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女 - 郭全宝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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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记录稿 第二集》中央广播说唱团编印 1960-12

甲过去封建时代,妇女受的压迫最深。

乙是呀,几千年来男尊女卑。

甲啊,只要是男的什么都是尊贵的;就连谁家里生小孩儿都有不同的看法——若是这家生个男孩儿,这叫大喜;若是女孩儿那是小喜。

乙噢,这还有大小之分?

甲有。你比如谁家生个小孩几办满月,亲友们谁都夸这孩子两句,“大哥,你这孩子多好哇,这个大胖小子。”哪怕这孩子长得跟猴儿似的,他也楞说大胖小子,“瞧这大胖娃娃,大脸盘子,大手,大脚,大眼睛,大耳朵。”总之全都是大的。长大了叫大老爷们儿、男子大丈夫。

乙若生个女孩儿呢?

甲那就差远啦,说话的语气都不像夸男孩儿那样了;管这孩子叫小丫头儿、小姑娘、小妮子,结了婚是小媳妇儿,死了男人叫小寡妇儿,顶上了年纪还说这小老太太儿。

乙好嘛,什么都离不了小字儿。

甲在那个社会里,妇女就给比喻成墙上的泥皮,或是比喻成砖头儿瓦片儿,因为这些它都不值钱呀。

乙你说说在什么地方这样比喻哪?

甲比方说这家生了男孩儿,办满月亲友们给挂幛子啊,幛子上写四个大字,你这么一瞧就能知道这家生的是男孩是女孩。

乙人家若是生了男孩,幛子怎么写呀?

甲他写“弄璋之喜”。

乙哪个“璋”啊?

甲就是斜玉旁儿一个文章的章字,表示男孩儿是一块玉。

乙若是女的写什么?

甲那就写“弄瓦之喜”,就是瓦片儿的瓦,你想瓦片儿哪有美玉值钱哪?

乙这差远啦。

甲看起来在那时候妇女生活下去太不容易了:不但得给自己丈夫生火做饭,房子漏了还得管上房窊(读wà)瓦去哪!

乙噢,还代理瓦匠啊?主要是说轻视妇女。

甲过去妇女有文化的少。封建统治阶级它不让女人们识文断字,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乙这样它更便于压迫妇女嘛。

甲除非是大财主家的小姐请专馆在他家里学。

乙噢,不许可女人们出去学?

甲当然啦,大户人家的女儿连绣楼都不让随便地下来,顶多在自己的花园儿里赏赏花草,还得有小丫嬛陪伴;没出阁的大姑娘不能见生人。

乙许是那姑娘胆小,见生人她害怕?

甲那到不是,主要是那时候的旧礼教管得非常严,有这么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沾衣捋袖算失节。

乙噢,那就算失节了?

甲你知道孟姜女为什么嫁范喜良吗?

乙不知道。您说说怎么回事。

甲孟姜女家里有钱,不然自己家里还会有花园吗?那天小姐心里烦闷,带着小丫嬛上后花园玩耍去了。

乙噢,小姐到花园儿里观花?

甲不,小姐跟丫嬛拿着扇子扑蝴蝶儿,没留神把扇子掉到月牙河里了。

乙掉河心了?

甲没有,就掉河边上啦。

乙那就捞上来吧?

甲是呀,老年间穿的衣服又肥又长啊。她得把袖子捋上去够扇子呀,她往上一撩衣服的袖口儿,那儿露出来描花秀腕。

乙伸出胳臂来了。

甲坏了。正赶上他们家后花园有个逃难的公子,谁哪?就是范喜良,藏在假山子石儿后边了,孟姜女捞上扇子来,一回头正跟范喜良碰个对脸儿,当时孟姜女“刷”脸就红了,“哟!这可坏了。我们家花园里怎么有一位公子呀?我的胳臂让这个男人看见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让生人看见了,这可麻烦了。这我得嫁他。”后来孟姜女就跟范喜良结婚了。

乙噢,看见她的胳臂就跟他了?

甲你说这够多封建哪,就因为看见她的胳臂就嫁他啦,这若把她搁到游泳池里,您说她嫁谁呀?!

——郭全宝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