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面 - 侯宝林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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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记录稿 第二集》中央广播说唱团编印 1960-12

甲好,我先给您看看手相。

乙先看手相?好。(伸右手)

甲(莫名其妙地看乙一眼)您是给自己相吗?

乙不替人“占”。相面有代替的吗?

甲自己啊?

乙啊。

甲人人手上三道纹:这为天纹,这为地纹,这为人纹,天地人三才纹。

乙嗯,三才纹。

甲您这道纹可不好。

乙这叫什么纹?

甲这叫冲杀纹。

乙这怎么不好?

甲相书上有句说词:“为人若生冲杀纹,少年一定受孤贫;若问富贵何时有?您克去本夫再嫁人。”

乙我呀?

甲你犯“五道白裙子”。

乙啊!

甲在娘家妨死你的父母,出嫁后妨死你的公婆。

乙嗯!

甲又妨死你的“当头人”。等再醮之后,才能有好日子过。您现在还守着寡呢吗?

乙我打着光棍儿哪!

甲这叫什么话?

乙(笑甲)行啦行啦,别矇事啦。您还给人相面呢?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甲怎么?

乙我是男的女的?

甲女的。

乙错了不是!男的。

甲那就不对啦。男子相面伸左手,女子相面伸右手;男左女右都不懂吗?

乙我这……噢错啦!你告诉我伸错了手不就完了吗。(伸左手)这手对了吧?

甲对。我仔细给你看看。

乙哎,您仔细给瞧瞧。

甲(用左手托乙左手细瞧,做近视状)

乙(对观众)这位的眼神儿还不怎么样。

甲好,(用右手分乙的手指)你这手有造化。

乙怎么?

甲都分得开。

乙废话!分不开我成鸭子啦!手指头分得开就好哇?

甲不是,您的手指头长。

乙噢,手指头长好?

甲哎。这为指,这为掌,指为龙,掌为虎;宁教龙吞虎,不教虎吞龙。

乙这怎么讲?

甲就是说指长掌短强,掌长指短不强。大指为君小指为臣,二指为主四指为宾,宾主相齐主于三峰饱满——福禄寿三峰,——三峰饱满主于八宫德配。再看看手背。(往外翻乙左手)

乙哎!哎!哎!怎么回事?

甲翻过去看手背。

乙翻过去?你这么翻哪。(自己往里翻)

甲那么翻我省事。

乙你省事我受得了吗!

甲(看乙手背)你的手有造化。

乙怎么好?

甲鼻子在五官之中;中央戊己土,土内生金,您的财命最旺。

乙嗯!(高兴)

甲可有一点美中不足。

乙哪一点?

甲就是井灶暴露。

乙什么叫井灶暴露?

甲俗说就是翻鼻孔。(用左手翻乙鼻头)

乙您慢着点儿。

甲您今年高寿?

乙我还小哪。

甲没满月哪?

乙没满月这么大个儿?

甲贪长!

乙什么贪长?我今年六十啦。

甲民国九年生人。

乙什么呀?光绪廿六年生人。

甲噢,差不了多少。

乙啊?

甲六十岁,光绪廿六年生人,属虎的。

乙哎,哎,属鼠儿的。

甲嗯?

乙属鼠儿的。

甲虎好哇。

乙怎么?

甲个儿大。

乙我管那个干嘛?我是属鼠儿好!

乙嗯。

甲六十岁?

甲光绪廿六年生人?

乙对呀?

甲庚子属什么的?

乙属鼠儿的。

甲岁在戊寅。

乙哎,不是!岁在庚子。

甲那末戊寅呢?

乙戊寅是属虎的。

甲你算属虎的行不行?

乙那干嘛呀?

甲属虎的那词儿我熟哇。

乙你熟不行啊,我是属鼠儿的!

甲好,给你按属鼠儿的算。你今年六十岁?

乙哎,

甲光速二十六年生人。

乙对。

甲岁在庚子。你是八月十五生人。

乙不……

甲嗯?

乙六、月、十、七。

甲六月里热呀!

乙你管那个干嘛呀?

甲八月可就凉快啦。

乙不行,总得六月十七。

甲六月十七,天一亮落生,为亮寅时。

乙谁说的?夜内子时。

甲你怎么那晚才来?

乙那由得了我吗?

甲夜内子时——十二点?

乙啊。

甲那阵儿戒严啦。

乙咳!

甲这就算出来啦。夜内子时十二点,六月十七到五月十七一个月,四月十七,三月十七……

乙哎……你怎么往回算哪?

甲我算你几时“做胎”呀。

乙噢,由胎里算?

甲中西合参嘛。六月十七落生,到五月十七一个月,四月十七,三月十七,你是三个月怀胎落生……

乙我怎么三个月呀?

甲四个月……

乙咳!十个月!

甲噢,那我弄错啦,我按着“猫三、狗四”啦。

乙咳!

——侯宝林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