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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记录稿 第二集》中央广播说唱团编印 1960-12
甲您这个相声演员念过书吗？
乙念过几年。
甲念几年哪？
乙四年。
甲那我不如您。
乙您念了几年？
甲二年，说二年又不到二年。
乙怎么又不到二年呢？
甲闹了些日子病！
乙闹了多少日子？
甲闹了一年另十一个月！
乙才念了一个月？
甲还逃了廿九天学！
乙才一天哪！
甲那月是小建。
乙噢，一天没念哪？
甲这是跟您取笑。在学校里若是猜个字艺儿、灯谜什么的，我最有办法。
乙那咱们二人猜猜。
甲可以呀。是你说我猜，是我说你猜？
乙我说您猜吧。
甲您说这个灯谜我若猜不着，就磕头拜你为师。
乙我收你这个小徒弟儿！
甲你呀。
乙听着：“眼看来到五月中，佳人买纸糊窗棂，丈夫出外三年整，一封书信半字空。”
甲您这打什么？
乙打国药店里四味草药。
甲那我知道。
乙“眼看来到五月中”是什么药材？
甲麦冬呀！
乙怎么会是麦冬呢？
甲“眼看来到五月中”，不是把冬天迈过来了吗？这不是麦冬吗。
乙那若是秋天迈过来了呢？
甲那叫迈秋哇！
乙不象话。
甲不象话，猜不着！我这个人从小就不爱吃药，不认识药。您说“眼看来到五月中”是什么药材？
乙这味药材是“半夏”。
甲怎么会是半夏呢？
乙一年是几个月？
甲十二个月呀。
乙十二个月不是分为四季春夏秋冬吗？正二三为春，四五六为夏季，我说的是眼看来到五月中，这不是过了半个夏天了吗？这就是半夏。
甲噢，来到五月中旬这叫半夏？
乙哎。
甲那么它若赶上闰五月呢？
乙啊……它……它就是两半夏了！不算，我没跟你讲闰月。
甲闰月有没有呀？因为你这药材把闰月给免了？
乙那不成啊，我说的是一年四季十二个月呀，没跟你讲十三个月！
甲这不怎么样。“佳人买纸糊窗棂”是什么药材？
乙这味药材是“防风”。
甲怎么会防风呢？
乙“佳人买纸糊窗棂”，她买了一张纸把窗户糊上了，防备着往里刮风，那佳人她怕风。
甲这也不对呀，眼看来到五月中，都夏景天儿了，人家都应当糊冷布，纱蔽子，那佳人干嘛她糊窗户？难道说不热吗？她为什么怕风？
乙啊……是啊……我说这个佳人她就是怕风！
甲怎么呢？
乙她……她坐月子哪！
甲嘿，好么。”丈夫出外三年整”是什么药材？
乙“当归”。
甲怎么会叫当归哪？
乙过去有这么个规矩，丈夫出外贸易三年，到三年头儿上啦回家一趟故此叫“当归”，就是应当回来了的意思。
甲那么她这个丈夫回来了没有呢？
乙没有哇！
甲一趟也没回来吗？
乙一趟也没回来。
甲那更不对啦，她丈夫出门儿三年没回来，这佳人坐月子？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乙啊……她是……那什么……佳人跟出外那个不认识，是两码事！
甲噢，不认识。那“一封书信半字空”哪？
乙这打一味药材叫“白枳（纸）”。
甲怎么叫白纸哪？
乙她丈夫打外边来了一封信，打开一看上边连半个字都没有，那不是白纸吗。
甲那也不对呀，信上一个字儿没有邮局往哪儿送哇？
乙它……这不是邮局邮来的！
甲那怎么来的？
乙托朋友带来的，“面呈”，懂不懂？
甲那也不对呀，你托人带来一张白纸干嘛？
乙啊……它，它不是给佳人糊窗户吗！
甲这佳人跟外出的人不是不认识吗？
乙是啊……它……不是住街坊吗！走！！（推甲）
甲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乙打灯谜你怎么刨根问底的？
甲我说一个你猜吧。
乙好，你说。
甲说“瓢瓢，掉地下……”
乙“一个瓢，掉地下找不着”，是个屁，都频了！
甲就是你透着机灵！“一个瓢，掉地下找不着”当然是屁了；我还没说完哪，你就给抢过去了。
乙你这个是什么？
甲我们这是“一个瓢，掉地下……”
乙“找不着”哇？
甲找着了！
乙找……找着啦？我不知道。
甲这都不知道？说“一个瓢，掉地下找着了”……
乙是什么？
甲破瓢！
乙破瓢……破瓢还是瓢哇？
甲你再听这个：“四条腿朝天，四条腿朝地，当间儿拉笛，两头儿喘气。”
乙这个咱不知道！这是怪物！
甲告报你：这是两个人抬着一口猪。
乙那怎么会“四条腿朝天”呢？
甲哎，两人抬着穿心杆，猪四条腿拳拳着，它不是“四条腿朝天”吗。
乙那“四条腿朝地”哪？
甲俩人抬着它，这不是“四条腿朝地”吗。
乙那“中间拉笛儿”呢？
甲一绑着它一抬，它不叫哇？
乙“两头儿喘气”呢？
甲俩人抬得累了，压得直喘！
乙咳，你有好的没有啦？
甲“一个人做的，俩人做不得，人人都做得，没看见过做的。”
乙这个好猜，这我能猜！
甲什么？
乙这是坐的那个椅子。
甲那怎么会“一个人坐得”？
乙是啊，他一个人坐呀。
甲“俩人坐不得”？
乙坐不下呀。
甲“人人都坐得”？
乙谁没坐过椅子呀？
甲“没看见过坐的”？
乙是啊……它……都看见过呀！不知道是什么。你说是什么？
甲这是做梦。
乙那怎么“一个人做得”？
甲做梦就是一个人能做。
乙“俩人做不得”？
甲是啊，做梦能俩人商量的吗？“二哥，来，咱俩做一个梦！”象话吗？
乙不象话。“人人都做过”？
甲是啊，谁没做过梦？
乙都做过。“没见过做的”？
甲是啊，谁也看不见，有那个人在那儿做梦您看见了：“噢他上天津了，噢又回来了！”
乙没见过。还有什么好的？
甲好的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猜对了为羸，猜不对为输。
乙行，你说吧。
甲说“小孩醒了要撒溺”，这是七个字，一句话打一个字，扣字儿拢意儿。您猜这个字念什么。
乙这个好猜，你等等，我得研究研究。（对观众）“小孩醒来要撒溺”，小孩都跟着娘睡，小孩醒了：“妈，我要撒溺！”“来，我把你！”这个字儿念“把”；说“把”好听；换个字你听着有点儿蹩扭，有这么说的：“妈，我要撒溺！”“来，我提拉你！”这不像话。我还得问问这小孩儿有多大？小了念“把”，大了把不动！（问甲）您这个小孩儿多大啦？
甲七十四！
乙他……把不动，有七十四岁的小孩儿吗？
甲小孩的爷爷七十四！
乙我问小孩儿。
甲两生日，三岁。
乙那我猜着了，这个字儿念“把”！
甲不念“把”。
乙念“把”！
甲（大声）不念“把”！
乙你矫情！你说不念“把”我说念“把”！干脆，咱俩表演表演！
甲怎么表演？
乙这回我豁你个便宜！
甲你给我多少钱？
乙给钱干嘛。我是你儿子！
甲谁呀？
乙我呀！
甲别闹啦！
乙谁跟你闹哇？
甲不象啊！
乙废话！是不象，我三十八啦，你才廿四岁！
甲我呢？
乙你去我妈！
甲不，我去你爸爸。
乙你干嘛去我爸爸？
甲哎爸爸能挣钱哪！
乙没听说过！去我妈。
甲去你妈，我可去寡妇妈！
乙干嘛去寡妇妈呀？
甲谁知道你爸爸什么气呀？
乙没脾气！你哪儿那么多事儿？咱俩在这儿睡觉，我就说：“妈，我撒溺！”你就说：“来我把你。”你就输了。
甲我若不说“把”呢？
乙那你就赢了。
甲好，拿被窝去！
乙干嘛？
甲盖上点儿，不盖上冻着啦！
乙干嘛？真睡呀？
甲啊，说睡就睡。（做躺下状）
乙起来，起来！你躺下干嘛？
甲睡觉！
乙干嘛躺着睡呀？站着睡！
甲站着睡怎么翻身哪？
乙没听说过，你怎么这么麻烦哪！
甲（指观众）这些位干嘛的？看咱们睡觉？
乙咳，你怎么意思？
甲好好，睡觉！睡觉可别言语！
乙不言语。
甲睡着了吗？
乙睡着了！
甲睡着了你还说话？
乙废话，谁让你问我啦！
甲睡。
乙（叫甲）妈……
甲（学打鼾）
乙妈……
甲（学打鼾）
乙妈……
甲（学打鼾）
乙妈……（打甲）你醒醒吧，睡死觉？
甲你不知道我累了吗？
乙你老不醒我都憨死啦！
甲那怎么着？
乙我叫你你得答应。
甲还得答应。
乙啊。
甲你瞧这麻烦。
乙再来。妈……
甲（学羊叫）芈……
乙妈……（长音）
甲（老羊声）芈……
乙妈……
甲芈……
乙到了屠宰场了？得说话！妈……
甲yes。
乙外国妈呀？我哪儿给你找外国爸爸去，说中国话！妈……
甲千嘘呀？
乙我要撒溺！
甲撒溺哇？
乙啊。
甲撒吧！
乙撒吧？我哪儿撒去？
甲炕上撤！
乙炕上撒我把被窝溺了。
甲没关系，明儿妈给你哂！
乙晒不干！
甲给你烤！
乙烤糊了。
甲妈给你做新的！
乙你怎么那么懒哪！
甲你这孩子怎么跟妈犟嘴呀？
乙给人家说“把”！
甲矫情。
乙谁矫情？再来，妈……
甲干嘛呀？
乙我撒溺！
甲撒溺哇？
乙啊。
甲下地撒去！
乙下地撒呀？这孩子多大？
甲两生日三岁。
乙两生日三岁，那么高的炕沿儿我下得去吗？
甲把着炕沿往下出溜！
乙掉下去摔死呢？
甲摔死妈再养活！
乙你养活得了吗？象话吗？给人家说“把”！
甲说“把”不就输了？
乙再来，（没好气地）妈……
甲（没好气的）啊！
乙我撒溺。
甲撒尿哇？给你夜壶！
乙啊？两生三岁多的孩子，他使得动夜壶吗？
乙小夜壶哇？不象话，给人家说“把”！
甲啊，小夜壶！
甲说“把”输了！
乙怕输别来！
甲矫情，再来！
乙再来。（大声）妈！我撒尿！
甲哼，你这孩子可真磨人，怎么刚溺完又溺？
乙我多喒溺来着？
——郭全宝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