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徒 - 魏龙豪 吴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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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集锦》吴兆南、魏龙豪 全美出版社 1981

(网站注:群口第三位演员书中仅注“徐”,未见更可靠的资料,暂留空。网上可见对应录音第三演员为吴曼竹。)

吴哎?

魏啊!

吴您?没事儿……都做点儿什么消遣呢?

魏哽……不过是……看看书哇!哽……写写稿儿啊!

吴哦!这么一说……您还是位……“作家”?

魏哎喓!“作家”可谈不上,不过是哪……有写作的兴趣。

吴嗯!“作家”!甭客气。

魏啊!

吴我也“坐家”。

魏哦!您也写?写点儿什么呀?

吴什么也不写呀!

魏什?什么也不写!那……那……怎么能算“作家”呢?

吴他不是我整天家里坐着嘛!不是“坐家”吗?

魏嗐!哎!其实您也可以写写呀?

吴我写?

魏啊!

吴那谁瞧哇?

魏这?也不能这么说呀!您常看看书哇!就会有心得。灵感来了呢就写,慢慢地呢您就会有兴趣啦!

吴哦!常看书?

魏啊!

吴看什么书哇?

魏什么书都可以看嘛,开卷有益嘛!

吴哦!照您这么一说,您一定是什么书都看过喽?

魏嗯!……看过不少就是啦!

吴啊……那部西游记您看过吗?

魏看过呀!

吴啊……那部西游记您看过吗?

魏看过呀!

吴那是谁写的?

魏吴承恩哪!

吴嗯!那三国……看过吗?

魏看过呀!魏、蜀、吴争汉鼎嘛!

吴这部三国是谁写的?

魏作者……

吴嗯!

魏……是罗贯中啊!

吴那水浒?看过吗?

魏看过呀!梁山一百单八将嘛!

吴这水浒是谁写的?

魏施耐庵哪!嘿!嗐!这个呀你问不住我呀!

吴那聊斋?看过吗?

魏看过呀!

吴谁写的?

魏曹雪芹……

吴谁?

魏哎!不!不!说错啦!是蒲松龄……

吴嗯!

魏曹雪芹作的是红楼梦!

吴哎!这个聊斋这部书啊……

魏啊!

吴它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魏什么?什么意思?……

吴啊!

魏那是鬼狐传嘛!四百五十多个小故事,每一段都不发生连带关系嘛!

吴不不不!我就是啊……要请问你……

魏啊!

吴聊斋这部书,总括着一个意思,那你还说你看过,看过会不明白它里面的真正含义?

魏含义?

吴啊!

魏我?我?我不知道您哪!哎!这个看……我可是不止一遍喽,头一段是这个……《考城隍》……

吴那个末一段是什么?题名儿记得吗?

魏哎!《花神》哪!瞎!这个印象都很深哪!

吴不错!哎!那么你要不要知道,聊斋这部书,真正的含义是什么?要不要知道?

魏哎!这倒要领教领教。

吴哎!聊斋这部书哇……

魏啊?

吴它从头儿到尾,是包含着一个字儿。

魏哦!那个字儿啊?

吴“恨”字儿。

魏恨?

吴嗯!

魏?……不明白!

吴第一个故事是什么?

魏?……刚才不是说了嘛!《考城隍》啊!

吴是啊!这头几句是“予姊夫之祖、宋公讳焘、邑廪生。一日病卧,见吏持牒牵白颠马来,云:‘请赴试’”。对不对?

魏对呀!一点儿都不错呀!

吴头一个字儿是“予”对不对?

魏哎!对呀!

吴记住了啊。

魏哎哎哎……

吴再说最后一段儿,故事是《花神》。最后几句是“杀其气焰,洗千年粉黛之冤,歼尔豪强,消万古风流之恨。”对不对?

魏哎!对!您还真会背啊!

吴末一个字是“恨”是不是?

魏是啊!

吴头一个字儿是“予”,“予”字是什么意思?怎么讲?

魏“予”呀……?

吴啊!

魏“予”……“予”就是“我”的意思嘛!

吴“我”?

魏啊!

吴末一个字儿是“恨”?

魏啊!

吴也就是聊斋作者蒲松龄他自己。

魏啊!

吴总括头尾是“予恨”,也就是“我恨”。实在呢?就是蒲先生他……“恨”。

魏他恨谁呀?

吴他恨你呀!

魏他?哎!他恨我干什么呀?

吴他恨你把他的稿儿费,给了曹雪芹啦!

魏瞎!您怎么转着湾儿损我呀!我不是一时疏忽吗!何况已然更正过来啦!

吴要听您这么说⋯⋯您还是真看过不少书哇!

魏啊!

吴可以称为是位学者喽!

魏哎腰!那我可不成,看了就忘嘛!嗯!不过有一样儿喽!我那个徒弟呀可行噢!他能过目成诵,目览十行。

吴啊?过目不忘?

魏嗯。

吴唔!那可不得了,那可以⋯⋯嗯!算是神童噢!

魏啊!神童可不敢说呀!反正我们那一省啊!要是有什么疑难的大事啊,都得请教他。

吴是啊?

魏哽!

吴哎呀!那可不简单啦!要是有机会的话……哎!倒希望能够……跟他聊聊!

魏嗯!哎!那倒可以呀!

吴他如今……在哪儿呢?

魏嗯!谁呀?

吴这位神童啊!

魏哦!我那徒弟呀!

吴啊!

魏来啦!跟我一块儿来的。

吴那好极啦!请您……能不能给我们引见引见呢?

魏哦!您要跟他……谈谈?

吴哎!是啊!聊聊天儿。

魏哎!那可以呀!嗯!……您可别让他问住了哇!那就不好意思啦!啊?

吴不要紧,不要紧……

魏啊?

吴我是求知的心切……

魏哦!

吴纵然是把我给盘问住啦!在这个“神童”的面前呢?我也觉得很光荣。

魏好!哎!你最好哇!在心理上先有个准备!

吴啊?

魏啊?

吴好好!

魏来来来……徒弟。

徐哎!

魏来……你们谈谈吧。

吴就这位……

魏哎!对啦!你们谈谈,谈谈……

吴你来啦?

徐来啦!

吴跟谁来的?

徐跟我师父。

吴谁是你师父哇?

徐怹!

吴你……贵庚啦?

徐我吃了饭啦。

吴你贵庚啦?

徐我吃的炸酱面。

吴啊?

魏啊?

吴先生!您请过来。

魏哎!怎么样?让他给您问住了吧?

吴瞎!什么让他问住啦!您听着啊!

魏啊!

吴我问他,我说“你来啦”?

魏他说什么呀?

吴他说“来啦”!

魏哎!对呀!这来啦能说没来吗?

吴我又问他“跟谁来的”?

魏啊!他怎么说?

吴他说“跟他师父来的”!

魏是啊!我带他来的,这没错儿啊。

吴您听着呀!

魏啊!

吴我又问他“谁是你师父哇”?

魏啊!他又怎么说?

吴他一指您说“怹”

魏哎!哎!您听见没有?“怹”,不能你我他仨的,没有礼貌,得有长幼尊卑。

吴对呀!

魏啊!

吴我问他⋯⋯“贵庚”啦?

魏那他说什么呀?

吴他说呀⋯⋯“他吃了饭啦”!

魏⋯⋯啊?

吴我再问他,他说“他吃的炸酱面”!

魏不能吧!

吴不能啊?

魏啊!

吴哦!这是您那徒弟呀?哦!他还有学问哪?过目成诵!目览十行啊?就?……就这个呀……嘿!

魏我不相信,这会是他说的?

吴哎!这大家伙儿可都这儿听着呢!这还有错儿吗?

魏哎!您先别忙,不要紧,我来问一问。

吴哎!您要是不信,您自己个儿问问他。

魏嗯!……你来啦?

徐来啦!

魏跟谁来的啊?

徐跟我师父。

魏谁是你师父哇?

徐您!

魏哎!您听见了没有?啊?跟您说“怹”!跟我哪就说“您”!这没错儿吧!

吴是啊!是啊!您再往下问吧!

魏哦!……您贵庚啦?

魏嗐!您贵庚啦?

徐我吃了饭啦!

魏嗐!您贵庚啦?

徐我不是吃的炸酱面吗!

魏嗐!哎!不对啦!……哎哟!……人家问你贵庚啦?不是问你吃饭了没有,也不是问你吃的是什么?哎!哎哟!你真给我丢人哪!他我怎么教你来着?啊!……这贵庚啊?这句话的意思啊?就是问你……结了婚啦没有?

吴嗐!

魏啊?

吴去你的吧!你这师父也不怎么样啊!这贵庚啊?不是问吃饭了没有?

魏哦!

吴也不是问吃什么,更不是问结婚了没有!

魏啊!

吴贵庚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问你打了针没有?

魏嗐!你也去吧!都把我给气糊涂啦!过来……这个贵庚啊!就是问你多大啦?

徐我?……多大啦?

魏你?啊?……嗐!你连自己多大岁数儿,你都不知道啦?嗐哟!你不是十八啦吗!

魏哎!对呀!人家要问你贵庚啦?你就说十八啦!多大啦?你也说十八啦!高寿啦?几岁啦?多大岁数儿啦?多大年纪啦?你都说十八啦!……明白了没有?

徐明白啦!

魏嗯!……你贵庚啦?

徐我十八啦!

魏你多大啦?

徐我十八啦!

魏你几岁啦?

徐我十八啦!

魏多大岁数儿啦?

徐我十八啦!

魏多大年纪啦?

徐我十八啦!

魏哎!记住了啊?

徐哎!

魏嘿!……先生……

吴嗯?……

魏他?……他我这徒弟呀,有点儿大智若愚呀!

吴哦!

魏……您问他这深奥的学问哪,他是最有兴趣了……

吴哦!哦哦……

魏嗯……他可以对答如流……

吴嗯!……

魏您像您刚才问这些家常理短儿的呢?他最不感兴趣啦。

吴嗯!……

魏您呢?可以再跟他谈谈别的啊!您像什么……飞弹啦?火箭啦?什么太空啦?……

吴嘿!成啦!好啦!我看不必啦!……

魏啊?

吴他这学问这么大,回头真把我难住啦?那也怪不好意思的嘛!

魏嗯……那也好!对对!还是咱们哥儿俩聊聊吧!

吴哎!对!好久没到您府上去啦!

魏啊!

吴昨儿个碰巧儿在街上啊,瞧见老太爷啦。

魏哦!您碰见我父亲啦?

吴敢情怹那白子都胡啦……

魏什么?

吴那胡子都白啦啊!

魏哎!

吴不过怹那个身子骨儿还是真棒啊!腰板儿不塌,走的还挺快嘿!

魏是啊!怹好练嘛!

吴哎!怹今年高寿啦?

魏我?我爸爸啊?……

吴怹?今年多大岁数儿啦?

魏对!正格的啦,我爸爸今年多大岁数儿啦?

徐我十八啦!

魏嗐!谁问你来着啊?哎哟!大人在这儿说话,没你搭喳儿的份儿,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要说话,一边儿站着,听见了没有?

徐听见啦!

魏哎!哎!对啦!刚才咱俩聊到……

吴我⋯⋯我是说老太爷他今年⋯⋯

魏哦!哦!对对对,我爸爸怹今年七十二啦!

吴哦!那就怪不得啦!⋯⋯

魏啊?

吴大概怹那耳朵哇!不太灵啦!

魏怎么呢?

吴我连叫了怹好几声,怹都没理我。

魏哦!可能是没瞧见您?

吴哽!瞧见我啦!

魏啊!

吴我还给怹鞠了个躬。我说“太爷,您好哇”!

魏那这回我爸爸跟您说什么来着?

吴你爸爸还没说话。

魏咦!他我爸爸为什么不说话呢?

徐你不让我说话嘛!

魏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