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情说好话 - 郭启儒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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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相声记录稿 第三集》中央广播说唱团编印 1960-12

甲您在这儿说哪,先生。

乙可不是吗。

甲您贵姓啊?

乙姓乙。

甲乙先生。

乙甲先生。

甲您……抬土?

乙我搬砖。

甲乙搬砖先生。

乙有叫这名字的吗!您问我“台甫”。

甲对,您台甫?

乙我叫×××。

甲您什么地方人?

乙我是北京的。

甲好哇,北京这地方是八百年古都,元明清都是在这地方建都;这地方最阔,有这么句话么:“天子脚下没穷人。”若说您生在这个地方,那真是福气不小,有福之人不生无福之地。有这么句话么:“北京城有三宗宝:人情、势力、脑袋好。”别搬家,住着好。

乙我们做艺的是哪儿好上哪儿,有这么句话么:“人奔旺地,虎奔高山。”我搬到天津还住了几年呢。

甲天津?好哇,天津是水旱码头,热闹极了。那地方您吃鱼虾最贱。“天津街也有三宗宝:鼓楼、炮台、铃铛阁(读găo)。”别搬家,住着好。

乙我又搬啦。

甲您搬哪儿去了?

乙保定。

甲保定?好哇,那是直隶的省头啊,那个地方也最繁华,您在那儿买卖一定很好吧。

乙倒是不错。

甲“保定府也有三宗宝:铁球、面酱、春不老。”别搬家,住着好。

乙我又搬啦。

甲您又搬哪儿去啦?

乙张家口。

甲好哇,张家口那儿是蒙古的大门。“张家口也有三宗宝:莜麦、蘑菇、老羊大皮袄。”别搬家,住着好。

乙我又搬了。

甲搬哪儿去了?

乙我搬奉天去了。

甲好哇,关外那个地方它是最阔了。“奉天也有三宗宝:人参、貂皮、靰鞡草。”别搬家,住着好。

乙我又搬啦。

甲你吃了耗子药啦?怎么尽搬家啦?

乙这回我又搬回来啦。

甲又回北京了?

乙是啊。

甲对啦,人思故土,“水流千遭归大海”;在外头多好,您也忘不了您的故乡,这叫故土难离。您今年高寿了?

乙我小哪,我今年四十三。

甲不象,看您这个相貌,也就象二十多岁的。好福气!

乙什么福气啊,苦命人。

甲欸,没有的话。尊夫人今年多大数啊?

乙跟我同岁。

甲太好啦,夫妻同庚。跟前几位少爷啊?

乙五个孩子。

甲好哇,您跟前五个儿子,还有句吉祥话儿,就叫“五子登科”。好造化!

乙什么造化!死了四个,剩一个了。

甲好哇,有这么句话嘛:“好儿不用多,一个顶十个。”孩子多了让您操心。

乙这我也不省心哪。

甲怎么?

乙他尽偷人家去呀!

甲好哇,“宁(读lèng)养贼子,不养痴儿”。他在外头偷点儿什么,能够补助您家庭生活啊。

乙咳,他嫌偷着不解气,近来他又抢了一挡子。

甲好哇,偷,能偷得了多少哇?这抢一下子就能发财啊。

乙还发财哪?这不让警察厅给逮了去了。

甲好哇,替您管教管教,省得让您操心啦。这明儿出来他不就学好了吗。

乙出不来啦。枪毙啦。

甲好哇,这叫斩草除根,以免后患”哪。

乙他这一死,我也活不了啦。

甲好哇,“不能同生,但愿同死”啊。

乙我们一家子都活不了了。

甲好哇,那就省得报户口啦!

乙去!

——郭启儒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