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公司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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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吴 经济进步,社会繁荣,工商各界,不论是那一行业那一业,都得要注重于宣传,这个宣传……。

魏 唉!先生,你佬……对这个宣传……好像是很有研究嘛!

吴 嗯……研究嘛……那可谈不上,懂得一点儿,有点儿心得……。

魏 哦!那可是太好咧,你佬要帮帮俺的忙啊。

吴 您……有什么事儿吗?

魏 这个电视公司里头你有没有这个熟朋友哇?

吴 有哇!您是?……

魏 替俺哥哥那个小买卖儿,弄个广告,做个宣传。

吴 可以呀!令兄……他是那一行发财呀?

魏 他……嘻……哎呀!小买卖儿,提不的,提不的。

吴 您客气,怹是这个……

魏 “黄货”。

吴 哦!

魏 小买卖儿。

吴 不!大买卖“金店”。

魏 “水肥”

吴 水?……嗐!

魏 唉!你可别看不起这行买卖呀,俺哥哥做这买卖,你佬先生都吃不了的……。

吴 波!谁吃那玩意儿啊!

魏 哦!不不!他俺是说,他那买卖做一天所赚的钱,你佬先生一顿饭都吃不了的。

吴 好嘛!您倒是说清楚了哇!

魏 俺哥哥是发了财咧。

吴 名符其实的是“臭钱”哪。

魏 别那么说!给了俺俩钱儿,也让咱自己开个买卖儿。

吴 哦!您也是清运水肥呀!

魏 不!俺跟哥哥的感情满好,是非常的美满……。

吴 这词儿怎么用的。

魏 哦!是……非常……非常要好的。

吴 哎!这还可以。

魏 咱不能跟咱哥哥做一样的买卖。

吴 只要能赚钱,那有什么关系呢。

魏 咦!不中,常言说的好哇!同行是冤家呀。

吴 啊?嘿!这句话用到这儿啦!

魏 咱在老家的时候,卖过豆腐,所以呢,还是干咱这个老本行。

吴 这倒是个好主意。

魏 这种买卖咱内行,别人他蒙不了咱,卖豆腐。

吴 哦!?……开个豆腐房?……

魏 啥?

吴 豆!豆腐房啊!

魏 豆腐公司!

吴 啊?卖豆腐……开公司啊?

魏 怎么?不许呀?

吴 不是不许呀这豆腐……他?……

魏 啊!怎么啦?那卖冰水的都叫冷饮店,卖奖券儿的都称行,卖西瓜的能叫大王,我这卖豆腐的,就不能开公司啦?

吴 啊?……可……以,可以,可以!

魏 咱这豆腐公司是三间大门面,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在报纸上、电台上都有广告,所以也想请你佬先生帮帮忙,在这个电视上大大的宣传宣传。

吴 嗐!这豆腐……有什么可宣传的呢?

魏 哎!你记得一句俗话儿吧!

吴 啊?

魏 是“鱼生火,肉生痰,白菜豆腐保平安”!哪?

吴 不错呀!

魏 这就对咧!要想身体健康延年益寿,就得少吃大鱼大肉,多吃青菜豆腐;豆腐豆腐营养最丰富!

吴 对……

魏 先生们吃了咱这豆腐,是强精补肾,长生不老,小姐太太们吃了咱这豆腐,是调经补血,永保青春哪。

吴 这哪儿是豆腐哇?简直成了仙丹啦!

魏 咱这个豆腐与众不同啊!

吴 哦!越说越来劲儿。

魏 我这个豆腐是经过科学的研究,医学的化验,营养最高无副作用,我这豆腐里边儿含有维他命ABC,JQK,一直到刀来咪发骚拉西呀!

吴 维他命里还有扑克牌跟五线谱啊?

魏 因为抢吃咱这公司里的豆腐,街上是时常打架呀!

吴 啊!没听说过。

魏 前两天儿,在西门町看电影儿,就有一男一女打起来咧。

吴 哦!是怎么回事儿?

魏 一位穿着热裤的小姐,气呼呼地抡圆了巴掌,打了那位先生一个大嘴巴。

吴 嗷!

魏 一边儿打一边儿说“你吃我豆腐哇”!这就是吃我那公司的豆腐。

吴 嗐!你别招瞪啦!

魏 今年咱的豆腐,还准备参加商展哩!

吴 哦!

魏 你有妹妹没有?

吴 有!唉!你问这干什嘛?

魏 我想请她代表我这个公司,竞选商展小姐呀!

吴 哦!豆腐小姐呀?

魏 臭豆腐小姐。

吴 嗐!您另请高明吧!

魏 现在台北市区扩大咧,咱这豆腐公司的营业,也发展到郊区咧。

吴 哦!

魏 咱那公司里,送货的就有两百多人,先用汽车送到郊区,再由贩子挑着担子,到各处儿去卖,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唱。

吴 唱?

魏 啊!唱咱公司的豆腐歌儿。

吴 这个豆腐还有歌儿哪?

魏 电视广告宣传的都得唱歌儿啊!

吴 这豆腐歌儿……什么词儿啊!

魏 “你会炖我的炖冻豆腐,来炖我的炖冻豆腐,你不会炖我的炖冻豆腐,别混充会炖,炖坏了我的炖冻豆腐”。

吴 嗐!这是我们说相声儿里的绕口令儿!

魏 这做买卖不要怕吃苦。

吴 是啊!业精于勤嘛!

魏 前两天儿,在郊区的一个伙计,不但没赚了钱,还说把这个豆腐都给扣在沟里咧。

吴 这也难免。

魏 啥?咱不相信,他要是把豆腐卖了,把钱拿起来,跟咱咱说瞎话咧?

吴 哎!也有理,那怎么办呢?

魏 第二天,咱自己挑着一担子豆腐,到那条路上去卖。

吴 哦!亲自出马去看看。

魏 哎!可不是嘛,是有道沟!

吴 哦!那就不假了。

魏 那沟里边儿,还有一点儿烂豆腐哩!

吴 那更没错儿啦!

魏 这条沟大概有六七尺宽,有一人来深。

吴 那?……您打别处儿绕着走吧!

魏 不行啊!那是个新社区,绕道儿就跑到稻田地里去咧!这时候儿沟那边儿的人还直叫,喂!卖豆腐的,快过来呀!

吴 怎么过去呀?

魏 没关系!咱跳哇!

吴 跳?

魏 哎!小时候儿咱打过拳,踢过腿,练过功夫的呀!

吴 哦!会武术。

魏 对!咱把这担子豆腐,慢慢地摆起来,忽打……忽打……

吴 这是干甚么呀?

魏 借劲儿使劲儿啊!

吴 嘿!好主意。

魏 忽打忽打,忽打,忽打,顺着这担子这股子劲儿“噌”地一下子。

吴 跳过去啦?

魏 俺也掉在沟里咧。

吴 好嘛!

魏 脖子也扭咧!腿也破咧!衣服也扯咧!豆腐也扣咧!

吴 您瞧瞧!

魏 咱们儿刚爬起来,嘿!也不知从那儿,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黑小子,低着脑袋吃俺扣了那豆腐。

吴 黑小子!

魏 啊!

吴 甚么长像儿啊?

魏 黑黑地,胖胖地,耳朵挺大,嘴还挺长,还蹶蹶着!

吴 嗐!那是猪。

魏 对!俺就掉在那猪圈里哩!

吴 嗐!

魏 咱可就跟它说咧……

吴 跟谁说呀?

魏 咱说,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客气呀。

吴 跟猪说话呀!

魏 你吃,不怕你吃,你怎么不跟咱打个商个商量儿呢?

吴 嗐!那是畜生。

魏 哦!畜生不讲理呀?

吴 它怎么听得懂啊?

魏 你说它不懂?

吴 啊!

魏 那才怪咧。

吴 怎么?

魏 它听俺说完了,不好意思咧,难为情咧,害了臊咧。

吴 你怎么知道呢?

魏 羞的那个脸哪!由红都变成了紫的咧。

吴 嗐!它天生就那颜色儿。

魏 不!等俺说完了这话,他摆看那小尾巴儿……

吴 走啦!

魏 吃那一头的去咧。

吴 好嘛!

魏 这可把咱给惹火咧。

吴 跟它呕气呀!

魏 抄起咱那扁担来就打呀。

吴 对!打!

魏 就听见“卡叉”的一声。

吴 把猪打死啦?

魏 把扁担打折咧。

吴 这是何苦哪!

魏 一转眼儿,那条猪不见咧。

吴 那儿去啦?

魏 靠墙根儿底下那里有个洞,它进去咧!

吴 那就算了吧!

魏 啥,算了,那不中。

吴 那怎么办呢?

魏 咱得找着这个猪是谁养的。

吴 那干甚么呀?

魏 叫他赔俺的豆腐跟扁担。

吴 赔……好好您找吧!

魏 那个洞太小,它能钻,咱不能哪!

吴 哦!你这块儿太大了。

魏 咱一看……那墙头儿不太高,拿起打折了的那半截儿扁担,靠在墙根儿底下,蹬在那扁担头儿上,往上这么一站,嘿嘿,咱可就看见咧。

吴 ……看见甚么啦?

魏 那是一间女茅房。

吴 啊?女厕所。

魏 还正有一位老太太在里边儿哩!

吴 你赶紧下来吧!

魏 下来你赔俺豆腐啊!

吴 我赔的着嘛!

魏 喂!老太太,你的猪吃了俺的豆腐咧?

吴 老太太怎么说呀?

魏 老太太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我咧,可就骂上咧。

吴 那能不骂呀!

魏 那里来的野小子,快下去。

吴 对!你就不该上去。

魏 老太太你要赔俺的豆腐哇!

吴 嗐!别说啦!

魏 老太太说咧,你要再不下去,我可要拿东西打你咧啊!

吴 哎呀!下来吧,

魏 老太太俺的扁担也打折咧……

吴 ……还说哪!

魏 老太太一看俺不下来,可火咧。

吴 ……是啾!

魏 顺手把手里刷的一个尿屎盆子,可就打来咧!

吴 呦!

魏 没关系,咱小时候儿练过功啊!

吴 啊!

魏 眼看著尿屎盆子就来咧,咱往左边儿这么一闪,右边儿这么一躲,就听见“噗”的一声啊……

吴 尿盆儿掉在沟里啦?

魏 嘿嘿!扣在咱的脑袋上咧!

吴 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