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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记录稿 第三集》中央广播说唱团编印 1960-12
一个人说为什么叫单口相声呢?怎么不叫说评书或者讲故事呢?有原因。因为说评书讲故事,说完了一段大家不笑,也可以下台;相声就不行了,非把大家说笑了我才能下台呢。大家不笑,我就不能下台。所以,非到您笑了不可。我一说您就得笑。实在若不笑呢,我也没主意。相声这门艺术,表现上必须精炼。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其他的艺术也得精炼,您看说书唱戏,若不精炼,书也甭说了,戏也甭演了。有这么两句话嘛,叫“说书的嘴,(舞台上)演员的腿”这话怎么讲呢?就是说书的嘴快,舞台上演员的腿快;说书的一说,甭管这件事情多长时间,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算行了。一拍醒木,“秋去冬来”,这四个字儿把年过去了,说书的嘴快。演戏呢腿就得快,您看京戏,甭管这地方离这儿几千里几万里地,几个人在台上一绕弯儿,就算到了。京戏上有一出戏叫《反云南》,一员大将带着四个打旗儿的;这员大将一传令:“众将官!兵发云南去者!”唢呐一吹,“咙咚呛,咙咚呛,咙咚一咚呛……”四个打旗儿的围着这台,绕了一个弯儿,又到原来站的那地方,四个人不动了;这员大将装模做样还要问几句:“人马为何不行?”这不废话吗,再行掉台下头去啦。这儿说:“兵至云南。”“我军列开。”到啦!您瞧快不快?可也难说,也就得这么快。不这么快这戏没法儿唱了。你说我们这演员,演戏演得真实,你再演得真实,也分演到什么地方;演到这个地方,没法儿真实。兵发云南,你怎么真实啊?你除了这样演真实,这员大将一传令:“众将官,兵发云南去者!”“喔……”大伙儿唏哩呼噜都进后台啦,到后台行头一脱,行李卷儿一打,奔车站打票,上云南啦。这么演倒真实啦,听戏的受得了吗?坐半天,唏,嗯?怎么不上人儿呢,戏散了是怎么着?这个问那个:“老王,这戏还演不演了?”“不知道哇。”正纳着闷儿呢,剧场服务员过来了,二位一想,问问他吧:“同志,这戏散了吗?”“没散。”“那怎么半天不见人儿啊?”“您没听明白吗,‘兵发云南去者!’”“怎么回事?”“他们都上云南了。”“还真去啦?”“您不知道我们这演员演戏演得真实。”“他真实了,我们怎么办呢。”“那看你们几位想听不想听了。若不想听就回家睡觉去。”“若想听呢?”“跟他们一块儿车站上买票。”也上云南啦!?
——刘宝瑞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