卖菜的,所以这卖菜的不同啊,赚钱的也就不同,内行人菜少啊赚钱多、这个……

甲 (哭)

乙 我说怎么啦,说着说着怎么乐啦!

甲 我这是乐吗?你们家乐都这么乐啊!

乙 您这干嘛呢?

甲 我这是哭!

乙 说事你哭什么啊?

甲 我难过!

乙 有什么难过的啊?

甲 你把钱带好了!

乙 没事搁着,我自个放心管。

甲 钱哪……

乙 钱怎么着?

甲 是给你了。

乙 给我啦!

甲 我这心里头啊……

乙 哟呵!

甲 哎呀!

乙 这不要命吗,行行,您在这老哈哈呀我这也说不了,您要是哈哈靠边哈哈去!

甲 我呀,哎呀!

乙 那边去!

甲 我呀……

乙 我今天那在这给大家说,别受干扰!

甲 哎呀要命啦!

乙 你在那哈哈也不行啊,影响我的业务,你说清楚了到底是为什么哭啊?

甲 我为什么哭啊?

乙 啊!

甲 这钱呐他不是我的。

乙 谁的?

甲 小孩没娘,提起了话长,

乙 您打头说,慢慢说。

甲 这个钱呐,是我爷爷的,我爷爷啊临死之前啊把我爸爸叫到跟前啦……

乙 是啊!

甲 我说儿啊……

乙 诶,嗨!

甲 你这什么毛病啊?

乙 我什么毛病啊?

甲 占我便宜啊!

乙 吃亏说占便宜啦!

甲 你答应嘛呢?

乙 我答应我吃亏了!

甲 儿啊……

乙 诶,

甲乙 嗨!

乙 哎呀,这不要命吗,行行行你也别叫了我也别答应了!

甲 我呀,我呀这辈子啊奔波忙碌,没剩下啥,咱们家是祖祖辈辈是庄稼人……

乙 嗯,种地的!

甲 面朝黄土背朝天!

乙 呵!

甲 一辈子,你记得了吗?

乙 你记得了!

甲 说完话呀,我爷爷他跟咯的一声……

乙 死了?

甲 他又说了……

乙 又说啦!

甲 咱们租张老四那三亩地…

乙 嗯!

甲 那是盐碱地。

乙 可不是吗!

甲 这十年九涝……

乙 嗯,

甲 即便丰收了……

乙 嗯,

甲 也不够俩耗子吃一年的!

乙 你说这耗子多大个!

甲 你说这地开挖。

乙 奥,挖地!

甲 蛤蟆尿泼尿就淹啦!

乙 多大个的蛤蟆!

甲 我这一辈子呀……

乙 啊,

甲 就积攒这么俩钱……

乙 就积攒这么点钱!

甲 说完话呀我爷爷他跟咯的一声……

乙 咽气啦!

甲 他又说了……

乙 说就说还老跟咯个什么!

甲 你也长大成人了,娶妻生子,把这个钱呐一辈一辈的往下传。

乙 舍不得花!

甲 千万别断了。

乙 哦,不能断了!

甲 说完话我爷爷他跟咯的一声……

乙 又说上啦?

甲 死了呀,哎呀……

乙 一句也猜不对呀!

甲 哎呀,这个钱呐,可就到我爸爸手里了。

乙 到你爸爸手里了。

甲 那年呐我爸爸得了个暴病:

乙 得暴病啦!

甲 又把我叫到跟前……

乙 说什么啦?

甲 说儿呀……

乙 诶,嗨!

甲 你占我三回便宜啦你呀!

乙 我吃三回亏了!

甲 你别老答应了。

乙 我还乐意答应啊?接着说?

甲 想当初啊,你爷爷给我这俩钱呀,这可不是一般的钱呐,是咱们祖祖辈辈存的呀……

乙 传下来的。

甲 记得那年闹大水了吗?

乙 怎么样阿?

甲 那水啊哗哗地……

乙 嗯。

甲 我都没舍得动这个钱!

乙 是啊!

甲 结果把棉裤棉袄卖了……

乙 哦,

甲 换得夹裤夹袄

乙 哦,换得夹裤夹袄

甲 又把这夹裤夹袄卖了,换得单裤单褂。

乙 单裤单褂!

甲 单裤单褂我都卖了,改背心裤衩了!

乙 背心裤衩!

甲 背心裤衩我都卖了,

乙 那就光眼子了!

甲 你怎么说话呢?

乙 怎么啦?

甲 不行,我找你们领导!

乙 找我们领导!

甲 领导没在,找你家大人,你是家大人!

乙 那不是,

甲 你怎么说话呢?

乙 你都卖了可不光了吗?

甲 我背心裤衩卖了我换裤衩背心了!

乙 啊,一样,背心裤衩,裤衩背心这不一样吗,接着说!

甲 把我叫到跟前了,

乙 说什么啦?

甲 说儿呀,

乙 诶

甲乙 嗨!

甲 你再答应我跟你急!

乙 不答应啦,我自个我控制点,说怎么回事?

甲 这个钱呀留着,这是咱家的传辈钱,一辈一辈的往下传!

乙 对!

甲 娶了妻生了子啊,可不能把这个钱糟践了。

乙 嗯。

甲 说完这话啊,我爸爸也死了。

乙 死啦!

甲 这钱可就到了我手了。

乙 好好存着吧!

甲 我爸爸也糊涂啊!

乙 怎么糊涂啊?

甲 他不给我娶媳妇哪来的儿子啊?

乙 没儿子。

甲 把钱给谁啊?

乙 给谁啊?

甲 给你得了!

乙 我不要!

(刘英琪供稿)

我与相声《传辈钱》

我家住在北京宣武区“天桥”,十二岁来天津学徒,住在师父家,每到年节回北京探亲,经常到天桥听活,公平市场有块“地”(相声场子),当时演员有:张兴华、张洪滨、阿双全、赵连昇、高凤启。当时连昇师哥使《传辈钱》这块活,我非常喜欢,只要我一去听活,就请连昇师哥表演这个节目,听了有四遍之多,后来我就请连昇师哥给我说活,连昇师哥当时住在天桥南大街“人民市场”,我转天早晨到师哥家,师哥一句一句的给我说,一句一句的分析,后来到园子,连昇师哥说:“你使一回、压一压”,我逗哏,连昇师哥给我捧哏,演出后又给我说了说,最后我掌握了《传辈钱》这个节目,至今我感谢连昇师哥。每当我想到这块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连昇师哥对我的教诲,至此公布这个段子时候、我想再对连昇师哥说一声“谢谢”。

师弟:刘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