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旦 - 中国传统相声大全(全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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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信息**
《中国传统相声大全(全五卷)》 [第四本] 主编 刘英男 副主编 贾德臣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11

甲 您是说相声的?

乙 对啦。

甲 听说干您这行什么都懂。

乙 不敢这么说。

甲 那就是什么都不懂啦!

乙 听着别扭。

甲 那你说应当怎么讲哪。

乙 不,干脆您想问什么得啦。

甲 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您什么是享受。

乙 就这个呀。

甲 啊。

乙 吃。

甲 吃?

乙 对,吃就是享受,一个人能吃,想吃什么吃什么,这还不是享受?

甲 有什么根据。

乙 俗话说得好,吃、喝、玩、乐嘛,这吃字首当其冲就在头一个,可见吃的重要性。

甲 不然。

乙 然。

甲 什么毛病。

乙 俗话说得好,好吃不如饺饺,享福不如倒倒,谁都知道享受就是吃,吃得好,吃得开心,吃得尽兴,吃得随意,吃得不想再吃了……

甲 你没日子吃了是怎么着。

乙 俗话说得好……

甲 你俗不俗哇!

乙 民以食为天,何为食,食乃吃也……

甲 行啦,行啦,合算你就知道吃。

乙 那你说离开了吃还有什么享受?

甲 准确地讲应当是唱。

乙 唱?

甲 对,唱乃歌也。

乙 我知道。

甲 你知道什么?

乙 我……

甲 你就知道吃。

乙 我呀!

甲 人一高兴就喜欢唱两口儿,这就是享受嘛,而且是非常高雅的享受。

乙 有这么一说。

甲 为什么说唱是享受呢?

乙 人高兴了才唱啊!

甲 这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唱的人不仅自己享受了,而且也给他人带来了享受。

乙 你指的是听主儿。

甲 对喽,这就不仅仅是个人享受,而且是大众共享。

乙 有道理。

甲 你看下班儿了几位朋友没事儿,大伙儿一约,老哥儿几个晚上有事儿吗?

乙 没事儿。

甲 好,咱们到中国大戏院听马连良先生唱的《甘露寺》,我请客。

乙 好。

甲 您说听马先生唱是不是享受?

乙 多会儿都是享受。

甲 没听说有这样儿的,一下班儿几位没事干,大伙儿一约,老哥儿几个今儿晚上有事儿吗?

乙 没事儿。

甲 那好,有一个算一个,咱们到国民大饭店看吃饭去……

乙 啊!

甲 我请客。

乙 不去!

甲 所以我这个人最喜欢的莫过于唱。

乙 您喜欢唱?

甲 何止喜欢而是醉。

乙 喝醉了再唱。

甲 什么都不懂,醉就是如痴如醉。

乙 是呀,没错儿啊,不吃怎么喝,不喝怎么会醉呢!

甲 咳!哪跟哪儿呀!就是迷的意思。

乙 噢,您唱的着了迷。

甲 你只说对了零点儿五。

乙 零点儿五?

甲 也就是二分之一。

乙 二分之一?

甲 就是一半儿。

乙 早这么说不得了嘛!

甲 我着迷没什么,不就是喜欢唱嘛,要命的是听我唱的人比我还迷。

乙 这么爱听您唱?

甲 街面儿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您听见过没有?

乙 什么话?

甲 三天不吃盐,也得听听王树田。

乙 盐哪!

甲 别小看了盐,人要离开了盐可不能活。

乙 是啊,吃多了盐还齁儿的慌哪!

甲 你什么意思?

乙 吹牛呗。

甲 我问你,梅、尚、程、荀、王你知道吗?

乙 干吗我知道,在座的都知道,你说的是四大名旦。

甲 梅?

乙 梅兰芳。

甲 尚?

乙 尚小云。

甲 程?

乙 程砚秋。

甲 荀?

乙 荀慧生。

甲 王?

乙 不认识。

甲 王树田先生。

乙 日本人!

甲 你才法国人哪!

乙 中国人的名字都是三个字,复姓也没超过四个字,您这都五个字啦还不是日本人。

甲 告诉你,王树田先生就是我。

乙 你也配和他们四位在一起。

甲 弄明白喽,不是我非要和他们在一起,是他们非要和我在一起。

乙 又吹上啦!

甲 你扳着指头算算哪,这是梅先生(指大拇指),这是尚先生(指二拇指),这是程先生(指三拇指),这是荀先生(指四拇指),这是王先生(指小拇指)……

乙 就数你露脸。

甲 (指小拇指)您瞧我待这地方。

乙 你也就在这儿。

甲 甭管在哪儿没有我行吗?

乙 那是,少了你成残疾啦!

甲 这是跟您开个玩笑。

乙 说真格儿的。

甲 四大名旦我最佩服。

乙 他们是中国戏曲旦角行当中四大流派的创始人。

甲 早年有同光十三绝。

乙 了不起。

甲 可是咱们没看见。

乙 对。

甲 这四位艺术大师可让我们给逮着啦!

乙 那叫有幸耳听目睹。

甲 常言说得好,“内行听门道,外行看热闹”。

乙 有这么一说。

甲 咱可不是听听而已,要听出板眼,听出韵味,听出滋味儿,听出咸淡……

乙 还得尝出口轻口重来。

甲 吃上啦?

乙 咸淡不就是放的盐多盐少嘛。

甲 整个一个白痴。

乙 你才白喝哪!

甲 我说你是外行。

乙 那你说咸淡是什么意思?

甲 是指唱腔的轻重缓急,抑扬顿挫,一个牌子、一个调门儿,一个板槽儿,一个字儿,一个疙瘩腔儿,拐弯儿抹角儿,犄角旮旯儿,没有地方不给您唱到的,讲究一段唱下来,不漏汤不洒水儿,原汁原味儿可心可口儿的奉献给听主儿。

乙 别说他还真是有点儿研究。

甲 没研究能称得上是梅、尚、程、荀、王吗?

乙 行啦,行啦,瞧脑袋……

甲 什么意思。

乙 别挤扁喽!

甲 我知道挤也挤不进去。

乙 那你还挤什么劲儿。

甲 我蹭蹭行不行。

乙 什么人都有。

甲 四大名旦各有各的艺术特点。

乙 各有各的流派风格。

甲 就说梅派吧。

乙 四大名旦之首。

甲 梅先生不仅有厚实的唱念做舞四功的基础,而且不断开拓创新,发扬光大,他演出的剧目永远给人以雍容华贵、赏心悦目的享受。

乙 要不怎么会被称为梅氏体系呢。

甲 梅派代表剧很多,像什么《贵妃醉酒》《宇宙锋》《洛神》《霸王别姬》《生死恨》……

乙 梅派艺术不仅轰现了京剧的博大精深,而且还体现了高尚的爱国主义精神。

甲 梅先生台风精美,唱腔绝伦。

乙 独一无二。

甲 您就拿《贵妃醉酒》来说吧!

乙 这是一个重唱做的剧目。

甲 对,您瞧那扮相,那两步走,穿那么多,戴那么多,可人家一点儿不显,甭管怎么舞蹈包括许多高难度的动作,他身上的那些佩饰,愣都单摆浮搁,纹丝儿不动。

乙 那是功夫。

甲 你看你爸爸醉酒。

乙 也纹丝儿不动。

甲 稀里哗啦连桌子都㨄了。

乙 提他干吗呀!

甲 特别是舞着扇子,咬着酒盏,那个下腰的动作,您说人家那腰是怎么练出来的,简直就跟面条儿一样。

乙 那么柔软。

甲 别说,看了梅先生的下腰,我自个儿在家也练了练,总觉自己这腰跟梅先生也差不多少。

乙 噢,也跟面条儿一样。

甲 对,面条。

乙 软面条?

甲 干面条!

乙 甭练了,再练就断了!

甲 断了我倒不怕。

乙 你怕什么?

甲 我怕落个病根儿,一辈子直不起腰来!

乙 有这可能。

甲 还有那手伸出去都有讲究。

乙 对,叫“兰花指”。

甲 咱这手怎么伸怎么不像“兰花指”。

乙 那像什么呢?

甲 酱萝卜!

乙 腌菜!

甲 那身儿上的玩意儿是功夫,功夫是练出来的。

乙 多明白呀!

甲 我练的是唱功。

乙 您能唱?

甲 小看人儿,我不单能唱而且底气足。

乙 是啊!

甲 每天一大早儿我在先农坛那儿喊嗓子。

乙 名角儿都在那儿练。

甲 这么跟您说吧,我没去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喊嗓子的声音,等我一喊,你猜怎么着?就听不见他(她)们的声音了,别说声音了,连人都看不见啦!

乙 换地方啦!

甲 躲起来啦!

乙 越说越玄啦!

甲 不信你问去呀!

乙 这么着好不好,您当着大家的面儿,喊两嗓子我们听听怎么样?

甲 张口儿就来。(轻声试练)“啊……”(关照乙)别害怕!

乙 不定什么声儿哪!

甲 (逐渐声高)“啊……啊……哦啊……哦啊……哦啊……”

乙 驴叫哇?!

甲 喊什么!

乙 你……

甲 咱俩谁喊哪?

乙 你喊哪!

甲 还是的,你喊什么呀!

乙 你那是喊嗓子?

甲 正好儿有一辆驴车由打这儿过来!

乙 你瞧这巧儿!

甲 干脆我给你学两句唱得啦。

乙 好!

甲 梅先生的唱那可是:“王母娘娘咬蟠桃——天下头一口儿。”

乙 俏皮话儿还不少。

甲 你听好了,在《生死恨》中,有这么几句唱:“耳边厢又听得初更鼓响,思想起当年事好不悲凉。遭不幸掳金邦身为厮养,遇程郎成婚配苦命的鸳鸯……”(欲做身段)

乙 您要干吗?

甲 我想在这儿来个“卧鱼儿”。

乙 我体会错了。

甲 你以为呢?

乙 趴这儿卧槽哪!

甲 还是驴呀!

乙 要说您唱的还真有味儿。

甲 这是梅派。

乙 尚派呢?

甲 尚小云哪。

乙 尚派的特点您知道吗?

甲 废话!你还不知道吧,人家都说我长得像尚小云。

乙 谁?

甲 小云。

乙 不是我当面儿捧您,您比小云漂亮多啦。

甲 我要是扮上还真有点不服。

乙 所以您不是小云哪。

甲 我是……

乙 小妾。

甲 走,拿我开心是不是。

乙 就您这腰比锅炉还大一号,您好跟尚先生比。

甲 没跟您说吗,主要是听唱。

乙 尚派戏您也能唱。

甲 专门研究,尚派戏的特点,音域高昂宽亮,音色峭拔刚健,音律铿锵遒劲,音量一气呵成。

乙 行啊,你还真有两下子。

甲 干吗两下子,三下子我都有。

乙 又来劲儿喊!

甲 尚派的代表剧也很多。

乙 您给介绍介绍。

甲 《双阳公主》《昭君出塞》《十三妹》《失子惊疯》。

乙 《乾坤福寿镜》。

甲 特别是边舞边唱边跑圆场太精彩了。

乙 您给我们跑跑圆场怎么样?

甲 圆场不行!

乙 您?

甲 散场可以。

乙 送客呀!

甲 尚先生的跷功堪称一绝。

乙 踩跷。

甲 我胖鼓囵墩儿二百来斤儿,我怎么跑,跑趴下你背我。

乙 嘟……背不动。

甲 这不结了吗。

乙 刚才您说的是尚派!

甲 程派更不同啦。

乙 程砚秋先生。

甲 程派戏的唱腔如天河之水由高处而来,恰似丝绸锦带盘旋迥婉,雨打芭蕉如泣如诉,涓涓流水绕山滴石若断若连,既有低谷之韵,又有金石之声。

乙 太妙啦。

甲 《锁麟囊》《春闺梦》《六月雪》《荒山泪》……

乙 这都是程派的代表剧目。

甲 学程派戏的人很多,可是学像了的……

乙 一个也没有。

甲 也不是那么绝对,据我所知就有一位。

乙 谁!

甲 我!

乙 你呀!

甲 别磕头。

乙 我没跪下!

甲 我是学的像,不信我给您学一段儿,您闭上眼睛听,跟程先生唱的一模一样。

乙 睁开眼睛呢?

甲 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乙 我说呢。

甲 唱的像也不容易呀。

乙 学像了也要下工夫。

甲 程先生每一句唱腔中的每一个字,特别是每一个甩腔儿,委婉低沉,黯然悲凉——跟你这么说吧,你听他的唱腔儿,好像没完没了一样有魅力。

乙 越听越爱听。

甲 还告诉你,散场回到家里边儿,什么时候想起来,那腔儿还在你耳根子旁边儿晃悠。

乙 余音绕梁。

甲 不信我给你学一句,这出戏叫《荒山泪》。

乙 这是程先生的拿手戏。

甲 嗳,冲我这个头儿,这身量儿,这长相儿,像不像程砚秋。

乙 哪位?

甲 砚秋。

乙 你不像砚秋。

甲 我像?

乙 泥鳅。

甲 刺激我是不是。

乙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甲 我要是神经了你负责。

乙 死了少一个南郭先生。

甲 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儿个我就争争这口气,当着大家的面,我唱一段儿。我要是唱的不像,打今儿起我就不唱了,让程先生一个人唱。

乙 没人搅和啦。

甲 《荒山泪》里边儿的几句唱。

乙 好!

甲 闭眼!

乙 你才咽气哪。

甲 跟你说话真费劲,我让你闭眼是让你好好的品品程味儿。

乙 陈味儿?醋哇!

甲 这是哪位带来的这么一个缺心眼的?你把他领回家好不好?

乙 是你说陈味儿啊。

甲 程先生唱的味儿。

乙 行,你唱吧。

甲 “哭”……我该给你唱是怎么着!

乙 你不是会唱吗?

甲 “哭——”会唱我不唱行不行!

乙 是你要唱的。

甲 “哭——”你要不听我干吗唱啊。

乙 你还有完没完?

甲 我看你那样儿我有气。

乙 别看我呀,现在我们都看您的。

甲 “哭,婆婆哭得我,泪珠满面,尊一声二将爷,细听奴言,我家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三餐未曾用饭,眼睁睁地饿死在那那那那……席棚的外边……”

乙 这腔儿拖的可够长的。

甲 到北冰洋啦!

乙 嚯!

甲 这就是程派的风格,气足音沉。

乙 学的像。

甲 其实我学的最好的还是荀派。

乙 荀慧生先生。

甲 “贤姐姐怎知我,心头悔恨,悔当初大不该我嫁与侯门……”

乙 真好听。

甲 “门……”

乙 真有味儿。

甲 “门……”

乙 真讨厌。

甲 没人跟你交朋友,说翻脸就翻脸。

乙 你往下唱啊!

甲 我想往下唱,可我唱不了啦。

乙 为什么?

甲 我就会这么一句。

乙 就会一句还往外抖搂哪!

甲 有一句像了就不容易。

乙 那也倒是。

甲 荀派戏讲究媚气,他演的许多主人公活泼可爱,纯情天真,个个都充满了个性魅力,青春光彩。

乙 看荀先生的戏,甭管多大岁数,看完以后都变年轻了。

甲 这就是荀派艺术的效应。

乙 荀先生在舞台上浑身都是戏。

甲 俗话说得好,一身之戏在脸上——

乙 面部表情丰富。

甲 一脸之戏在眼上。

乙 眼睛是表现内心世界的窗户。

甲 荀先生的眼睛会说话,在舞台上人家那一对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能把你给转晕喽。

乙 那是练的。

甲 我也练。

乙 练转眼?

甲 练现眼——

乙 你也就这能耐。

甲 咱这眼能跟荀先生的比吗,荀先生那眼都有名堂。

乙 叫什么?

甲 媚眼,慧眼,眯眼,笑眼,利眼,情眼,恨眼,睡眼——我这眼——

乙 叫什么?

甲 二五眼。

乙 呆眼!

甲 这么着,我给你表演一段荀先生的用眼睛功夫的戏怎么样?

乙 太好啦!

甲 荀派代表剧目很多,像什么《勘玉钏》《霍小玉》《红楼二尤》——

乙 全是悲剧。

甲 《红娘》;《金玉奴》——

乙 这是喜剧。

甲 咱们就演《金玉奴》得啦!

乙 可以。

甲 《金玉奴》这出戏一开场有几句念白,主要是让你看荀先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怎么转动,转得怎么好看,我这眼不行了,人家那杏核眼,我这是老花眼,人家那眼睛一转回眸一看那叫秋波留慧,我这眼只能迎风流泪——

乙 不怎么样。

甲 人家那眼叫飞眼儿,讲究飞出去还能回来。

乙 你这眼呢?

甲 估计飞出去就回不来啦!

乙 跑哪儿去啦?

甲 挂电线杆子上了。

乙 成灯啦!

甲 我这儿就剩下眼眶子啦。

乙 瞎子!

甲 你到底看不看?

乙 看哪!

甲 那你起什么哄呀!

乙 开始!

甲 (右手拿手绢儿,表演花旦动作)怎么样?像不像荀先生?

乙 谁?

甲 (摆姿势)荀先生。

乙 我看你不像荀慧生。

甲 (亮相)我像——

乙 寻短见。

甲 你才要死哪。倒霉鬼,挨千刀的,德行——

乙 好嘛,天津话也出来啦!

甲 敢情闹了半天、梅、尚、程、荀我都不像。

乙 要不怎么说你是“四不像”呢!

甲 你才怪物呢!

乙 你还演不演?

甲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演就演,小姑娘一出场,有四句道白,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这儿有个动作,把右手中手绢儿向空中一抛,左手接住了,叉腰,右手兰花指向前一点,这儿有个亮相,最关键的动作就是那个千金一笑的飞眼儿,这是荀先生特别设计的一个特技,太漂亮了,通过这个动作表现了那个时代的少女天真活泼,纯朴可爱,向往幸福生活的真实情景。

乙 这戏全在这眼睛上啦!

甲 注意,我的眼睛:“啊哈——”

乙 “得得令令得——”

甲 “奴家整二八,生长在贫家,露窗空洁静,空负貌如花。”(手绢向空中一抛做摸瞎状)

乙 哎哎,你找什么呀?

甲 我找手绢哪!

乙 在我这儿哪!

(王树田演出本 薛永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