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寿 - 吴兆南 魏龙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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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吴 您也爱唱吧?

魏 啊!啊!我们一家子都爱唱嘛。

吴 怪不得了。

魏 怎么啦?

吴 那天我上您家去,一叫门,我嫂子唱着就出来了。

魏 哦!他是怎么唱的?

吴 (时调)唏哩哩又把门儿开,哗啦啦又把门儿开,用手开开门儿来看哪,原来是吴秀才……

魏 哦!是您哪!

吴 (时调)我说我才来……

魏 行啦您这儿来帮腔来啦!

吴 我嫂子一见我就生了气啦!

魏 为什么呢?

吴 “哟!我怎么得罪你啦!你怎么老没来呀!”

魏 是嘛!怪您不到家里去了。

吴 我说:“不是最近我没钱嘛!”

魏 嗳……啊?……要钱干什么呀?

吴 我嫂子也是这么说呀。 “哟哪回没钱不是我给你垫上……”

魏 啊!

吴 “给孩子们买糖吃啊!”

魏 不!不许吃零嘴。

吴 我说哪……“干妈呢?”

魏 您说我母亲哪!

吴 我嫂子说:“上房呢!”

魏 哦!

吴 我说:“那快剁点儿小猫鱼儿,把她叫下来吧!”

魏 噢!猫哇。

吴 不是上房了吗?

魏 嗐!在上房屋里呢!

吴 我进屋这么一瞧,你妈要唱女起解!

魏 你妈才玉堂春呢!

吴 那干嘛穿一身红啊!

魏 啊哦……您说的……您是哪天去的?

吴 上月十五哇!

魏 哦!那天是我母亲的好日子。

吴 哦!你妈订婚?

魏 嗳!……啊!什么呀?嗐!我母亲生日。

吴 对啦!老太太的寿诞。

魏 嗳!

吴 怹正在那儿闭目养神呢!

魏 喜欢打盹儿。

吴 我说“干妈你好哇?”

魏 我妈妈说什么?

吴 你妈没理我。

魏 哦!岁数大了,耳背啦!

吴 这回我大点儿声儿。

魏 对!惊动惊动您吧。

吴 我说“干妈!您好哇!”

魏 这回听见啦?

吴 可吓了我一跳哇!

魏 我妈怎么说?

吴 (学狗叫)唔……汪汪汪……

魏 啊?我妈是狗哇?

吴 老太太抱着小狗儿呢!

魏 嗐!轰下去!

吴 你妈也醒了,一瞧见我可就乐啦!

魏 是啊我妈喜欢你。

吴 (学老太太)我当是谁呢?……

魏 谁呀?

吴 (学老太太)敢情是儿子。

魏 啊!

吴 机伶!

魏 傻子。

吴 占我便宜?

魏 我吃亏啦!

吴 (学老太太)你来的正好,今儿个几门姑奶奶都来,你嫂子一人儿忙不过来,你哥哥又不在家,你帮她忙合忙合吧啊!

魏 您多受累吧!

吴 我说先别忙,我先得给您拜寿哇!

魏 嗐!一说就是啦!

吴 不成!我把你妈扶了正……

魏 怎么说话呢?

吴 请怹坐正了。

魏 嗳!

吴 我跪在地下给怹,吧叽吧叽……磕了仨头。

魏 哔!怎么磕头会吧叽吧叽的呀?

吴 磕在水上了嘛!

魏 去!我们家不淹水!

吴 我瞧你们那屋门上,新贴了一付对联儿。

魏 是啊求人写的。

吴 上联儿是“天增寿月人增寿”下联儿是“春满乾坤福满门”。

魏 给我母亲上寿的。

吴 上什么寿哇?“人增寿”,给人家别人增寿,没你妈什么事儿啊!

魏 对呀!

吴 我给改啦!

魏 您怎么改的?

吴 给谁增寿哇?

魏 给我母亲哪!

吴 还是的“人增寿”改成“娘增寿”,给你妈增寿嘛!“天增岁月娘增寿”。

魏 对!好,改得好!

吴 不过下联儿也得改,也得改一个字儿。

魏 您改吧!

吴 上联儿这“人”字儿改“娘”了,下联儿这“福”字儿改成“爹”字儿,念起来就好听了。

魏 哦!

吴 “天增岁月娘增寿,春满乾坤爹满门”。

魏 我呀!

吴 到了厨房一瞧,嫂子那儿正做寿面哪!我说我打卤。

魏 这您拿手。

吴 您说打什么卤?

魏 猪肉味汆儿?

吴 太油腻了。

魏 羊肉冬菇。

吴 太膻气也不好,我给你妈打一锅……

魏 什么叡?

吴 “游活虏!”(注,蟋蟀的一种)

魏 你妈吃蛐蛐儿啊!啥!油炸素卤。

吴 正这儿打卤哪!门口儿来了人啦!

魏 谁来啦?

吴 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三姑奶奶。

魏 呵!都来啦!

吴 可忙了我啦!我是搀着包袱提拉着孩了,抱着姑奶奶……

魏 嗐!你是搀着孩子,抱着包袱,提拉着姑奶奶……他……我也乱啦!

吴 反正都进来了,刚开上门,汽车喇叭响了,开门一瞧,一位女士,新式的发型,新式的旗袍儿,新式的鼻子……

魏 哎!哦!老姑奶奶吧!刚美过容,想拍电影儿当明星哪!

魏 美的我都不认识了,我说“您是哪公馆的小姐?”。

魏 哪公馆的?

魏 “哟!你连我都不认识啦!哪公馆的?……”

魏 哪公馆的?

魏 “陶公馆的!”

魏 嗐!

吴 老妹妹不是嫁给陶先生了吗?

魏 是啊!

吴 我这么一问她可不乐意了,“哟!缺德!讨厌!讨厌!讨厌的很,很讨厌!”。

魏 你也够讨厌的啦!

吴 “你忘了,小时候咱们在一块儿玩玩,过家家儿玩儿,你当新郎,我当新娘,我龙豪哥哥扶桥杆……”

魏 去!我没跟你们玩儿过!

吴 我说“您先里边儿请吧!”。

魏 对!有什么话屋里说去吧!

吴 这姐儿四个到了一块儿,可别提够多亲热了。

魏 是嘛出嫁以后难得聚在一块儿。

吴 大姑奶奶说,咱们今年上寿不比往年,得一人儿说几句吉祥话儿。

魏 那?……以什么为题呢?

吴 以所送的礼物为题。

魏 谁先说。

吴 大姑奶奶出的主意,她先说。

魏 大姑奶奶送的什么寿礼?

吴 两只羊。

魏 怎么说的呢?

吴 “哟!……听我的,今日上寿两只羊,上面儿坐的是我娘,今天吃了长寿面,愿您福寿绵长,哟……福寿绵长!”

魏 好!

吴 老太太高兴说:“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魏 您听听。

吴 大姑奶奶说完了,该二奶奶了。

魏 二姑奶奶送的什么礼物哇?

吴 两只鸭子。

魏 她怎么说的?

吴 “哟!……听我的,今日上寿两只鸭,上面坐的是我妈,今天吃了长寿面,愿您富贵荣华哟!富贵荣华……”

魏 嘿!您听听。

吴 老太太高兴说“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魏 哦!哦……

吴 这该三姑奶奶了。

魏 三姑奶奶送的什么东西呀?

吴 两只鹅!

魏 都是活物儿,她怎么说的呢?

吴 “哟!……听我的!”

魏 对!这都一规矩啊!

吴 “今日上寿两只鹅,上面坐的有寿婆,今天吃了长面,愿您福寿三多……”

吴魏 “哟……福寿三多”

魏 我就知道吗!

吴 老太太太高兴……

魏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吴 你都会啦?

魏 反正全一样嘛!

吴 这该老姑奶奶啦!

魏 老姑奶奶送的什么礼?

吴 两只鸡。

魏 好!我们家成了“家禽市场”啦!这,老姑奶奶怎么说的!

吴 “哈喽!……听我的!”

魏 你瞧!洋派儿敢情!

吴 “今日上寿两只鸡,上面坐儿的阎婆惜……”

魏 啊?不像话那是“有寿的”!

吴 对!“今天吃了长寿面,愿您寿与天齐……”

魏 “哟……寿与天齐!”是不是啊?

吴 你怎么啦!你?

魏 怎么啦!反正全一样嘛!干脆我就替你先说了。

吴 这老姑奶奶外国留学,能跟她们一样吗。啊?

魏 是啊!对!她怎么说的呢?

吴 “嗷!”……

魏 怎么啦?

吴 她没留神踩猫尾巴上啦!

魏 嘿!这份儿巧劲儿的呀!

吴 拜完了寿啦,姐儿四个打小牌儿。

魏 美其名叫“抓抓寿”!

吴 这会儿,你们那个小儿子,人来疯儿,上了桌子啦,抱着那大掸瓶跳舞,一不留神叭叉!扑通!哎哟!哇!

魏 怎么啦?

吴 抱着掸瓶从桌儿上摔下来了!

魏 你瞧瞧!

吴 掸瓶碎了不要紧哪!里头有一根儿烟袋也摔坏啦!

魏 香妃竹的杆儿,翡翠嘴儿?……

吴 对!

魏 嗬!那是我母亲心爱之物哇!

吴 听说是老太太的陪嫁。

魏 可不是吗!

吴 好东西。

魏 有年头儿啦!

吴 二十多年了!

魏 嗳!什么呀!嗐我都快四十啦!

吴 我说的是后手这回的陪嫁。

魏 那……什么呀……!就这一回!

吴 老太太一生气,给孩子屁股上就是两巴掌。

魏 该打嘛!

吴 你们那孩子哭起来还真好听!

魏 哦!怎么哭?

吴 (学驴叫)啊──啊──

魏 驴呀。

吴 孩子一哭,你太太沉不住气了。

魏 母子连心嘛!

吴 从厨房里跑过来,往老太太面前一站⋯⋯

魏 就跪下啦。

吴 没有,她唱上了。

魏 唱什么呀?

吴 (打牙牌调)正在呀,厨房啊,来做菜呀哎,忽听上房吵起来,原来是老太太呀嘿,叫一声,老太太,慢动手嗳,孩子他年青想不开,老太太不明白呀嘿!唉吱唉吱哟,老太太不明白呀嘿⋯⋯

魏 哦!埋怨老太太不应该打孩子。

吴 你妈一听,气往上撞,往后倒退了两步,一翻白眼儿⋯⋯

魏 闭过气去啦?

吴 没有,您也唱上了!

魏 啊?

吴 (铁片大鼓)听一言来气死咱,儿媳妇说话,实在太野蛮,摔折了我的烟袋呀,还说我不对呀!一到了夜晚哪,拿什么来抽烟哪!嗳⋯⋯嗳⋯⋯砰!砰!砰!

魏 那儿来的鼓哇?

吴 哪儿啊!你妈放仁屁!

魏 嗐!你别挨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