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愁绕口令 - 中国传统相声大全(全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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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相声大全(全五卷)》 [第一本] 主编 刘英男 副主编 贾德臣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11

乙 这回呀,我给您说回相声。

甲 您看我就喜欢您这个相声。

乙 嗳,您是一位相声爱好者呀?

甲 可以这么说,可就是对于您这相声来说是个门外汉。

乙 您这是客气。

甲 一点儿也不懂,有时间您给我介绍介绍,您这相声讲究什么?研究什么?有什么规矩?

乙 相声讲究四个字。

甲 噢,抓、打、擒、拿。

乙 那是摔跤。

甲 摔跤您也会。好,摔摔,摔摔……您不是讲究这么四个字?

乙 抓、打、擒、拿干什么?

甲 讲究什么?

乙 相声四个字是说、学、逗、唱。

甲 噢,讲究这么四个字。

乙 对了。

甲 说,都是什么节目?

乙 哎哟,说的可太多了,我要是给您背一天,也背不完。

甲 您可别背一天。

乙 这么着吧,我简单地给您介绍介绍您听听得了。

甲 您说我们听听。

乙 好。说的:大笑话儿、小笑话儿、字意儿、灯虎儿、反正话儿、俏皮话儿;说个诗,对个对子,说个三列国、东西汉,“水浒”“聊斋”、《济公传》《大五义》《五女七贞》《西游记》、古董王糊驴,老师打沙锅。儿淘气,说点儿崩甭绷儿,蹦绷蹦儿,憋死牛儿,绕口令儿……这全是说的。

甲 噢,会说这么多节目哪!

乙 对了,老艺人了就得会得多一点儿。

甲 照您这么一说,别人哪?

乙 会不了这么些个,年限的关系。

甲 啊,别人不会这么多?就是您这么一位老艺人,所以您会这么多节目。

乙 对对对。

甲 那今天能不能烦您一段儿呀?

乙 来啦,来啦。什么叫烦哪?想听哪段儿尽管说,没问题。

甲 虽然是我烦您的吧,但是我能代表观众的愿望。今天各位相声爱好者全来到这来听您来,我代表各位观众热烈欢迎您,要求您给表演一段儿。您来回“崩甭绷儿”吧。我们各位热烈欢迎!

乙 对不起……我绷不了。

甲 别价。

乙 实在对不起,我绷不了。

甲 怎么?

乙 这段儿我老没说了,说起来不熟练,您要打算听没问题,给我一点儿时间到后台熟练熟练,我再上场给您说这段儿“崩甭绷儿”。对不起,对不起!

甲 噢,这就难怪了,因为这“崩甭绷儿”嘛,最近您总没“绷”。所以再“绷”起来就不太方便是吧,那不要紧,换个节目,您来回“蹦绷蹦儿”吧。

乙 “蹦绷蹦儿”……

甲 这“蹦绷蹦儿”就别客气了!

乙 我也“蹦”不了您老!

甲 来吧,蹦两下儿吧!

乙 一下儿我也蹦不了啦。

甲 您不是蹦得有两下子吗?

乙 没两下子,没两下子。

甲 这“蹦绷蹦儿”也不行。

乙 是。

甲 您再换个节目,您来回“憋死牛儿”。

乙 您外边遛遛去!成心找别扭吗?

甲 不是您说的吗?您会那崩甭绷儿,蹦绷蹦儿,憋死牛儿。

乙 嗨!您不懂啊!这叫俏头。

甲 什么俏头?

乙 到饭馆吃饭去,要个爆三样儿,那里头不就有俏头吗?葱花呀,蒜末儿呀,玉兰片哪……

甲 噢,这么说我明白了,您是那俏头。

乙 哎,我是那俏头干吗呀!

甲 噢,您是?

乙 爆三样儿。

甲 啊?

乙 嗐!爆三样儿干什么呀?全乱了。

甲 哎,究竟您会说什么吧?

乙 究竟我会说呀,绕口令。

甲 您会说绕口令?

乙 啊。

甲 行了,今天我帮您说回绕口令。

乙 你帮我说回绕口令?

甲 我帮您说一回绕口令。

乙 你会说相声吗?

甲 相声我倒没学过。

乙 你这不就瞎胡闹嘛!不会说相声,帮我说绕口令?

甲 就是会说绕口令。

乙 我们这是艺术。

甲 嗨,有嘴就能说!

乙 有嘴就能说?你这叫轻视我们的艺术。

甲 也没法儿重视!

乙 您看见我了吧,今年将近六十啦,我说了四十多年相声了,我的绕口令还都说不好哪!

甲 那你太笨了。

乙 这么一说你机灵?

甲 就是。

乙 你不是说你机灵吗?这么着,我说一个你跟着我说,你要是跟我说得一样喽,我跪倒磕头拜你为老师。

甲 行,收你一徒弟。

乙 哎,别忙!什么事就收我一徒弟呀?

甲 保证说得上来嘛!

乙 我说一个你说呀!

甲 行啊,您说俩都不要紧。

乙 听着。(拍醒木)

甲 噢,先拍一下。(拍醒木)

乙 你别拍。

甲 我跟您学嘛!

乙 别学拍木头。(拍醒木)

甲 (拍醒木)许你拍,不许我拍呀?

乙 不是不让你拍吗?

甲 我拍也响啊!

乙 响管什么用啊,这得受过师傅的传授,瞎拍不行。

甲 行,行,您拍吧。

乙 (拍醒木)说:“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个绷白白拐棒棍儿。”你说这个。

甲 嗨嗨,我以为什么……说了半天就这个?

乙 啊。

甲 等我说完了,我说上来你磕头拜我为师,就说这个?

乙 对了。

甲 我怎么了我呀?我没别的事干了!我站着说这个?你拿我开玩笑呢!我这么大个子……哎,就我这么大个子说这个?我说上来有我怎么好看呀?这么大人我和你说这个?我这么大年纪……

乙 哪么大年纪你!二十来岁儿还那么大年纪,拍老腔哩,你美什么呀,你呀?

甲 就这个,这还叫绕口令。啊,这个太简单了,太省事了。您说那难的。

乙 行。

甲 您说那不好说的。

乙 好吧。

甲 您说那真正绕嘴的。

乙 行,难说的有的是,你先把这个说上来。

甲 这您就以为我说不上来啦。

乙 以为干什么?你说呀!

甲 听着点儿,说起来比你利索。说绕口令得有条件儿:嘴皮儿薄,薄片子嘴儿,说出来那么干净、利索,您看他这嘴唇儿,皇上他妈——太后(厚)。

乙 嗯?还有俏皮话儿哪!

甲 就这还说绕口令儿?哎,你再说一遍儿。

乙 他没听见吧,净跟着捣乱嘛!注意听着啊!

甲 我们得学对喽。

乙 (拍醒木)说:“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个绷白白拐棒棍儿。”

甲 就这个?

乙 啊?

甲 听着吧,说起南边来个白头子老胡……

乙 白头子老胡!这是哪儿的话呀?

甲 不是你说的起南边来个白头子老胡吗?

乙 说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

甲 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猴。

乙 老猴?老猴干什么?老头儿。

甲 老头儿、老猴儿,反正都差不多。

乙 这差得太多了。

甲 说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噢,就这个?

乙 啊。

甲 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清楚吧?

乙 清楚。

甲 换新鲜的。

乙 哎。完了?这倒好,半句呀!后边还有半句呢。

甲 还有什么?

乙 还有手里拄着个绷白白拐棒棍儿!

甲 说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拐棍儿。

乙 啊,省事了,老头儿拄拐棍儿。

甲 他怕摔着。

乙 留点儿神嘛,手拄着绷白白拐棒棍儿。

甲 噢,合着你蹦,我这没蹦。

乙 对了。

甲 这不得了吗,说起南边来个白胡子老头儿……蹦起来给你一棍儿!

乙 我呀!给我一棍儿干什么?

甲 你踩他脚了。

乙 我多会儿踩他脚了!

甲 你不给人道歉人不棒你。

乙 我道哪门子歉哪?

甲 下回留点儿神。

乙 留什么神!手拄着绷白白拐棒棍儿,给我一棍儿干什么?

甲 不是蹦起来给你一棍儿?

乙 给我一棍儿干什么?

甲 说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手,手里拿着,手里拿着?

乙 手里拄着。

甲 手里拄着,说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蹦……蹦……蹦了,老头儿过着磅。

乙 老头儿看他长肉没有,还过磅啊?手拄着绷白白拐棒棍儿!

甲 绷什么的?

乙 绷白的?

甲 手里拄着绷白的。说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绷白白胡子老头儿。

乙 合啊?!

甲 什么叫老头儿拄老头儿?这都像话吗这个!你说你,不琢磨琢磨学会了再说。什么叫老头儿拄老头儿啊?老头儿啊……

乙 哎,你等会儿,你等会儿。这老头儿拄老头儿谁说的?

甲 不是你说的吗?

乙 我多会儿说的?你说的!

甲 谁说老头儿拄老头儿?

乙 你说的。

甲 老头儿拄老头儿是我说的?

乙 啊。

甲 我说的老头儿拄老头儿?

乙 是啊。

甲 行,拄去吧!

乙 “拄去”吧!你这倒好,自己原谅自己。

甲 这我再不原谅怎么办呢?

乙 你得说对喽!

甲 这不就算对了吗?来的那是老头儿,拄的那是棍儿,对不对?棍儿不是普通的,是绷白的这么一种棍儿,这意思对没对?

乙 意思对。

甲 就算我说上来了。注意呀,说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绷白的白冰棍儿!

乙 啊,老头儿拄冰棍儿?行了行了,就顶这儿吧。我说你说不上来,你说你说得上来,说上来了吗?我们这是艺术,不是听听就会!年轻轻的,说不上来啦,怎么下这台?怎么出这门儿?我说个简单的,把它说上来吧,啊,以后别说大话啦!(拍醒木)

甲 这就以为我真说不上来了。

乙 你就没说上来呀!

甲 不打算说,要说,马上说上来。

乙 你说。

甲 说“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拄着绷白白拐棒棍儿。”就这我说不上来?

乙 好,你再听这个……

甲 “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拄着绷白白拐棒棍儿。”多难说呀!

乙 好……

甲 说:“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拄着绷白白拐棒棍儿。”不好说。

乙 (拍醒木)……

甲 “起南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绷白白拐棒儿棍儿;起东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绷白白拐棒儿棍;起西边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拄着绷白白拐棒儿棍儿。”起四面八方来四个白……

乙 ……老头儿捣什么乱哪!还四个老头儿四个老头儿的来了,捣乱是怎么着?

甲 我说得上来呀!

乙 你说上来就说上来不就完了嘛!

甲 说起南边来一个黑胡子老头儿,手拄着绷黑的黑拐棒棍儿。这我也会。

乙 我说黑胡子老头儿了吗?

甲 黑胡子比那白胡子的年轻。

乙 年轻管什么用啊!

甲 要不起南边来一个黄胡子老头儿……

乙 黄胡子的?

甲 换换颜色。起南边来个绿胡子老头儿……要不起南边来个咖啡色胡子的老头儿,手里拄着绷咖啡咖啡色的拐棒棍儿。

乙 你这到颜料铺啦,配颜色来了。

甲 这比那难说。

乙 难说管什么用啊?说上来也不新鲜,我再说几个字儿你说说。

甲 你多说几个。

乙 你听这个,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

甲 就这个呀!听着:“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行吗?

乙 行。

甲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怎么样了?

乙 行,行。

甲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儿。吃葡……”

乙 有完没完哪!啊,上满弦了是怎么的?

甲 我一口气能说七个。

乙 说七个管什么用?我没说那难说的,我要说难说的你就完了。你听这个:(拍醒木)说:“会炖我的炖冻豆腐来炖我的炖冻豆腐,不……”

甲 你甭说了。

乙 “……不会炖我的炖冻豆腐……”

甲 你怎么还说呀!你坐这儿歇会儿。

乙 你用扇子扇我干吗?

甲 你不热吗?

乙 我这嘴热呀?有话你说话,你扇我干什么?

甲 这个绕口令谁不会呀?“会炖我的炖冻豆腐来炖我的炖冻豆腐,不会炖我的炖冻豆腐别胡炖乱炖炖坏了我的炖冻豆腐。”一块冻豆腐你折腾什么劲儿!

乙 我这叫折腾啊!

甲 不会炖你不会熬着吃吗?

乙 我不吃熬的。

甲 来吧,换个新鲜的。

乙 新鲜的?没有了。

甲 哟,别价,要不您还来那“崩绷儿”?您说那“蹦绷蹦儿”,您来个“憋死牛儿”?

乙 不会,不会,不会!你不是能说嘛!你说一个,我照你那样说,我要是说不来,跪倒磕头拜你为老师。

甲 那您现在磕吧。

乙 哎,什么事我就磕呀?

甲 你一定说不上来。

乙 你说说,我听听。

甲 您跟我来一回唱的绕口令您会吗?

乙 唱的?唱的我也会。“玲珑塔来,塔玲珑……”

甲 你别唱。

乙 你怎么又扇上了?扇我干什么?

甲 你怎么还接着唱啊?这叫西河调,又名叫西河大鼓,有弦子伴奏,鼓板随着。咱们唱的不是这个。

乙 你唱的是什么?

甲 没有弦子没有鼓,光用嘴来唱。要是伴奏的话,你这竹板儿也可以用一用。

乙 用什么你拿什么。

甲 唱两句你听听。

乙 唱两句听听。

甲 以后您再唱的时候,您唱这个绕口令。

乙 好,好。

甲 绕嘴,绕口令嘛,注意呀,学着点儿。

乙 好。

甲 (打板)……您听这怎么样?

乙 不怎么样!什么呀?您唱了吗?

甲 绕嘴不绕?

乙 什么就绕嘴不绕?

甲 多大工夫!

乙 唱了吗?

甲 合着我还没唱哪!唱两句您听听。

乙 哎,你唱唱给我听听啊。

甲 (边打板边数)“数九寒天冷飕飕,转年春打六九头,正月十五是龙灯会,有一对狮子……”

乙 嗨嗨……

甲 你怎么扇我呀!

乙 你扇我两回啦!该我扇你一回啦,怎么拦不住你呀?

甲 你拦我干什么?

乙 你唱这是什么?

甲 绕口令。

乙 绕口令?哪句绕嘴?

甲 哪句都绕嘴。

乙 还绕嘴哪?我听一回都会啦:“数九寒天冷飕飕,转年春打六九头……”哪句绕嘴?有我们这个绕嘴吗?(唱)“玲珑塔来,塔玲珑……”怎么着?又扇我是怎么着,什么毛病这是!

甲 您别忙啊,我这不是刚唱吗?您往后听,一句比一句难唱,一句比一句绕嘴,是绕嘴的全在后头啦。

乙 噢,你就往后唱。

甲 您就往后听。

乙 好吧。

甲 (边拍板边数)“数九寒天冷飕飕,转年春打六九头,正月十五是龙灯会,有一对狮子滚绣球。三月三王母娘娘蟠桃会,大闹天宫孙猴又把那个仙桃偷。五月端午是端阳日,白蛇许仙不到头。七月七传说是天河配,牛郎织女们泪交流。八月十五云遮月,月里的嫦娥犯了忧愁。要说愁,咱们净说愁,唱一段儿绕口令的十八愁。狼也愁,虎也是愁,象也愁,鹿也愁,骡子也愁马也愁,猪也愁,狗也是愁,牛也愁,羊也愁,鸭子也愁鹅也愁,蛤蟆愁,螃蟹愁,蛤蜊愁,乌龟愁,鱼愁虾愁个个都愁。虎愁不敢把高山下,狼愁野心耍滑头,象愁脸憨皮又厚,鹿愁长了一对大犄角。马愁鞴鞍就行千里,骡子愁它是一世休。羊愁从小它把胡子长,牛愁本是犯过牛轴。狗愁改不了那净吃屎,猪愁离不开它臭水沟。鸭子愁扁了它的嘴,鹅愁脑瓜门儿上长了一个‘锛儿喽’头。蛤蟆愁了一身脓疱疥,螃蟹愁的本是净横搂。蛤蜊愁闭关自守,乌龟愁的胆小尽缩头,鱼愁离开水不能够走,虾愁空枪乱扎没准头。说我诌,我倒诌,闲来没事我遛遛舌头。我们那儿有六十六条胡同口,住着一位六十六岁的刘老六,他家里有六十六座好高楼,楼上有六十六篓桂花油,篓上蒙着六十六匹绿绉绸,绸上绣六十六个大绒球,楼下钉着六十六根儿檀木轴,轴上拴六十六条大青牛。牛旁蹲着六十六个大马猴。六十六岁的刘老六,坐在门口啃骨头。南边来了一条狗,这条狗,好眼熟,它好像大大妈家大大妈妈脑袋、大大妈妈眼睛、大大妈妈耳朵、大大妈妈尾巴、大大妈妈家鳌头狮子狗。北边又来一条狗,这条狗,嘿!又眼熟,它好像二大妈妈家、二大妈妈脑袋、二大妈妈眼睛、二大妈妈耳朵、二大妈妈尾巴、二大妈妈家鳌头狮子狗。两条狗打架抢骨头,打成仇。吓跑了六十六个大马猴,吓惊了六十六条大青牛,拉折了六十六根儿檀木轴,倒了六十六座好高楼,洒了六十六篓桂花油,油了六十六匹绿绉绸,脏了六十六个大绒球。南边来个气不休,手里拿着土坯头去砍着狗的头,也不知气不休的土坯头打了狗的头,也不知狗的头碰坏气不休的土坯头。北边来了个秃妞妞,手里拿着个油篓口去套狗的头。也不知秃妞妞的油篓口套了狗的头,也不知狗的头钻了秃妞妞的油篓口。狗啃油篓篓油漏,狗不啃油篓篓不漏油。什么上山吱扭扭?……”

乙 哟,还有哪?

甲 “什么下山乱点头?什么有头无有尾?什么有尾无有头?什么有腿家中坐?什么没腿游九州。赵州桥什么人修?玉石栏杆什么人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轧了一道沟?什么人扛刀桥上站?什么人勒马看春秋?什么人白?什么人黑?什么人胡子一大堆?什么圆圆在天边?什么圆圆在眼前?什么圆圆长街卖?什么圆圆道两边?什么开花节节高?什么开花毛着个腰?什么开花无人见?什么开花一嘴毛?什么鸟穿青又穿白?什么鸟穿出皂靴来?什么鸟身披十样锦?什么鸟身披麻布口袋?双扇门,单扇开,我破的闷儿自己猜。车子上山吱扭扭,瘸子下山乱点头,蛤蟆有头无有尾,蝎子有尾无有头。板凳有腿儿家中坐,小船没腿儿游九州,赵州桥,鲁班修,玉石栏杆儿圣人留。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推车轧了一道沟。周仓扛刀桥上站,关公勒马看春秋。罗成白,敬德黑,张飞胡子一大堆。月亮圆圆在天边,眼镜圆圆在眼前,烧饼圆圆长街卖,车轱辘圆圆道两边。芝麻开花节节高,棉花开花毛着腰,藤子开花无人见,玉米开花一嘴毛。喜鹊穿青又穿白,乌鸦穿出皂靴来,野鸡身披十样锦,鹗丽儿身披麻布口袋。一道黑,两道黑,三四五六七道黑,八九道黑十道黑。买个烟袋乌木杆儿,抓住两头一道黑。二姐描眉去打鬓,照着个镜子两道黑。粉皮墙写川字儿,横瞧竖瞧三道黑。象牙的桌子乌木的腿儿,放在炕上四道黑。买个小鸡不下蛋,圈在笼里捂到(五道)黑。挺好的骡子不吃草,拉到街上遛到(六道)黑。姐俩南洼去割麦,丢了镰刀拔到(八道)黑。月窠儿孩子得了疯病,弄点儿艾子灸到(九道)黑。卖瓜子的没注意,刷拉撒了一大堆,笤帚簸箕不凑手一个一个拾到(十道)黑。正月里,正月正,姐妹二人去逛灯,大姐名叫粉红女,二姐名叫女粉红。粉红女身穿一件粉红袄,女粉红身穿一件袄粉红。粉红女怀抱一瓶粉红酒,女粉红怀抱一瓶酒粉红。姐妹找了个无人处,推杯换盏饮刘伶。女粉红喝了粉红女的粉红酒,粉红女喝了女粉红的酒粉红,粉红女喝了一个酩酊醉,女粉红喝了一个醉酩酊。女粉红揪着粉红女就打,粉红女揪着女粉红就拧。女粉红撕了粉红女的粉红袄,粉红女就撕了女粉红的袄粉红。姐妹打罢落下手,自己买线自己缝。粉红女买了一条粉红线,女粉红买了一条线粉红。粉红女是反缝缝缝粉红袄,女粉红是缝反缝缝袄粉红。说扁担长……”

乙 哟,还没完哪?

甲 “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扁担要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扁担偏要扁担绑在板凳上。”

乙 “嘿!”

甲 “出南门,面正南,有一个面铺面冲南。面铺门口挂着一个蓝布棉门帘。摘了蓝布棉门帘,看了看面铺面冲南,挂上蓝布棉门帘,瞧了瞧,哟,嗬!面铺还是面冲南。出西门走七步,拾块鸡皮补皮裤。是鸡皮补皮裤,不是鸡皮不必补皮裤。我家有个肥净白净八斤鸡,飞到张家后院里。张家院有个肥净白净八斤狗,咬了我的肥净白净八斤鸡。我拿他的肥净白净八斤狗赔了我的肥净白净八斤鸡。打南边来个瘸子,担了一挑子茄子,手里拿着个碟子,地下钉着个木头橛子。没留神那橛子绊倒了瘸子,弄撒了瘸子茄子,砸了瘸子碟子,瘸子毛腰捡茄子。北边来个醉老爷子,腰里掖着烟袋别子,过来要买瘸子茄子,瘸子不卖给醉老爷子茄子,老爷子一生气抢了瘸子茄子,瘸子毛腰捡茄子拾碟子,拔橛子,追老爷子,老爷子一生气,不给瘸子茄子,拿起烟袋别子,就打瘸子茄子,瘸子拿橛子就打老爷子的烟袋别子,也不知老爷子的烟袋别子打了瘸子茄子,也不知瘸子橛子打了老爷子烟袋别子。闲来没事出城西,树木榔林数不齐,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六城四,三二一,五四三二一,四三二一三二一,二一一,一个一,数了半天一棵树,一棵树长了七个枝,七个枝结了七样果,结的是槟子、橙子、橘子、柿子、李子、栗子、梨!”

(玉鸣禄 史文翰演播稿)